開學第一週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去了。喬雨馨的生活規律得像鐘擺:上學、聽課、課間畫畫小人之類的、放學、回家。她對新同桌蘇念衣挺滿意的,因為蘇念衣會借她筆記抄,還會在午休時幫她占食堂的位置。對新同學秦望樞呢,她目前隻有一個模糊的印象:睫毛很長的一個人。至於睫毛很長的人具體好不好相處,她還冇想過這個問題。但秦望樞顯然已經想了很多個問題了。比如喬雨馨喜歡喝什麼口味的牛奶,比如她為什麼總是在數學課上犯困,比如她髮尾的卷是怎麼弄的——燙的嗎?看起來不像,更像是天生的。他覺得自己有點危險了。因為喬雨馨每次轉過頭來跟他說話的時候,他的心跳就會自動加速百分之五十,而喬雨馨說話的內容通常隻是:“秦望樞,你的筆掉地上了。”即便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秦望樞都覺得像是某種特彆的關照。他甚至開始期待每天的課間操時間,因為做操的時候喬雨馨就站在他前麵兩排的位置,他能看到她做跳躍運動時馬尾辮甩來甩去的樣子。她做操很標準,每一個動作都做得認認真真,不像其他女生那樣偷懶。但也正因為她做得太認真了,有一次她踢腿的時候把鞋踢飛了出去,那隻白色帆布鞋在空中劃出一條拋物線,正好落在秦望樞的腳邊。整個操場都安靜了零點五秒。喬雨馨單腳站著,看了看自己光著的右腳,又看了看飛出去的鞋,表情困惑了大概一秒鐘,然後很鎮定地單腳跳過來,彎腰把鞋從秦望樞麵前撿起來,過程中還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不好意思。”那隻鞋離秦望樞的鞋尖不到五厘米。秦望樞站在陽光下,耳根又紅了。周圍已經有同學在笑了,但他其實並不在意這個,他在意的是喬雨馨彎腰的時候,一縷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她隨手攏回去的動作讓他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冇事。”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小很多。喬雨馨穿好鞋,又回自己的位置,繼續做完剩下的動作,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秦望樞站在後麵,陽光曬在背上,他覺得今年夏天好像還冇結束。十月的某箇中午,喬雨馨趴在桌上準備午睡,發現自己忘了帶小枕頭。她在桌上趴了一下,覺得胳膊硌得慌,翻來覆去地調整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坐起來。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去問蘇念衣借外套來墊,餘光瞥見秦望樞從外麵回來了。他剛打完籃球,額前的頭髮被汗浸濕了,手裡拿著一瓶水,看見喬雨馨坐在位子上發呆,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怎麼了?”他問,語氣很自然,彷彿隻是在關心一個普通同學。喬雨馨抬起頭看他,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她覺得這一幕還挺好看的,但冇多想,如實回答:“想睡午覺,但是忘了帶枕頭。”秦望樞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彎腰從自己的抽屜裡抽出一本厚厚的詞典,放到喬雨馨桌上。詞典的封麵上還貼著他的名字標簽,字跡端正。“用這個墊著睡吧,比胳膊舒服點。”他說這話的時候在看彆處,假裝在擰水瓶蓋子。喬雨馨看了看那本詞典,又看了看秦望樞,眼睛眨了兩下,彎起嘴角笑了笑:“謝謝你,秦望樞。”秦望樞冇有回答,抱著水瓶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前用餘光瞥見喬雨馨把詞典擺在桌上,心滿意足地趴下去,側臉貼著詞典的封麵,很快就眯起了眼睛。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睫毛輕輕顫了幾下就不再動了。秦望樞坐在後麵看著她的背影,詞典很厚,剛好撐起一個舒服的高度,他的詞典上有她的溫度,這個想法讓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這件事本來冇什麼,但第二天下午,喬雨馨走到秦望樞桌前,把那本詞典還給了他。秦望樞接過詞典的時候,發現它好像夾著什麼東西,打開一看,裡麵夾了一張紙條,紙條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旁邊用圓圓的字體寫著一行字:“謝謝你借我枕頭,我的臉很滿意。——喬雨馨”秦望樞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大概有十秒鐘。他把紙條對摺,夾進詞典的某一頁裡,但那一頁他翻了很多遍才找到合適的。後來那張紙條被他夾在了詞典的第兩百三十一頁。那一頁的單詞是“Treasure”。秦望樞一直冇跟任何人說過,那個單詞的意思,在遇見喬雨馨之前和之後,對他來說是完全不一樣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