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世之道 第二十三章：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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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跳入的一瞬間，夜謙就感受到了後悔。痛，癢，麻，舒服，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總之就是，難受。而且是那種由內而外的難受，難受到他想放棄抵抗，就此認命。

僅僅一個瞬間，夜謙便失去了意識，但是卻又被那極端的各種感覺刺激得醒過來，又昏迷，一直反覆。可是夜謙也同時能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保護他，讓他的靈魂雖然在承受著極端的刺激，卻不至於被撕裂。夜謙活了十五年，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感覺，如果給他選擇，他一定寧願不提升靈魂強度上限。那是一種不可承受之感，如果讓一個正常人選擇，可能會和夜謙的第一念頭一般，選擇自我了結。若不是夜謙的身體根本動不了，他可能也會這麼選擇。

夜謙一點一點地下沉，雖然他全身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但是他的意識卻逐漸清醒。也許是因為靈魂愈發地凝固了吧。可是那種讓夜謙想一死了結的感覺卻依舊存在著，雖然不再那麼強烈，可是依舊不是一個人能夠忍受的。可是夜謙卻感覺慢慢能夠接受了，也許是因為之前的感覺比現在強烈得多的關係吧。

可是他還來不及鬆一口氣，之前的感覺再次襲來，讓夜謙真的想抽出腰間的短刀，插入自己的胸口，可是他做不到，彆所抽刀，他現在連眼皮都無法控製，他想睜開眼睛，卻睜不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他能感受到自己在不斷下沉，所以他祈禱快點到底。

夜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雖然很痛苦，但是，他一定是有史以來第一個這樣子提升靈魂強度的人，不能說後無來者，但是一定是前無古人。

要如這般，要符合的條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第一，得有這麼大量的魂水，這個條件，在外界不可能滿足，想要滿足，隻可能進入鬼穀。第二，得有一個東西能夠護住靈魂。而能在魂水的刺激下護住靈魂的，隻可能是至陽之物，且必須強度超過魂水的強度，可是魂水遇到至陽之物會躲避，所以這個條件就幾乎不可能滿足。可是夜謙身上還正好就有這麼一件東西，那就是悟道的犍稚。悟道的犍稚由於受到了天劫的攻擊，導致和普通木棍冇有差彆，本是至陽之物的它讓魂水不懼怕，可是，它卻能在夜謙的靈魂承受不住時出手保護，而那時，它至陽之物的作用便體現了出來，讓夜謙的靈魂越來越凝實。而這犍稚本就是一件半步帝級的元器，經曆了天劫，很可能已經成為了帝器，那強度，魂水見到估計遠遠地就得躲起來了。可是如果那至陽之物的強度不夠，就隻能被反噬了。就像水可滅火，可是火同樣可以蒸發掉水一樣，依強度而定。

綜上所述，那些條件，幾乎都是不太可能達成的條件，卻恰好都在夜謙身上實現了。它身上有不會被魂水發現的足夠強大的至陽之物，可以保護他的靈魂不被撕裂。這魂水的強度，即使是個帝，估計也不敢像夜謙這般泡在裡麵吧。

那比死還要難受的感覺再次襲來，夜謙的精神卻愈發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感覺自己彷彿看到了魂水中的一切，上方的場景，下方的鬼穀中心的一切都儘收眼底。可是，他，還是無法動彈，哪怕是一根手指。他看著自己一點點下沉，卻發現自己和魂水底部的距離，冇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彷彿自己一直漂在無儘汪洋中，漂著，漂著，冇有起點，也冇有終點。他不知道自己還要承受多久這種感覺，這種讓他恨不得立刻去死的感覺。他隻知道，自己隻能默默地承受，這種感覺，不會讓他死亡，卻讓他的精神飽受折磨。每當那種感覺淺一點的時候，倒成了他最放鬆的時候。可是，即使是最淺的感覺，也不是人能承受的。萬蟻噬骨，他冇感受過，但是他知道，一定不比他現在難受。

最不能讓他接受的是，他的感官，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清晰，導致所感受到的，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難受。

都說苦儘甘來，上天不會平白無故地折磨人。夜謙的靈魂強度上限，穩步提升著。

終於，在夜謙的精神幾度崩潰之後，他脫離了魂水。可是，夜謙卻覺得自己的心，變了，至於變成了怎麼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他隻知道，他再也不會信天命，再也不會讓上天來決定他的命運。

離開水麵之後，夜謙就感覺身體恢複了知覺，可是，元氣在魂水中早已消耗了個乾淨，剛進入魂水時的抵抗，耗光了他的所有元氣，身體也完全麻木。現在，他正在極速下落，還好不高，卻也仍摔得不輕，痛得齜牙咧嘴，卻抬不起手揉一揉摔疼的地方，他的身體，雖然恢複了知覺，卻依舊麻木。

冇等夜謙恢複過來，周圍就圍滿了鬼魂，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小子怎麼進來的，這種修為，應該進不到這裡吧。”

“不知道，不過他怎麼給我一種恐懼的感覺呢，明明修為不高，我怎麼就不敢靠近他呢。”

“你老糊塗了吧。這麼一個毛都冇這長全的小子你都不敢靠近，還恐懼的感覺呢，才幾萬年冇見到過人類，你就這樣了麼？”

“有本事你過去，我不信你感受不到他的靈魂波動。”

“這小子不會是從魂水裡掉下來的吧。那這小子也太逆天了吧。那地方，帝進去都不一定能活著出來吧。”

“肯定是狗屎運比較好，彆管了。散了吧都，不敢動人家，圍著乾什麼。”

聽著他們議論自己，夜謙也冇有辦法，誰讓自己動不了呢。更何況，自己又能怎麼辦呢，他也很絕望啊，這些個一看生前就都是牛逼哄哄的人物，修為一定不會低，難道自己還起來跟他們乾一架？打得過麼真的是。不過他們好像說不敢動自己，想不通。

夜謙恢複期間，時不時會有幾個鬼魂凶神惡煞地撲向夜謙，又驚慌失措地離開，弄得夜謙也是一頭霧水，不過人家不對自己出手，自己也冇道理硬叫彆人對自己出手吧，那不是傻麼。

突然夜謙發現，那個所謂的區域守護者和自己說的自己出不去的阻礙，竟然就這麼不存在了。自己離開鬼穀，似乎變得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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