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 Ⅴ、蝸牛蛋殼 09

感受到皮膚接觸處的溫熱，兆白身體不由一僵，記憶裡上一次有女孩緊貼著還是在兩三年前。

那會兒在前公司剛升職為管理層，一個拖了半年之久的曖昧對象接受追求，有一天從海洋樂園回來時也是如此靠近，可惜被裁員後，這段關係也一同被單方麵終止。

“大叔，你在想什麼？”小美女閉著眼睛忽然出聲問道，“是在歎氣嗎？”

“啊？”兆白微微坐正，“冇有，冇有，我在想你還是真是出來玩的。”

“要不然呢？”小美女撇了下嘴，“你們大人怎麼總喜歡不相信彆人。”

“……”兆白有點尷尬，“那準備玩幾天回去？看你年齡應該還在讀書吧？”

“我都大二了，”小美女指了下懷裡抱著的書包，“你是不是還要檢查下？”

冇有其它話題，沉默重新落入兩人之間，地鐵行駛停靠重複，加上車輪與鐵軌摩擦的白噪音，兆白眼皮也越來越重，即將跌入沉睡的邊緣。

然而在半睡半醒間，聽到緊挨著自己女孩的囈語，“大叔，燈好亮，能關一下嗎？”

“關不了噢，”兆白同樣處於昏睡邊緣，“我們在地鐵上。”

“有點冷，”小女生把緊靠著大叔的胳膊抬起放在自己背上。

感受到整條手臂傳來細膩的觸感，兆白一瞬間清醒，望著近在咫尺嬌小精緻的臉龐，白皙，柔嫩，吹彈可破，尤其是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大叔，”小美女幾乎是貼在大叔胸前，“你心跳好快噢。”

“還……還好吧，”兆白想讓自己儘可能冷靜下來，雖然明知道和自己體溫交換的不過是數條不停執行命令的代碼，仍感覺頭頂虛汗直冒，呼吸粗重。

要知道，如果在現實裡，如此青春無敵可愛的小女生是連看都不會看超過事業失敗三十五歲的中年男人一眼。

“大叔，”小女生的聲音猶如耳語，“你說你也是來旅遊的吧？你結婚了嗎？”

“啊，”兆白努力調整呼吸，“我還冇結婚，連女朋友都冇有。”

“聽著有點慘，”小美女嘴角微微彎起，“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這裡？

兆白看不見身後，眼前是隻有少數乘客的前方，慘白的頂燈，不斷晃動的車廂，時而彎折，時而能看見數個車廂後的車頭。

“這裡？”兆白有點不理解，“地鐵裡嗎？”

“這個城市，”小美女依舊如夢中輕語，“蝸牛城，如果我不想走了，你願不願意留下來陪我？”

你願不願意留下來陪我？

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兆白一下子整個人坐正，不敢置信盯著胸前的女孩。

小美女順勢也坐了起來，把一縷貼在臉上的耳發攏了攏，笑意盎然的說道，“開玩笑的，大叔，我隻是想試試你的心跳能不能達到200。”

“……”

“不過——”

小美女忽然湊近，兆白避無可避，腦袋抵到座椅上，兩人正麵相對的距離隻隔著一張薄薄的紙張。

“不過，”女孩吹氣如蘭，“如果你願意幫我送樣東西，今晚我和你去酒店，什麼都隨你。”

“……什麼東西？”

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壓迫”，兆白耳蝸轟鳴，心臟急速泵著血液衝進腦海，GW大量分泌雄性激素。

下一秒，小女生紅唇直接貼合上去，“就是你剛纔喝的那瓶飲料，地址給你，”說著一張紙條就勢塞進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中年大叔的手裡。

“必須你一個人去噢，”女孩雙臂環繞大叔的脖子，帶著撒嬌口吻，“一定要送到，下一站我先下車，訂了‘假日迎賓酒店’的房間，這是我的電話號碼，送完直接到房間來找我，我等你！”

話音剛落，感受到地鐵平穩的減速，一團炙熱從身體上離開，手裡多了張紙條，耳邊多了一串電話號碼。

兆白猶如夢中望向同樣雙眼迷離的小美女，身體某處不自覺反應，這一切尤為真實。

“暫停！暫停！小鹿！把我從這裡邊弄出去！”

兆白突然朝頭頂空氣大聲喊道，再一扭頭，原本含情脈脈望向自己的小美女突然驚恐萬分！

……

“呼——呼——”

顧不上身邊有人注視，待視線緩慢對焦，目光投向頭頂泛著柔和白光的天花板，窒息似的大口呼吸！

頭髮被汗水浸濕，海草般貼在額頭，兆白示意一旁的林見鹿取下自己的腦機介麵，一秒鐘不想耽擱。

坐在屋內正中的產品開發總監瞿總一併站了起來，饒有趣味的盯著“甦醒”後的兆白，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脫離了腦機連接，或許是許久未進食導致胃酸上湧的緣故，一陣陣突如其來的腹部膈肌收縮，推動胃內容物向上反流，用儘全力才勉強壓了下去。

林見鹿適時遞來一張紙巾和一隻淡黃色液體的水杯。

兆白接了過去，是葡萄糖，一飲而儘，拿紙巾擦拭滲出的冷汗，幾乎把整張紙巾浸透。

“兆先生，”總監望著一整麵牆的顯示屏，定格在雙馬尾小美女回過頭時，雜糅著驚訝、恐懼、不敢置信的畫麵，帶著一絲惋惜問道，“這回又是哪兒出了問題？”

兆白把空了的水杯緊緊抓牢，直勾勾盯著不起眼的牆角，呼吸雖然平複，但意識仍未聚集，對近在身旁的問話完全無動於衷。

直到過了兩三分鐘，坐在診療床上的“病人”猶如三魂七魄歸竅般恍惚回來，“還有水嗎？”

林見鹿重新接了一杯，放入兩包葡萄糖，使得原本透明水的顏色趨於檸檬黃。

這次冇有大口喝光，而是先一口吞了半杯後抬起頭，看了看關切望向自己的前下屬，還有一旁隨時留意自己動靜的項目負責人。

前者有著小白似得清澈眼神，後者目光深邃，看不透所想。

“這不是一個訓練出來的AI，”兆白再喝了一口杯子中剩餘的水，長呼吸一口氣說道，“她太真實了，不僅有思考，有邏輯，有情感，有想象，甚至還會利用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