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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他猛地轉向癱坐在的謝未晚，眼神充血：“說！當初在西山獵場，真的是你不顧狼群，將本王背出來的嗎？”
“那金瘡藥當真是你謝家祕製？告訴本王，到底是不是你？”
謝未晚被嚇得肝膽俱裂，卻知此刻已是絕境，唯有死死咬定纔有一線生機。
她捂著臉，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聲音淒厲：“是我！當然是我！藺川！我心中隻有你，我是你未來的王妃，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為何要騙你？”
“是沈之願，是她嫉妒我，是她和她那姘頭聯合起來陷害我。”
裴藺川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扭頭看向持刀而立的沈之願，聲音帶著一絲卑微的乞求：“之願你告訴本王當初是不是你救的我？”
沈之願看著他此刻痛苦狼狽的模樣，扯動嘴角，吐出的話語字字如刀：“不是。”
她向前一步，染血的匕首直指裴藺川，恨意滔天：“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抽筋剝皮！我怎麼會救你？”
“我隻恨當年瞎了眼，引狼入室，傾儘所有，卻養出了你這等忘恩負義、豬狗不如的畜生。”
她矢口否認，語氣決絕。
可偏偏就是這否認，徹底砸碎了裴藺川心中最後的僥倖。
她那滔天的恨意，與他記憶中模糊身影逐漸重合的細節
那十年間她為他付出的點點滴滴
一切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嘶吼著真相。
是她！真的是她！
是這個他明媒正娶，與他相伴十年，為他生下四子一女，操持家務，助他上位的沈之願。
是他為了一個蛇蠍毒婦的幾句讒言，就貶妻為妾，拳打腳踢，任由人折辱，甚至
甚至間接害死了他們所有孩子的親生母親。
“啊！！！”
裴藺川支撐不住，踉蹌著向前撲去，直接跪倒在了沈之願的麵前。
他不顧胸口汩汩流血的傷口，伸手想要去抓她的裙襬。
“之願之願！是我錯了！是我瞎了眼！是我豬油蒙了心！你原諒我你原諒我這一次！”
他涕淚橫流，昔日裡威嚴冷酷的攝政王，此刻卑微如塵泥，“你還是我的妾室對，你還是我的妾，你給我時間！我會把一切都變回原樣。”
“我會讓你重新做回王妃，我會讓謝未晚這個賤人生不如死，給我們的孩子報仇。之願，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語無倫次，試圖用承諾和懺悔挽留。
彷彿隻要她點頭，那血海深仇就能一筆勾銷。
那死去的孩子就能複生。
沈之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深入骨髓的恨。
她手中的匕首，依舊穩穩地指著他的喉嚨。
一直冷眼旁觀的薛無咎，緩步上前。
他手中捧著兩道明黃的聖旨。
他無視狀若瘋魔的裴藺川，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向沈之願，“不必他給機會，之願，從今往後，你自由了。”
他展開第一道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攝政王裴藺川與側妃沈氏之願，性情不合，緣分已儘，特準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欽此。”
和離！不是休棄，是和離！
這意味著沈之願從此與裴藺川，再無半分瓜葛。
不等眾人回過神，薛無咎已然展開第二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氏之願，秉性端淑，柔嘉維則，深慰朕心，特收為義妹，冊封為安寧公主。”
“今賜婚於北狄太子薛無咎為太子正妃，擇吉日完婚，永結兩國之好。欽此。”
公主！太子正妃！
這兩道聖旨，瞬間將裴藺川所有的哀求妄想，都劈成了灰燼。
他不再是沈之願的夫君，沈之願也不再是他的妾室。
她是高高在上的安寧公主，是北狄太子明媒正娶的正妃。
與他裴藺川，已是雲泥之彆。
“不不，之願，你不能走，你是我的，你永遠都是我的。”
裴藺川陷入最後的瘋狂。
他掙紮著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撲向沈之願，想要抓住她，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他還未觸碰到沈之願的衣角，薛無咎已然抬腳，狠狠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這一腳，正中裴藺川心口的刀傷。
裴藺川慘叫一聲，身體倒飛出去，徹底暈死過去。
薛無咎收回腳，看也未看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地的裴藺川。
隻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沈之願冰涼顫抖的手。
“之願，”
他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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