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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千年血屍與風水迷局 > 第189章 終南山初探?陰煞總壇

運屍隊的馬車在終南山腳下的濃霧裡像隻瞎眼的甲殼蟲,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被霧氣吞得隻剩半截。陳平安扒著車廂板往外看,護徒之杖的還陽草蔫得快貼到杖身,根鬚纏著的指骨在發燙,透過薄薄的木板,能聞到山裡飄來的屍氣,混著鬆針的味道,腥得人鼻腔發疼。

“還有三裡就到中轉站了。”

張啟明掀起車簾一角,外麵的霧濃得能擰出水,樹影在霧裡張牙舞爪,像無數隻伸向馬車的手,“過了前麵的‘鬼打牆’,就是**陣的範圍,等會兒不管看到什麼,千萬彆摘還陽草餅。”

他往每個人手裡塞了塊黑黢黢的餅子,餅麵嵌著還陽草籽,嚼起來又苦又澀,“這玩意兒能擋**香,一旦吐出來,三息之內就會被幻象勾走魂。”

江雪凝的陰陽眼在此時刺痛難當,金紋穿透霧氣,看見路邊的樹乾上纏著黑布,布上畫著骷髏頭,每個骷髏的眼眶裡都插著根細針

——

是陰煞教的

“引魂針”,專門用來放大活人的恐懼:“他們在樹上布了‘攝魂陣’。”

她的純陰血在掌心凝成蓮花符,往車壁上一按,符光炸開的瞬間,外麵傳來陣鬼哭,“針上沾了屍油,能順著視線鑽進腦子裡。”

李守一的羅盤帶突然在車廂裡瘋狂打轉,天池水銀潑灑出來,在地板上彙成個模糊的人影,竟是他斷耳前的模樣,正舉著桃木劍往自己耳朵上砍:“操!這陣還能勾舊傷!”

他死死按住自己的斷耳,那裡的血痂又裂開了,“平安師兄!羅盤帶失靈了,分不清東南西北!”

林九的銅錢劍突然出鞘,劍穗硃砂在車廂裡繞了圈,將水銀人影劈成兩半:“慌個屁!”

他往李守一嘴裡塞了片還陽草葉,“**陣就這點本事,靠勾起心裡的怕處混日子。”

劍穗突然指向車外,“來了!運屍隊的人在查車!”

車簾被掀開的瞬間,股濃得化不開的屍臭味湧進來。陳平安眯眼一看,幾個穿黑袍的教徒正舉著燈籠照車廂,燈籠裡的火苗是幽綠色的,照在他們臉上,眼窩都是黑的。為首的教徒往車廂裡扔了把黑灰,灰落在還陽草餅上,竟滋滋冒煙:“都是些死貨?”

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上個月丟了批童屍,教主說了,誰要是敢私藏,直接扔進養屍池喂龍!”

張啟明突然往教徒手裡塞了個布包,裡麵的銀元寶硌得人手心發疼:“官爺說笑了,小的哪敢?”

他的聲音透著諂媚,指尖卻悄悄捏了個訣,“這批貨都是剛‘收’的,新鮮得很,您看這胳膊腿,還硬著呢。”

教徒掂了掂銀元寶,燈籠往車廂深處照了照,正好照在陳平安他們藏身的草堆上。陳平安屏住呼吸,護徒之杖的還陽草突然往下縮,根鬚纏著的指骨燙得他差點叫出聲

——

教徒的黑袍下襬沾著塊碎布,上麵繡著的蓮花紋,和江家的標記一模一樣,隻是被屍血染成了黑的。

“走了。”

教徒將銀元寶揣進懷裡,燈籠照向前麵的山路,“過了鬼打牆往左轉,彆走錯道,那裡的**陣專收不長眼的。”

他的笑聲在霧裡飄得很遠,像是在故意指引,又像是在設陷阱。

馬車再次動起來時,陳平安突然拽住張啟明的胳膊:“那教徒身上有江家的布。”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江家是不是有人被抓進總壇了?”

張啟明的臉色白了白,從懷裡掏出《終南秘記》,翻到最後一頁,上麵畫著個女子的畫像,腕間有蓮花胎記:“曾祖父的筆記裡提過,十年前江家有個女子被抓進總壇,說是要用來給萬屍龍當‘引魂燈’。”

他的指尖劃過畫像,“和雪凝姑娘長得很像,應該是她的姑姑。”

江雪凝的陰陽眼突然劇烈跳動,金紋裡映出個模糊的場景

——

個穿白衣的女子被綁在祭壇上,正往下麵扔東西,仔細看是塊蓮花玉佩。陰陽眼的刺痛讓她差點暈過去:“是姑姑!”

她的純陰血在掌心炸開,“她冇死!在給我們留記號!”

馬車突然劇烈顛簸起來,像是碾過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陳平安扒著車板往外看,隻見霧裡的樹影都活了過來,枝椏扭曲著伸向天空,在霧裡拚成個巨大的骷髏頭,眼眶的位置正好是兩條岔路,左邊的路上飄著綠色的燈籠,右邊的路上纏著黑布。

“往左還是往右?”

李守一的羅盤帶徹底失靈了,天池水銀凝成個骷髏頭,正對著左邊的路點頭,“羅盤帶讓往左,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往右。”

陳平安突然按住自己的左臂,傷疤處的紋路正在發燙,“周師叔的殘魂在指路。”

他拽開車簾跳下車,護徒之杖往右邊的路上一插,還陽草的根鬚突然瘋長,纏住路邊的黑布,佈下麵露出塊石碑,上麵刻著個極小的蓮花,“是江家的記號!”

剛走冇幾步,屋裡突然傳來陣熟悉的咳嗽聲。陳平安抬頭望去,隻見周玄通正背對著他們站在霧裡,青灰色的道袍破了好幾個洞,手裡的桃木劍斷成了兩截。他剛要喊

“師叔”,周玄通突然轉過身,臉被黑氣裹著,眼窩淌著黑血,正舉著斷劍往自己心口紮:“平安……

快來……

陪師叔……”

“師叔!”

陳平安的護心符突然炸開,卻冇能擋住幻象。他眼睜睜看著周玄通的道袍被黑氣吞噬,身體漸漸膨脹,變成個麵目全非的屍傀,脖子上還纏著陰煞教的鎖鏈,趙山河的聲音在霧裡響起來:“這老東西骨頭硬得很,煉了三年才成屍傀,你看這胳膊腿,是不是比活著的時候聽話多了?”

“我殺了你!”

陳平安的護徒之杖帶著綠光往幻象裡衝,卻被林九死死拽住。他回頭時,看見林九正舉著銅錢劍劈向自己的脖子,劍穗硃砂在他眼前炸開:“醒醒!是**陣!老東西要是看見你這樣,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指骨在此時突然炸開金光,周玄通的聲音透過幻象傳過來,帶著熟悉的嚴厲:“小兔崽子!這點小把戲就扛不住了?還想不想掀了陰煞教的老窩?”

金光撞在陳平安的眉心,幻像像玻璃一樣碎開,周玄通和趙山河的身影都消失了,隻剩下霧裡的樹影在搖晃。

“平安師兄!”

李守一突然喊出聲,他指著江雪凝,女孩正一步步往霧裡走,陰陽眼的金紋變成了黑的,“雪凝姑娘不對勁!她好像看見什麼了!”

陳平安衝過去拽住江雪凝時,她的眼睛直勾勾的,正往塊懸崖邊的石頭上撞。她的嘴裡喃喃著:“將軍……

我來陪你……”

陰陽眼裡映出的幻象,是楚墨被釘在祭壇上,唐甲正在融化,而她正舉著匕首往自己心口紮。

“雪凝!看這個!”

陳平安將指骨塞進她手裡,還陽草的根鬚順著她的指尖往上爬,“你姑姑還在總壇等你救,楚墨將軍還等著沉冤得雪,你敢死試試!”

純陰血在指骨的金光裡突然炸開,江雪凝猛地清醒過來,眼裡的黑紋褪去,金紋重新亮起:“謝謝你,陳公子。”

她的聲音發顫,指尖捏著指骨,“幻象裡的祭壇……

和《終南秘記》畫的一模一樣,姑姑就在那裡!”

林九突然往霧裡扔了把硃砂,炸開的紅光裡,無數人影在掙紮,有斷耳的李守一,有舉著匕首的江雪凝,還有失控的陳平安:“這陣能複製心裡的怕處,咱們剛纔看到的,都是自己最怵的事。”

他的銅錢劍指向霧深處,“前麵就是總壇的外圍了,煞氣濃得化不開,估計快到玄機位了。”

張啟明翻開《終南秘記》,上麵的蓮花記號突然集體亮起,在霧裡連成條通路:“曾祖父的記號冇騙我們。”

他的指尖劃過通路儘頭,那裡的霧正在散開,露出個模糊的石門,門楣上刻著陰煞教的骷髏標記,“是總壇的側門,用蓮花陣能打開。”

陳平安的護徒之杖往地上一頓,還陽草的根鬚織成個簡易的防護符:“走!”

他的左臂傷疤還在發燙,但這次不再是恐懼,而是憤怒和決心,“讓趙山河看看,他的**陣困不住我們,他的屍傀嚇不倒我們,今天這終南山,我們闖定了!”

眾人跟著蓮花記號往石門走時,霧裡的幻象還在閃爍,周玄通的屍傀、楚墨的祭壇、李守一的斷耳、林九的背叛……

但這次冇人再動搖。陳平安緊緊攥著指骨,江雪凝的純陰血在掌心凝成蓮花符,林九的銅錢劍泛著紅光,李守一的羅盤帶重新指向石門,張啟明的《終南秘記》在霧裡發出微光。

石門越來越近,上麵的骷髏標記在霧裡忽明忽暗,像是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陳平安知道,這隻是終南山的第一關,真正的凶險還在後麵,但隻要他們五個還在一起,隻要還陽草還在生長,隻要心裡的信念還在,就冇有闖不過的陣,冇有報不了的仇。

距離七月份,還有二十五天。終南山的陰煞總壇,已經在他們眼前,露出了它猙獰的一角。而陳平安等人的腳步,冇有絲毫猶豫,朝著那扇緊閉的石門,堅定地走了過去。護徒之杖敲擊地麵的聲響,在濃霧裡格外清晰,像是在敲碎千年的陰謀,又像是在敲響陰煞教的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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