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的銅鈴在子時三刻突然炸響,陳平安剛把婚書護進楚墨甲冑,西廂房的窗紙就被陰煞之氣撕成碎片。雪凝的三陰眼穿透雨幕,看見十八道黑影踏在槐樹枝椏,每人手中都舉著半幅搜魂幡,幡麵血字在婚書光芒中顯形
——
正是王崇煥臨死前唸叨的
\\\"屍解仙陣眼\\\"。
\\\"陳公子!\\\"
雪凝的稻草人突然僵硬,稻草繩指向幡麵,\\\"幡麵用的是周叔叔的道袍布......\\\"
話未說完,搜魂幡突然展開,十八道幡角同時指向魂書,顯形出周玄通的魂識碎片。陳平安的甲冑護心鏡發出哀鳴,他看見每片碎片上都刻著
\\\"護平安\\\",正是周玄通在破廟雪夜教他折符時的筆跡。
\\\"是陰煞教餘黨!\\\"
李守一的羅盤天池水銀逆流,\\\"幡麵祭著玄通師叔的斷指血魂......\\\"
張啟明的脈衝槍在雨中卡殼,卻看見搜魂幡的陰影裡藏著極小的鎖魂釘:\\\"平安師兄!這些幡角,是吸魂樹的同命符!\\\"
陳平安的護徒之杖本能揮出焚天符,赤紅火光卻在觸到幡麵時變成青色
——
那是周玄通斷指血的顏色。更駭人的是,每片幡麵碎裂時,他都聽見周玄通的悶哼聲,像十年前在西醫館替他擋屍毒時的隱忍。
\\\"住手!\\\"
雪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三陰眼看見幡麵裂痕裡露出周玄通的虛影,\\\"幡麵是用師叔的魂識碎片拚的......\\\"
十八道黑影同時低喝,搜魂幡在槐樹上空組成逆位北鬥,魂書的同命符光芒被生生壓製。陳平安的甲冑鱗片成片崩落,卻在護心鏡看見周玄通的留言殘影:「平安,若遇搜魂幡,便用魂書引魂,用護徒念破陣」。
\\\"雪凝,\\\"
陳平安將婚書舉過頭頂,\\\"用你的純陰血,啟用同命符的護心陣......\\\"
雪凝點頭,指尖在婚書角落點出三滴血,同命符突然發出青光,顯形出周玄通在鬼市刻的護心紋。十八道幡角同時發出尖嘯,幡麵的周玄通魂識碎片,竟在青光中顯形出護心符的雛形。
\\\"不可能......\\\"
為首的黑影扯下兜帽,露出眉心的忠烈紋,\\\"王崇煥大人的搜魂幡,怎會被護心符反噬......\\\"
陳平安的甲冑護心鏡映出對方袖口的斷指痕
——
正是當年在鷹嘴崖被周玄通砍傷的舊傷:\\\"你是王崇煥的副將,當年在柏林醫學院偷《青囊經》的......\\\"
\\\"陳平安,\\\"
黑影的搜魂幡突然爆發出強光,\\\"交出婚書,我便讓你見周玄通最後一麵......\\\"
雪凝的三陰眼突然刺痛,看見幡麵深處藏著周玄通的主魂碎片,正被鎖魂釘死死釘在幡心。更震撼的是,碎片表麵刻滿
\\\"護雪凝平安\\\",每道刻痕都滲著極淡的斷指血。
\\\"師叔的主魂......\\\"
雪凝的眼淚滴在魂書,\\\"他們用鎖魂釘,把師叔的魂魄,煉成了搜魂幡的引......\\\"
陳平安的護徒之杖突然發出龍吟,杖頭的還陽草裝飾顯形出三色花殘瓣:\\\"雪凝,周師叔在杖裡留了護心雷。守一,用羅盤給我標幡心的位置!\\\"
李守一的羅盤天池水銀凝成箭頭,指向為首黑影的幡心:\\\"平安師兄!幡心有三十七道斷指血符,是玄通師叔的護徒念在硬抗......\\\"
張啟明突然將還陽草汁潑向婚書,同命符光芒暴漲,竟在搜魂幡陣中顯形出周玄通的護心陣。陳平安看見,每道護心符都對應著周玄通為他們受過的傷:破廟的刀疤、井底的屍毒、西醫館的斷指......
\\\"陳公子,\\\"
雪凝的稻草人指向幡心,\\\"周叔叔的斷指血,在幫我們找幡心的弱點......\\\"
陳平安點頭,護徒之杖突然爆發出強光,焚天符在混書光芒中竟顯形出周玄通的虛影。對方穿著十年前的破道袍,袖口的斷指血正順著幡麵流淌,每滴都在改寫搜魂幡的引氣路線。
\\\"平安,雪凝......\\\"
虛影的聲音混著秋雨,\\\"搜魂幡的弱點,在幡心的鎖魂釘。用你們的雙姓血,讓護徒念,在幡心開花......\\\"
雪凝的三陰眼看見,周玄通的虛影正用斷指血,在幡心畫護心符,每筆都帶著十年護徒的執念。她突然想起,周玄通在培育室說的
\\\"護心符的最高境界,是讓敵人的煞器,成為徒兒的護心引\\\"。
\\\"雪凝,\\\"
陳平安握緊她的手,\\\"用我們的血,讓師叔的護徒念,回家。\\\"
當兩人的血珠同時滴在幡心,搜魂幡突然發出清鳴,十八道幡角同時崩解,顯形出周玄通的斷指紋路。陳平安感覺胸口的甲冑突然輕了許多,護心鏡映出周玄通的主魂碎片,正順著婚書的同命符,緩緩飄向深潭方向。
\\\"周叔叔......\\\"
雪凝的指尖撫過飄落的碎片,\\\"您的魂魄,終於能安息了......\\\"
為首的黑影發出痛呼,搜魂幡在護心陣中崩解,顯形出底下的聚魂台投影:\\\"陳平安!就算毀了搜魂幡,聚魂台的鎖魂陣......\\\"
話未說完,陳平安的甲冑護心鏡突然爆亮,楚墨的三魄虛影破水而出,甲冑心口的
\\\"忠勇\\\"
二字與魂書的同命符共鳴,竟將剩餘的搜魂幡碎片,染成周玄通斷指血的青色。
\\\"陰煞教餘黨,\\\"
楚墨的虛影聲音混著甲冑龍吟,\\\"你們的煞陣,早被玄卿的斷指血,泡成了護心湯。\\\"
十八道黑影在青光中閃退,臨走前拋出十八枚鎖魂釘,每枚都釘在魂書周圍的槐樹上。陳平安的甲冑護心鏡映出,鎖魂釘的位置,正是周玄通在義莊布的護心陣節點。
\\\"陳公子,\\\"
雪凝望著槐樹新添的傷痕,\\\"周叔叔的護心陣,又替我們擋了一劫......\\\"
李守一的羅盤突然指向深潭,那裡的地脈波動竟與婚書的同命符同步:\\\"平安師兄,雪凝姑娘!聚魂台的鎖魂陣,正在吸收搜魂幡的殘氣......\\\"
張啟明的聽診器膠管纏著槐樹,膜片顯形出周玄通的解剖筆記:「搜魂幡殘片,可煉護心符。啟明,用西醫之法,替師叔保管」。他突然想起,周玄通在西醫館的地下室,曾用斷指血泡過所有的銀製器械。
\\\"守一,啟明,\\\"
陳平安望向深潭方向,\\\"搜魂幡的突襲,是聚魂台的最後試探。\\\"
他握緊婚書,\\\"周師叔的魂識碎片,在告訴我們,破陣的關鍵,就在這張婚書裡。\\\"
雪凝點頭,頸後的蓮花紋與婚書的同命符共鳴,顯形出周玄通在井底的最後留言:「平安雪凝,師叔的護心符,永遠在你們相握的掌心裡」。她知道,這場突襲不是終點,是護徒路的最後考驗。
當義莊的紙燈籠重新亮起,陳平安看見婚書的同命符上,不知何時多了道周玄通的斷指紋。那是師叔在告訴他們,護徒的念,就藏在每個看似危險的煞器裡,等著他們用信念,將其煉成護心的光。
\\\"雪凝,\\\"
陳平安望向槐樹新掛的紅綢,\\\"周師叔的護徒路,從來冇有絕路。\\\"
雪凝點頭,頸後的印記與他掌心的婚書共鳴,她知道,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周玄通的斷指血,楚墨的忠勇魂,都在他們的婚書裡,在他們的血脈裡,與他們並肩前行。
深潭底傳來地脈撕裂的巨響,陳平安感覺胸口的甲冑發出龍吟,那是楚墨的三魄在彙聚,是周玄通的命魂在燃燒,是李守一的斷指血在流淌。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即將到來,而他們的魂書,已經在搜魂幡的突襲中,變得更加堅韌。
\\\"周叔叔,\\\"
雪凝輕聲說,\\\"我們帶著您的護心符,去破最後的陣。\\\"
深潭的水在他們腳下分開,露出刻著
\\\"護徒永恒\\\"
的石階,每一級都泛著混殊的青光。陳平安和雪凝手牽手踏上石階,頸後的印記與胸口的甲冑,在婚書的餘溫中,終於連成了完整的破陣鑰匙。而遠處的聚魂台,正籠罩在護心符的星光裡,等待著他們的到來,等待著護徒執唸的最終覺醒。
雪凝突然指著婚書,那裡的同命符正在顯形出周玄通的笑臉,斷指血在紙麵上寫出:「平安雪凝,護徒的路,要像婚書的紅綢,永遠相連」。她知道,那是師叔在告訴他們,護徒的信念,比任何煞陣都堅固,隻要他們的心在一起,護心符的光,就永遠不會熄滅。
深潭底傳來引魂幡的最後尖嘯,陳平安感覺胸口的甲冑愈發溫暖,那是楚墨的三魄在沉睡,是周玄通的命魂在守護。他知道,當婚書的同命符完全顯形時,聚魂台的鎖魂陣將徹底崩解,而他們的護徒念,將永遠刻在渝州的地脈裡。
\\\"雪凝,\\\"
陳平安望向她眼中的同命符,\\\"我們的護心陣,永遠不會破。\\\"
雪凝點頭,頸後的印記與他掌心的魂書共鳴,她知道,屬於他們的護徒傳奇,即將在聚魂台前迎來終章。而陰煞教餘黨的突襲,搜魂幡的碎片,都是周玄通留給他們的試金石,等著他們用護徒念,譜寫成最壯麗的護徒之歌。
深潭的水在他們腳下咆哮,陳平安和雪凝相視而笑,手牽手將婚書按在聚魂台核心。他們知道,前方是最後的鎖陣,是楚墨還陽的關鍵時刻,是周玄通的命魂歸處,但他們不怕,因為婚書的同命符,槐樹的紅綢,都在為他們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