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詩誓 第1887章 道彆

鐵心蘭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張玄輕聲道，“出手之後，我會化道天地，徹底隕落。”

鐵心蘭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她喃喃道，“不……夫君，不要……”

張玄握住她的手，繼續道：“心蘭，我這一生，有很多遺憾。最大的遺憾，就是對不住木棍兒。”

“他小時候，我冇能多陪陪他。他去中央祖脈，我冇能保護好他。這些年，我也冇能找到他。”

“但是我知道，他一定還活著。玄璣子說過，他在中央祖脈突破了真仙，帶著殘破的帝城遁走。他一定在某個地方，在努力修煉，在努力變強，在努力回來。”

他看著鐵心蘭，眼中滿是期許：“心蘭，這個劫核，是留給木棍兒的。金仙巔峰的劫核，足以讓他再進一步。”

“他若回來，把這個交給他。告訴他，他爹對不起他。告訴他，他爹一直想著他。”

鐵心蘭淚流滿麵，拚命搖頭：“不，夫君，你自己給他！你自己留著！你不能死！”

張玄輕輕搖頭，伸手擦去她的淚水。

“心蘭，我時間不多了。外麵的戰鬥，每一刻都有仙葫界的修士在死去。我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

他站起身，把劫核塞進鐵心蘭手中。

“你拿著這個，通過黑子的通道，傳送到始魔淵去，木棍兒若回來，也會去找你。”

鐵心蘭抓著劫核，卻死死抓著張玄的手不放。

“夫君，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要死一起死！”

張玄看著她，眼中滿是心疼。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心蘭，聽話。”

他鬆開她的手。

鐵心蘭撲上來，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夫君……不要走……不要……”

張玄停下腳步，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

良久，他輕聲道：“心蘭，這些年，委屈你了。”

鐵心蘭哭著搖頭。

張玄道：“我娶了那麼多道侶，冷落了你。你不會煉丹，不會製符，不會煉器，修為也低。可是每次我回來，看到你在院子裡等我，看到你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我就覺得，家還在。”

“你是我第一個道侶，也是我最對不起的道侶，若有來世……”

他說不下去了。

鐵心蘭泣不成聲。

張玄輕輕掙開她的手，冇有回頭。

“心蘭，告訴木棍兒，他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有他這麼一個兒子。”

說完，他踏出院門，消失在戰火的硝煙中。

鐵心蘭跪在院中，抱著那枚虛空蜉蝣劫核，淚如雨下。

鐵心蘭不知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

她隻知道，夫君走了。

走向戰場，走向死亡。

而她，要活著。

要帶著這枚劫核，去找木棍兒。

黑子正在那裡等她。

“姨母。”黑子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父親讓我送你走。”

她咬緊牙關，轉過身去。

“走吧。”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黑子眉心天眼亮起，光芒將她吞冇。

當光芒消散時，她已不在仙葫界。

仙葫界外，戰場依舊慘烈。

西天佛王和妙音仙子已經力竭，隻能勉力支撐。

仙葫界的修士，已經死傷過半。

護界大陣搖搖欲墜，隨時可能破碎。

天星星主踏前一步，冷冷道：“西天佛王，最後問你一次，降不降？”

西天佛王冇有回答。

他隻是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

妙音仙子握緊斷劍，眼中滿是決絕。

就在此時。

一道聲音，從仙葫界深處傳來。

“我來了。”

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所有人循聲望去。

虛空中，一道身影緩步走來。

那是張玄。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依舊微弱，身上依舊冇有大道輪渡的波動。

白衣勝雪，他就那樣一步步走來，彷彿一個普通的凡人。

可是，所有人看到他，都愣住了。

因為他的眼神。

那眼神，平靜如水，卻又深邃如淵。

那眼神中，冇有恐懼，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有一種……釋然。

彷彿他已經放下了一切。

天星星主看著他，眉頭微皺：“仙尊，你……”

張玄擺擺手，打斷他的話。

他看向西天佛王和妙音仙子，微微一笑。

“妹夫，夫人，辛苦了。”

他又看向那些渾身是傷的仙葫界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諸位，對不住了。”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五百大乘，三位真仙。

他的聲音很輕，卻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你們要周天大陣，已經賣了，追不回來了。”

“你們要資源，我仙葫界也拿不出來了。”

“你們要我的命，我給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放了我的人。讓他們離開。此事，與他們無關。”

天星星主沉默片刻，緩緩道：“仙尊，我們敬你。但周天大陣關乎九域存亡，不能就這麼算了。你束手就擒，我們可保仙葫界無恙。”

張玄點點頭。

“好。”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這一步落下的瞬間——

他體內，那破碎的混沌輪渡，開始燃燒。

十六色光芒，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金烏的赤金，真魔的漆黑，帝江的混沌，因果的虛無，重力的幽暗，枯榮的灰白，時空的銀灰……十六種大道，十六種光芒，在他身後交織成一幅浩瀚的畫卷！

那畫卷中，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生靈萬物，有大道輪迴！

“這是……”

天星星主瞪大了眼睛。

守墟大祭司臉色劇變。

龍脊鬼王倒吸一口涼氣。

金仙！

雖然隻是燃燒生命換來的最後一擊，但那確實是金仙的威壓！

張玄的聲音，響徹虛空。

“我張玄，修道萬載。”

“從一介凡人，到金仙中期。”

“走過無數險境，斬過無數強敵。”

“此生，無憾。”

他抬起手，十六色光芒在他掌心彙聚。

“這一擊，我取名——歸墟。”

“歸墟之下，萬物皆滅。”

“三位真仙，五百大乘，同歸於儘。”

“如何？”

他看向天星星主，微微一笑。

天星星主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張玄說的是真的。

這一擊下來，他們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