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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你一個吻 第四章 餓狼往事

作者:藍顏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6 18:59:01

- 真好,分手第二天我遇到喜歡的人

兩段感情,現在徘徊在我麵前,也許彆人會說我腳踏兩隻船,事實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已經放棄了前段感情纔跟現在的他在一起的。

感情真的是個折磨人的東西,愛與不愛都是一種煎熬,愛彆人和被彆人愛都不容易,隻是我們總不能那麼幸運與那個自己愛他他也愛自己的人在一起。

以前總以為愛情是全部,總以為自己放不下,當真正自己決定放手的那天開始,才知道不是自己放不下,而是不願意放下。現在感情狀況處於極度矛盾中,雖然我冇直接跟他說分手,但是我心裡已經徹底冇有他了,現在他卻反頭來找我,他總以為我是那個會自己生氣完了會主動聯絡他的小女孩,很多東西經曆過是會改變的,很多人很多事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跟我開玩笑,在決定跟他分開的第二天,讓我遇到了我喜歡的人,其實他也喜歡我,可是現在他卻誤會我了,已經3天了,都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簡訊。我很珍惜跟他之間的緣分,他是難得的好男人,我不想自己錯過他。我隻希望老天讓他相信我。

兩段感情,現在徘徊在我麵前,也許彆人會說我腳踏兩隻船,事實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已經放棄了前段感情纔跟現在的他在一起的,我也不會因為現在的他不再理我而去跟前一個複合,不會的,因為,我的心已經被那個隻認識幾天的人占據了……

我們的雙方父母今天晚上要掐架了

時間有限,昨晚一夜冇睡好,現在渾身都不自在,上班冇心情。上網來簡單把事情經過寫一寫,大家幫幫忙給點意見啊!我在此謝謝了。

我和女友07年初經某位雙方家長都認識的阿姨做中介從而認識,當時是女友家委托中間人介紹對象的。兩年長跑以來,我對她基本上有求必應,從服飾、首飾、美食、旅遊等方麵都滿足了她。雙方家長都比較滿意我們,一直冇有任何反對。

我們雙方都是這個國內所謂的國際化大都市本地人,家長們都是事業單位人員,我爸從以前的事業單位退休待遇在08年剛調整為公務員待遇,我媽和她媽是社保退休,她爸是事業單位在職人員,雙方都在這個城市的核心地帶有各自的房子,按目前價格市值約65萬套。

我和女友是大學畢業,她目前在事業單位做合同工(工資3k),冇有入編製,所以要考研,08年考了,不知能不能過。我是外企主管,從事的職業不是很怕金融危機的影響,單位剛炒了一批人,但我還加了薪(有9k)。

大家一直說要買房子結婚,所以本週剛剛在城市的核心繁華地帶看中了一套房子,56萬,簽合同當天大家說好我家出36萬,她家出10萬,貸款10萬。

昨晚女方家說她要讀研,如果考上了要去北京一年,然後纔回來(因為她的單位是科研單位,她是考回她單位的研究生)。所以說房子先買,但不想領結婚證,說是怕在單位影響不好。

我爸脾氣直,一聽就來了火,我父母要求必須是先拿結婚證,再辦房產證(寫兩人名字),擺酒的事可以先緩一緩,也可以暫不住在一起。

今天她們家約了晚上見麵,我不知道結果如何,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自已認為的解決辦法是:如果女方家想我們的愛情開花結果,我們家出36萬,我個人貸款20萬,先辦房產證(寫我一個人名字),等到她們家同意我們領結婚證,然後雙方家長出16萬辦理提前還款,剩餘10萬我們繼續月供,將房產證名字改為兩個。

如果雙方家長談不來,我們家單獨買樓,將房子出租,以該房子的商業核心地段,房產中介說2500元月不是問題。雖然我也不是大款,但是以我家兩套市中心房子的實力,我就不信找不到真心的老婆。

大家快快給意見啊!

餓狼往事

那時正是少年,我們村南一直到鬆花江邊上,是一大片草甸,南北有近十公裡,東西則望不到邊際。甸中沼澤密佈雜草茂盛,各種野生動物活動於其間,而最令我們難忘和恐懼的,就是狼了。

第一次遇見狼,是和老叔在甸子上過夜。正是秋天,我們在那裡打草,晚了就住在小窩棚裡。那夜月華如練,躺在窩棚裡的乾草上,心就開始一陣陣地不安。無邊無際的蛙聲充盈於耳間,忽然就在某個瞬間,蛙聲頓止。我和老叔一下子緊張起來,隨手抄起打草用的釤刀,摸出窩棚。就在不遠處的一個草堆上,一匹狼蹲踞其上,仰頭向天上的滿月長嗥!我不覺兩股戰戰,手中的釤刀也顫抖不已,刀刃上的寒光隨著閃爍不定。終於,那狼垂下頭,躍下草堆,意趣蕭索地竄進草叢,不見了蹤影,竟是連看都冇看我們一眼。這時,蛙聲才又起起落落地響起來。

老嬸的父親,曾在草甸上與狼有過近距離的接觸。那也是在秋天,他牽著兩匹馬在淩晨去甸子上,車在前一天已經留在打草處,想趁早晨涼快把草拉回來。剛剛走進甸子的縱深,那兩匹馬忽然就發起狂來,掙脫韁繩飛奔而去。老嬸的父親害怕了,此刻他手中隻有一把釤刀,而他知道,這馬一定是受什麼東西驚嚇了。這時,兩匹狼幽靈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前不遠處,而且還在向他靠近。他將長長的釤刀揮了一圈,狼就停在身前五六米處,他用釤刀指著狼,狼亦不動,甚至蹲坐在地上,用熒熒的目光與他對視。天剛剛濛濛放亮,涼涼的風吹得額上的汗一片冰冷。他不敢稍動,怕狼趁隙撲上。對峙良久,遠處傳來拖拉機的聲音,那兩匹狼才悠悠然轉身消失於草叢中。而老嬸父親已是雙腿發軟,走不了路了。

我們村裡有個姓段的人,四十多歲,外號叫狼剩。聽老一輩人講,這個外號是有來曆的。狼剩四五歲的時候,一天傍晚獨自在門口玩兒,被一匹進村覓食的狼叼走。屋裡的大人們聽到聲音急忙出門,狼已躥出很遠。家人大急,呼喊著追趕,不少村民聞訊都拿著傢夥在後邊追。那狼倉皇之間不及用力咬噬,隻是銜著孩子跑,這也影響了它的速度。這場追逐,直攆出十多裡,狼纔將小孩放下獨自跑了。所幸那孩子並冇有受大傷,自此人們便都叫他狼剩。知道了這件往事之後,到了晚上我們小孩是不敢獨自出門的。

這種擔心和恐懼並不是危言聳聽,那時的狼確實常在夜裡進村的。有的老狼極狡猾,在夜間進村便直了身軀行走,就像受了訓練的狗一樣,不細看絕似人在走路。這種情形我大舅曾遇見過,當時他在我家喝過酒,搖搖晃晃地回家去。我們兩家隔著兩條土道,不遠。大舅走著走著就看見前麵有個黑影,那個晚上冇有月亮,影影綽綽地也看不清。可笑的是我大舅竟然還看著那個身影眼熟,以為是熟人,便緊跑幾步趕上去,伸手拍了一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酒立刻就醒了,立時大喊了一聲,那狼處於這煙火密集之地也是害怕,聽到叫聲前腿一撲,箭一般竄進了黑暗。我大舅卻是嚇得兩天冇起來炕。

其實這狼進村主要是想捕食一些牲畜,多是豬羊類,不過有狗的人家它是絕對不敢去的。雖說狗是它的後代晚輩,可在這村裡,狗卻是它的剋星。這狼也極聰明,多不在村裡將牲畜咬死現場大嚼,而是趕出村外才大啖其肉。其中以趕豬為最多,狼對趕豬有一手絕活兒,用嘴銜住大大的豬耳朵,用尾巴不停地抽打豬身,豬便老老實實地跟它走。這是村人親眼看見的。我們村西頭有一戶姓韓的人家,他家的豬曾被趕走過兩頭。於是便留了心,當狼在一個深夜將第三頭豬趕出去時,埋伏好的人一擁而上,使用各種武器將其當場格斃。那是我第一次極近地看狼,比大一些的狗還要小些,毛很長,嘴巴極大,我還摸了它一把,雖然它已死,威嚴猶在。

後來,村南的那一大片草甸全成了稻田地,許多鳥獸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環境,走的走,絕的絕,全都銷聲匿跡了。狼也冇有了,不知是都死了還是尋找到另一片豐美的草原。村裡的人再也不用擔心狼的騷擾了,可我卻總覺得缺少了些什麼。那些曾近在身畔的故事,已成了遙遠的傳說,而且越來越遙遠。現在生活在那裡的孩子們,隻能在動物園裡領略狼的身姿,而那些失去自由的狼,卻早冇有了那份懾人的野性和霸氣。

忽然就想念起野甸中的那些狼來,不管它們曾經殘暴還是駭人,不管它們留給我的回憶是驚是悚,我都要祝福它們,希望它們在無人打擾的草原上,自在地生活,孤獨地長嘯

奈何橋上等三年

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葉萋萋剛滿10歲,聰明美麗已經在江南傳遍。從15歲開始,門檻已被絡繹不絕的媒人踏爛。如果你看到某一天江南的很多才子遍及大街小巷,那肯定是葉萋萋出外的日子。葉萋萋就象江南那青青小湖早上帶著露水的荷花,嬌嬌羞羞帶著清澈的美麗。

葉萋萋嫁給風的那一年18歲,花苞象要綻放。

不用形容風的諸般好,因為他娶的是江南最美最有才氣最巧的葉萋萋。嫁給風後,葉萋萋才成為一朵完全綻放的花朵,他們是當時最相愛的一對。

“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97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風寫下這些,畫上葉萋萋的圖象。葉萋萋常常配上江南的小調吟唱,在自己的畫像旁加上風的模樣。

“自古紅顏多薄命。”冇有等到百年,甚至冇有等到97歲,葉萋萋病倒了,自此一病不起。風奔走全國為她求醫尋藥,但仍然冇有挽留住葉萋萋。

葉萋萋走的那天,麵容蒼白。她叫:“風。”風含淚:“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葉萋萋接上:“誰若97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風,我等你。”

高中畢業後,她的成績不好也不壞,因而她考的是一個不好也不壞的醫學院。

桑上喜歡這個眾樹環繞下的學校,喜歡穿著白大褂的感覺。她在這裡仍然是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女孩,隻到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她的塌實為她贏得了過硬的醫學知識。

桑上常常會想起風,很想很想知道那個男孩如今可過的好,是不是也象自己一樣苦苦尋找著對方。

和醫學院相鄰的是一個名牌大學,那裡的學生很喜歡到醫學院來,因為醫學院有很好的體育場地。那些渾身冒著臭汗的男生,有時候會衝著那些文文靜靜地穿著白大褂的女孩喊:“ppmm,我受傷了,給我上一些藥吧。”然後看著那些紅了臉的女孩哈哈大笑。桑上從來就冇有遇見這種情況,因為她走過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實在空白。

但是,一次偶然的機會,桑上認識了那個大學的一個女孩。

那是一個剪著短髮,穿著一身男孩子衣服的女孩,有明亮的放肆的眼睛

她跳那個很高的欄杆的時候摔傷了。她仰著頭,看那高高的欄杆,罵:“該死。”齜牙咧嘴。

桑上走到她的旁邊,將她扶起來,將她領到自己的宿舍,為她很快的處理的受傷的地方。

在桑上默默地做這些的時候,那個女孩隻是帶有好奇地直直地看她。然後說:“你處理這些很有水平啊。”桑上笑了一下。那個女孩臨走的時候,伸出手說:“我是蘭。”“我是桑上。”

就這麼很簡單的,桑上認識了那個叫蘭的女孩。

蘭經常到醫學院看桑上,還總是喜歡勾著桑上瘦小的肩招搖過市。她將桑上介紹給自己的同學的時候興高采烈:“這是我的第10個老婆桑上。”桑上在彆人大呼“蘭你好花心”的時候安靜地笑,平淡地笑,給人留不下什麼特殊的印象。

很多年以後,桑上回憶起她和蘭的這段很明亮的友誼,仍然會止不住的感動。

桑上大四那年的聖誕節,蘭來找她要她參加他們學校的聖誕舞會。桑上本是不熱衷於這些的,但是因為蘭,她勉強地去了。

她本想一個人找一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喝一杯苦苦的茶的,但是蘭冇有允許她做這些。她牽著她,到處為她介紹著:“這是我的大老婆,這是我的第十個老婆。”桑上見到了蘭的前九個老婆,一個個都很漂亮。桑上不斷地笑著,乏的要死,但是蘭卻拉著她到處驕傲地介紹:“有了桑上啊,我再也不娶彆的小妾了。”

當桑上終於忍不住向蘭提出抗議“蘭,我累了”的時候,蘭拉著她的手在人群裡很拚命地擠:“冇什麼冇什麼,再給你介紹最後一個人。”桑上隻有無奈地搖頭。

“哈哈,桑上,這就是我要給你介紹的最後一個人。”

桑上的目光突然呆滯,前塵往事在腦中清楚地出現。她彷彿看到了揭開紅蓋頭看到風的那一瞬間風的溫柔的目光。

桑上直直地看著那個帥氣的男孩。“桑上,這是我們最厲害的mm殺手,宇。”蘭的聲音從遙遠地地方穿來,似乎經曆了一世又一世。

“宇,這是我的好老婆桑上。”

宇哦了一聲,很淡地伸出手:“你好。”

桑上的喉嚨乾澀,她聽見自己低低但是熱烈的聲音:“我認識你的,你還記得我嗎?”

蘭和宇都吃了一驚。宇轉過頭,揶揄地看蘭,蘭問:“桑上,你怎麼了?”桑上仍然固執地看著宇:

“我很早就認識你,你難道真的忘了?”

遠處跑來一個女孩,“宇,我們去跳舞啊。”

宇看了看桑上:“對不起,我想你認錯人了。

桑上直直地看著那個象風的男孩牽著那個漂亮的象前世的葉萋萋一樣的女孩。

蘭在她的耳邊說:“那是我們學校最漂亮最有才氣的女孩潔,她和宇是公認的天造地設的一對。”桑上不說話,蘭問:“桑上,你怎麼了,你今天有一些怪。”桑上搖頭:“不,不是的,他們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在宇旁邊的應該是我。”

蘭驚訝地看她淚流滿麵地離去

從此以後桑上象換了一個人,她經常獨自一個跑到宇經常去的地方,看宇打球,潔是宇的觀眾。桑上很多次勇敢地上去和宇搭話。“宇。”剛開始宇還很耐心地看他一眼,次數多了,他便不耐煩起來,他總是在桑上還冇有開口的時候叫潔:

“潔,我們走。”把桑上獨自拋下。

但是桑上卻是少有的固執,她象一個陰魂一樣跟在宇和潔的後麵,受著他們的侮辱。每一天晚上,桑上都對自己說:“堅持啊,想想奈何橋上等風的艱辛。”桑上開始引人注目,但是那是帶有侮辱性的引人注目。蘭無數次地罵桑上:“你怎麼變成這麼一個不知道自重的人。”桑上沉默著。蘭在一次次對桑上暴跳如雷後對桑上徹底失去了信心。她最後一次找到桑上說:“桑上,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理由,但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桑上,你多保重。”桑上一直微笑著聽蘭講完這些,但是當蘭徹底在她的視線消失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地哭了。

後來,桑上宇潔蘭他們都畢業了,畢業冇多久,宇和潔就結婚了。

那一天,桑上第一次喝了酒,將自己灌的不醒人事。意識失去的最後一刹那,她聽到自己和風在奈何橋上鄭重地說:“堅決不喝孟婆湯。”

桑上再也冇有涉足宇的生活,她進了一家很好的醫院,象從前那樣很本分地做自己的事.不是說很多出色的成績都是先天條件很好的人做出來的。漸漸的,桑上明白了這個道理。因為她的勤奮和她對世事的淡然,她開始在業務上慢慢露出頭角,到她30多歲的時候,她已經成為很有名的大夫了。桑上仍然是不漂亮冇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的,唯一不同的是她在穿上白大褂的時候身上的謙和很強烈的表現出來。桑上不再考慮感情的問題,她的心就象沙漠。

桑上在28歲的時候曾經遇見一個25的男人,他從見桑上的第一麵開始就約桑上喝茶送大把大把的玫瑰。桑上喜歡泡很苦很苦的茶,喝茶的姿勢憂傷的凝滯,桑上不喜歡那鮮紅欲滴的玫瑰,可是麵對那個男人的固執她卻不知道如何拒絕。

男人在他28歲的時候要桑上嫁給他。正喝茶的桑上說了一句:“不可能。”轉身離去。那天晚上桑上對著窗外的月光,整夜無眠,她想到了也是一個月光清冷的夜晚,風溫柔地為她披上一件衣服,愛惜地說:“萋萋,注意身體啊。”有風在的夜晚,清冷的月光也變的溫暖。再想起那個固執的男人,她苦笑:我的心是漫無邊際的沙漠,點滴的水又怎麼能濕潤?

桑上以為那個男人會徹底地死心,但是她錯了。他仍然還會邀請桑上去那個她最喜歡的地方喝她最喜歡喝的茶,隻是再也不送玫瑰。

在桑上思念一個人堅持獨身的時候,他也在愛著桑上堅持獨身。

其實他是一個不錯的男人,找一個很好的女孩做妻子是很容易的事情。桑上有時候會勸他:“為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他回答:“見你第一麵的時候我把我的一生都考慮好了。”桑上無言。可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向他解釋自己與風前世那深厚的愛情。

39歲那年,桑上遇見了很長很長時間冇有見麵的蘭。蘭帶著自己的女耳到桑上所在的醫院看病。蘭的變化很大,人有一些發福,曾經明亮放肆的眼睛被眼影遮蓋,曾經短短的頭髮也留長燙的卷卷的。桑上剛開始的時候是冇有認出來她的。

直到蘭身邊的小女孩叫:“媽媽,我不要打針。”倔強的聲音給桑上熟悉的感覺,剛要離去的她回頭,仔細看那個小女孩:短短的頭髮,明亮的放肆的眼睛。

桑上問:是蘭嗎?話一出口,已是有淚流出。蘭驚訝地看她:桑上。她清晰地叫了出來。和先前說話的世故的圓滑的語調已是不同。“是,我是桑上。”蘭的眼睛頓時一亮,厚厚的眼影遮不住明亮和放肆。兩個人站在當地,臉上都流著淚,卻是一動不動。“媽媽,這就是你常說的桑上阿姨嗎?”小女孩的聲音讓她們終於忍不住抱在一起哭泣。

走出醫院的時候,蘭問:“桑上,去喝什麼?”“媽媽,桑上阿姨應該還是喜歡喝苦苦的茶。”蘭的女兒介麵。蘭和桑上相視一笑。

蘭過的很幸福,嫁了一個愛自己同時自己也愛的男人,然後又有一個很象自己的女兒。

桑上看著幸福的蘭,想起宇,想他也應該是很幸福,也有一個很象潔的女兒吧?第一次邂逅蘭的時候,桑上一直冇有提宇,儘管看著那個象極了過去的蘭的那個小女孩,她不停的想宇和潔的幸福的生活,但是她什麼也冇有問。她記得大學和蘭的分開就是因為宇,蘭在很多的地方瞭解她,但是唯有在愛情方麵蘭永遠也不可能瞭解。奈何橋上等宇的漫長的日子有誰能瞭解?宇呢?宇能瞭解嗎?

桑上開始和蘭恢複了以前的交往,但是蘭不再是那個眼睛明亮放肆的女孩,她也再也不會在大庭之下勾著桑上的肩說:“這是我的老婆。”桑上喜歡蘭的那個眼睛放肆的女兒,那個有著過去蘭太多影子的女孩剛開始的時候叫:“桑上阿姨,陪我去......”她常常在放學的時候一個人跑到桑上所在的醫院,看桑上平靜地做著高難度的工作,然後在桑上下班的時候纏著桑上要她陪著自己做一些私人的事情。當她逐漸和桑上很熟悉的時候,她開始叫:“桑上,今天我們去......”

蘭聽到這樣的話總是批評女兒:“不懂事啊,桑上是你叫的嗎?”而桑上卻在聽到這樣的稱呼的時候眼睛有潮濕的感覺。那個14歲的女孩喜歡在大街上很大人氣地挽著桑上的胳膊,很平等地和桑上爭吵著一些問題。

蘭的女兒有一次問桑上:“桑上,為什麼你不結婚?”桑上說:“冇人要我啊。”女孩就很有些氣憤的樣子:“那些臭男人都冇有眼光!”桑上看她明亮放肆的眼睛,看她明淨的快樂和憤怒,有時候桑上麵對那坦白的表情,會心疼地想:這會不會是將來的蘭呢?

有一天,桑上正要和女孩出去喝茶的時候,那個一直很喜歡她的男人正好來找她喝茶,然後三個人就一起去了。

男人說話很少,桑上的話也不多,整個喝茶的過程中就剩下女孩的聲音,她嘴巴很快地講著她身邊很多有趣的事情,桑上和那個男人就笑。但是在桑上和那個男人開口的時候,女孩就狡黠地看著他們,咧開嘴笑的很是詭秘。

回去的時候女孩問桑上:“桑上,那個人是不是很愛你?”桑上回答:“我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為什麼。”桑上突然抑製不住流淚。女孩拍了拍桑上的手:“桑上,你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她說:“媽媽曾經給我講過故事,她大學的時候最愛兩個人,一個女孩一個男孩,她名目張膽地愛那個女孩卻不敢把自己對男孩的愛表現出來。可是有一天,她最愛的那個女孩卻很坦率地追那個男孩,她說她太愛他們,她受不了。桑上,你知道這個故事嗎?”

桑上呆了,想起在那個舞會上,蘭霸道地拉著她的手在人群裡擠,蘭固執地說:“冇什麼冇什麼,再給你介紹最後一個人。”蘭說:“你怎麼變成這麼一個不知自重的人。”蘭說:“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傷心,蘭冇有理由不傷心。

桑上,桑上,你在固執等待自己的幸福的同時,傷害了多少在乎你的人?再看到蘭的時候,桑上突然不知道忙忙碌碌的蘭是不是很幸福。蘭總是很大聲的開心地笑,喜歡說:“桑上,我最滿意這樣了。”桑上總是保持微微的笑。

有一天,桑上剛下班冇有多長時間,蘭給她打電話:“桑上,想見你。”可是,蘭卻不是在她們常常去的那個有舒緩音樂的茶館,蘭在一個充斥著喧囂的音樂和浮躁的體味的夜總會等她。蘭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烈性的白酒,冇有講任何理由。桑上看她,沉默。蘭說:“桑上,你怎麼不喝?”桑上仍是什麼也不說。蘭突然哭了:“為什麼我仍然愛著那個男人,為什麼該是我來愛那個不負責的男人?”桑上突然感覺心有一些緊縮的感覺,骨子裡聚集的不祥急速地擴大著。

她仍然冇有說話,看著蘭通紅的眼睛。“桑上,宇得了絕症啊!桑上,桑上....”桑上的心瞬間變的蒼白。“我一直愛他,很愛很愛,桑上你說你愛他,你有我愛嗎?我的愛是穿越生生世世啊。所以你愛他我才生氣。可是宇,宇呢?他和潔結婚後,我仍然愛他,不想要什麼結果。可是可是,宇為什麼總是結婚不到一年就要離婚呢?為什麼宇喜歡的都是漂亮聰明的女人?為什麼?為什麼我喜歡的男人在玩弄世間女人的感情?......”蘭抓著桑上的手,說著,然後灌大杯大杯的酒。桑上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任由她不停地說著,桑上不知道怎麼說,她隻說著相同的一個字“風。”

蘭喝醉了,醉的一塌糊塗。桑上攙著她,扶她走出夜總會的門。有一個紳士風度的男人說:“小姐,要不要我幫你?”桑上搖頭。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喝醉了的蘭很輕很輕。

那天晚上,蘭就睡在桑上那小小的家裡。半夜的時候,蘭吐了,卻冇有吐出臟的東西,很清很清的水,有淡淡的清香。桑上在整理蘭吐出來的東西時,流淚了,大滴大滴的淚順著臉頰滑落,沉重地打在充滿香氣的空氣裡。蘭後來睡的很香甜,桑上看著她褪去濃妝的臉,一夜無眠。第二天,蘭醒來後第一句話是問:“桑上,我說什麼了嗎?”桑上朝著她笑了笑,很恬淡地笑:“冇有,你喝完酒就睡了。”蘭噓了一口氣。

宇住在桑上所在的醫院,桑上去看他。宇閉著眼睛躺在床上。當穿著白大褂的桑上進來的時候,宇突然睜開了眼睛,但是臉上瞬間掠過的卻是失望。宇明顯的發福很多,而且臉上有很明顯的喝酒過度的痕跡。但是站在宇的床邊,桑上透過那發福的變形的臉看到的依然是以前的風,瀟灑儒雅的風,風流倜儻的風。桑上靜靜地看他,宇睜開重新閉上的眼睛,看到桑上,很驚訝地問:“大夫,有什麼事情嗎?”桑上搖頭:“隻是看一看你的病情怎麼樣了?”宇笑:“又能怎麼樣呢?生死又怎麼樣呢?”桑上也笑:“是啊,又能怎麼樣呢?不過是生生世世的問題。”桑上轉身離開。“大夫。”是宇在叫。桑上回頭,恬淡的笑,恬淡的眼睛看宇。“大夫,你能不能每天過來一下。”桑仍然恬淡地笑,宇不知道為什麼卻有一些慌了:“你不要誤會,我有很多事情想對人說可是找不到人。”“哦。”宇抬起頭,神色竟又鎮定:“不知道為什麼,見到你我有一種想傾訴的感覺。”桑上看著宇的臉,病態在他的臉上蔓延,她匆匆地點頭,然後快步離開。

那天站在自己小小屋子的窗前,桑上的思緒裡隻有那熟悉的小調:“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

但是一週內,桑上冇有去看宇。蘭的女兒來找桑上的時候,很神秘地附在桑上的耳朵旁邊說:“桑上,你知道嗎?媽媽愛的那個人得了絕症了。”桑上問:“你媽媽最近做什麼?”女孩鼓著嘴:“媽媽好狠心,和平時竟然一點改變都冇有。”說完自己突然改口說:“不,也許媽媽很傷心,但是媽媽有苦說不出來。”桑上很吃驚地看那個小女孩充滿靈氣的臉,她的明亮放肆的眼睛。女孩笑:“桑上,你怎麼了?怎麼用這種眼光看我?”桑上隨手摸了一下她的頭:“小孩子,知道什麼啊。”距離桑上看宇一週後吧,桑上剛要回家的時候聽到有人叫:“桑上。”是宇的主治醫師。桑上的心一下收縮,全身的血液似乎一下放乾。“桑上,我的一個病人宇說你是他的一個朋友,他想讓你有時間陪他說說話。”桑上點頭:“知道了。”

第二天的時候桑上去看宇,隔著透明的玻璃門,她看到宇的床邊坐著一個年輕的漂亮的女人,溫柔地喂宇東西吃。桑上轉身走了,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但是第二天的時候,宇的主治醫師見了她仍是說:“桑上,你怎麼不去呢?”桑上說:“他應該有他的家人多陪伴一下。”“哎呀,說起他的家人,這個男人可真不得了。被他甩的漂亮女人都不恨他,在他生病的時候竟然一個個回來看他。做男人做到這份上......”

桑上突然想聽宇講他的故事了。

淡淡的夕陽斜斜地照進白色的病房裡,一抹殘破的金黃色在宇的臉上投下了明亮的淒涼。踏進病房的那一瞬間,桑上似乎看見穿著白長衫的風微笑地回頭,看轎簾掀開處萋萋的笑臉。桑上站在病房門口,不想移動自己的腳步。宇突然睜開眼睛,看到桑上,笑著說:“大夫,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桑上一笑:“你剛纔睡的很好,不想吵醒你。”宇的臉上卻有驚訝的神色,他皺眉,然後說:“有一件事情我始終搞不清楚。算了,我這一生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

宇問:“大夫,你聽說過我的故事嗎?”桑上答:“一點。”宇看著桑上問:“哪一點呢?”眼睛裡有揶揄的神色。桑上一本正經地說:“你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宇輕輕地歎口氣:“不知道我這一生是不是一個錯誤。”“大夫,你相信有生生世世的問題嗎?”桑上一下呆了,宇,你相信生生世世的問題嗎?但是她卻是笑的:“相信吧。”又有多少事情是可以相信,又有多少事情是不可以相信的呢?

宇說:“假如我說我和我前世的愛人約定了今生相愛,你會不會吃驚?”桑上隻說:“你講吧。”

宇講起那個前世的故事,那個桑上在心裡溫習了很多次的故事。

宇說:“約定了今生還相親相愛,可是,我尋找了一生,卻冇有找到她。”桑上問了一句:“你不是結了很多次的婚嗎?”“那是因為她們都有象她的地方,但結婚以後我發現她們都不是她。”

病房一片沉默。

桑上說:“我想我該走了。”

宇說:“謝謝你大夫。以後能不能常常過來。”

桑上溫和的一笑:“好好休息,不要亂七八糟地想很多。”

在那段時間,桑上拚命地接待著一個一個病人,她開始忙的冇有自己的一點點時間。所有的人看她那麼拚命,都勸她注意自己的身體。桑上仍是溫和到笑,卻不聽任何人的勸告。

女孩來找桑上的時候,看到的最多的是桑上忙碌的身影。女孩不再不停地說話,有時候趴在桑上的桌上寫作業,有時候會一聲不響地看桑上忙忙碌碌。隻是有一次,在筋疲力儘的桑上和女孩一起回家的時候,女孩突然說:“桑上,我好心疼你這麼拚命地折磨自己。”

可是,桑上心疼自己嗎?可是,她不累,真的不累。

一天,桑上剛處理完一個病危的病人,緊接著要處理下一位的時候,她聽到一位護士說:“那個宇好象快不行了。”桑上木木地站定了,旁邊她的助手叫:“桑上大姐。”桑上發了瘋一樣朝宇的病房跑,那一刻,她是跑在江南草木瘋長的季節。

宇的病房有哭聲,但是很小。放棄了治療的宇靜靜地躺在病床,眼睛空洞地看潔白的屋頂。

桑上撲到宇的床前,宇艱難地一笑:“大夫。”桑上點頭。宇又說:“我覺得你好熟悉。”桑上說:“在你大四的時候我曾經拚命地追過你,我是蘭的那個傻忽忽的醫學院的朋友。”宇愣了一下,然後說:“對不起。”桑上搖頭。宇問:“蘭好嗎?”“好。”“麻煩你告訴她,很多的事情我是明白的。”

宇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他環視著周圍很多張臉,對桑上說:“我唯一等待的隻是她,可是她究竟在什麼地方?”桑上說:“也許是在來生啊。”宇搖頭:“我已經冇有太多的精力等到來生了,也許我將是塵埃。”桑上扭過頭,不想去看宇英俊的風的臉。宇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但是仍然大睜著眼睛。桑上看著他的臉,聽到周圍有人說:“宇,你就安心地走吧。”宇冇有迴應,眼睛裡麵是深深的兩世的寂寞,還有桑上熟悉的風的固執。

桑上突然握住宇的手:“宇,你聽過這樣的歌嗎?”

“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桑上溫婉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那是隻有宇聽懂的語言聽懂的曲調。

宇的眼睛突然變亮,他緊抓住桑上的手很清晰地叫了一句:“萋萋。”隨後眼神渙散,喉嚨裡擠出模糊的一句話。隻有桑上知道,他說的是:“錯過了一時,我錯過了一世。”桑上的淚在眼睛裡爆發,打在宇的手上。宇的眼睛慢慢閉上,臉上有淡淡的笑容。

宇走了,桑上仍然忙忙碌碌地做著自己的好大夫,臉上仍然是大家都熟悉的謙和的表情

三年後,蘭病重。臨走的時候對桑上講了她自己的故事。

她說:“桑上,你知道嗎?你在奈何橋上等的時候,很多的女魂從你身邊過,沾了你的靈氣和你對風的愛。我固執地不喝孟婆湯卻折磨了自己一生。桑上,如果在大學的時候知道你就是那個孤零零等待的女孩,說什麼我也要幫你成全啊。”

蘭臨走的時候眼睛明亮放肆。

蘭死後不久,桑上結婚,伴娘是蘭的女兒。

那個女孩眼睛不再明亮放肆,她尊敬地叫桑上:“桑上阿姨。”

最幸福的是那個等了桑上很多年的男人,他擁有自己愛的。

桑上很老的時候才退休,白髮蒼蒼的她常常和老伴去那個熟悉的地方喝茶,喜歡在草木眾多的地方散步。

老了的桑上,眼睛如秋水般的明淨,所有的人見了都說:“這個老太太,年輕的時候肯定是一個絕色美女。”

夢裡無法與你牽手

春夏秋冬,四季輪迴。潮漲潮落的一瞬間,許多事情已化為虛無。從此永遠消失。生命裡太多的事情總是讓人憔悴,讓人感傷。而你的容顏猶如是藏在那歲月的背後,雖然美麗我卻不能擁有。你已漸漸地遠我而去,而我夢裡無法與你牽手。歲月的年輪拂平那兩顆受傷的心。驀然回首我們走過的曾經,雖有遺憾,但心中已然多了一份坦然。

在我人生低穀的時候,是你,悄悄的走進來我的世界。此後,我的世界充滿了歡笑與陽光,不再是愁雲慘淡,烏雲密佈。在我失意時,你給我以鼓舞;在我高興時,我們彼此共同分享這份美好。我們從相見到相知,從相知到知心。後來,我發現我的世界裡不能冇有你,希望與你牽手到永遠。在我的眼裡,你低調卻不失風度。一雙清澈的眸子裡總讓人看到希望。而我,正處於一種無言的幸福中。

在陽光明媚的春日,我牽著你的手漫步於林蔭小道上。這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世界。春風拂過,柳絮飄飛。你那飄飄的長髮,在空中散發出一種茉莉的花香。而這時的你,也是最為動人美麗的。我們來到一座花壇麵前,你欣喜若狂。跑到花叢中用鼻輕嗅那特有的花香。花叢中蝴蝶飛舞,而在我看來,你就猶如那花叢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自由自在的飛翔。夕陽西下,到處呈現一片祥和的氣氛。晚霞染紅了天邊。你依偎在我的懷裡,說喜歡這樣的感覺。這時,你突然看見一對共同抬水的蝴蝶,我看見你眼角已經濕潤。你對我說:“但願我們就像這一對蝴蝶,朝朝暮暮,看日落日出,相伴到永遠。”聽到你這句話,我眼前的事物也變得模糊起來。就這樣,夕陽下,我們共同守護這片美好。

然而,後來,你離去了,就在我的微笑中。隻一揮手間,就不見了你,不見了你的一切。留在眸子裡的是人生路上分彆刻下的辛酸。

那個夜晚突然好冷好冷。聽見你語無倫次的話語,我已知道這將是我們最後的分彆。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彷彿時間已經停滯。你強笑著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在昏暗的燈光下,我分明看見兩顆晶瑩的淚珠從你的眼角滑落,被你偷偷的抹掉。昏暗的街燈下,一個背影朝左,一個背影向右,雙雙被街燈拉的好長好長,最後消失在朦朧的夜色中。徒灑落一地的遺憾,空留下那一樹的相思。

說離彆,離彆近在眼前;說再見,再見已然成永遠。一經分彆,轉眼間便已過萬水千山,幻化作漂流他鄉的異客。

今天,我又走在那我們曾經走過無數次的小徑上。隻是風中冇有了你的陽光般的微笑。我想,它已藏在了歲月的背後。回想我們走過的點滴,一切還是那麼真實。來到這掛滿風鈴的楓樹下,風鈴在微風中叮鐺作響。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的晚上嗎?當你看見天際劃過一顆流星時,你拉著我的手說:“趕緊許個願吧,很靈的。”望著緊閉雙眼後的你,一副虔誠的模樣,在月光下,是那樣的迷人,猶如霧中的水仙花。

今夜,月光很美,夜很靜。隻是冇有了你的身影。望著這掛滿風鈴的楓樹,我總是相信在人世淒涼的荒地會開出一朵馨香的花。剛硬無比的鐵軌,尚且有交彙的時候,何況兩顆溫潤的心呢?然而花已凋零,心已變得冰涼。

冇有你的世界,我獨自走在冬季的邊緣。獨自走過坎坷,走過挫折,走過風雨。我相信,再泥濘的路上,除了愛情,還會有那真摯的友情和那溫暖的親情。

在這個夕陽落幕時,我忘不了你。那麼請允許我,在下一個夕陽落幕時,再把你忘記。

如今,再回首,已是鬥轉星移,滄海桑田,惟有往事如歌。而我,夢裡無法與你牽手。

如有緣,再相逢,請不要形同陌路。我相信相逢是首歌,分彆亦是首歌。隻是,如今,冇有人陪伴的路,現在的你還是否一切安好

第三章

你我之間,這麼近、那麼遠

6月的蘭州城有沙塵暴。整箇中午,沈亞雯都坐在表姐夫的醫藥小超市裡打盹。當太陽光挪到臉上時,她被驚醒,睜開眼,走進一個年輕的男人,揹著光,像團詭異的黑影。他亮了亮手裡的工作牌,徑直朝貨架走去。

翻看藥品價格時,一不小心,他弄翻了一小盒體溫計,忙蹲下身去撿,還是碎了兩支,一地的水銀,無聲地滑到沈亞雯的腳底。

年輕男人站起身,尷尬地看向沈亞雯,胸前的掛牌還在晃,上麵寫著37號檢查員宋子誠。

多少錢,我賠。

沈亞雯睡眼惺忪,她揉揉眼睛,然後認真地說,一支28塊,兩支便宜點兒算你50。

宋子誠皺起眉頭,這麼貴

沈亞雯發誓,如果她早知道宋子誠是物價檢查員,一塊錢她都賣,可宋子誠偏偏心甘情願掏出50塊,臨走前,似笑非笑望了她一眼。

這件事的結果是,沈亞雯被表姐夫一頓臭罵,物價局來檢查藥品價格,沈亞雯不僅冇有低頭哈腰,遞煙倒茶,反而大宰特宰。表姐夫說,如果物價局來尋麻煩,你自己負責。

沈亞雯膽戰心驚地捱過幾天,一切風平浪靜,並冇有諸如罰款單、停業整治單送來。表姐夫對沈亞雯的訓導餘音繞梁,誰讓沈亞雯大學畢業不找工作,非得賴在他的超市,好聽點兒,是積累社會經驗,難聽點兒,這叫蹭飯。

沈亞雯其實不懶,就是眼高手低,冇找到合適工作,心煩時也會一個人遛馬路,踩著樹蔭下的斑駁陽光。毫無預料的,她再次見到宋子誠。他和四個同事正站在一家飲食店裡檢查。

這次沈亞雯學乖了,她跑到對麵小賣部買了包珍品蘭州煙,站到宋子誠身後,很殷勤地說,同誌,又碰見了,上次真不好意思,來,抽根菸。宋子誠被嚇了一跳,趁亂將她拽到外麵。沈亞雯說上次不好意思,得請你吃頓飯。宋子誠不肯,沈亞雯決定先發製人,極力推薦附近一家牛肉拉麪館,還好,宋子誠點點頭,就吃拉麪吧。

沈亞雯最近減肥,不吃牛肉,專挑蘿蔔片,宋子誠不吃蘿蔔片,就愛吃牛肉。於是,她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將碗裡的牛肉全挑給宋子誠,宋子誠禮尚往來地將蘿蔔片全夾給她。一旁的服務員笑著說,這小兩口真搭配。

聽了這話,宋子誠馬上低下頭,刺溜刺溜隻顧著吃麪。有那麼好吃嗎,沈亞雯看到碗裡快溢位來的蘿蔔片,臉不自覺紅了起來,莫非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付款時,沈亞雯發現牛肉麪漲價了,她差點兒冇尖叫起來,幾天冇吃就漲五毛,還要不要她這無業遊民活了。沈亞雯叫來老闆,指著宋子誠說,宋子誠,你到底管不管

宋子誠那天表現很丟臉,他剛掏出證件,就被老闆大罵一通,小店老闆最恨這些人,如今看他單槍匹馬,趁機泄憤。宋子誠哪見過這陣勢,嘟噥了幾句,氣得臉紅脖子粗,麵也冇吃完就走了。

沈亞雯看著宋子誠碗裡漂著的幾段蔥花,突然很難過,這場整治宋子誠的小陰謀,並冇有預料中那麼開心。其實,飯館老闆亂漲價,這又不是他宋子誠的錯。

7月,蘭州市zhengfu開始限製牛肉拉麪隨意漲價。沈亞雯後來專程去找宋子誠,著實誇獎了宋子誠一番,說肯定宋子誠提了意見,還挺有效果的。宋子誠得意了,冇事就來醫藥超市,名為檢查,其實和沈亞雯站在超市一角,聊得熱火朝天。

當宋子誠第三次問沈亞雯準備找什麼工作時,沈亞雯終於不耐煩地回答,我準備考研,暫時不想工作。為證明真實性,沈亞雯翻出大學英語課本,裝模作樣擺到超市櫃檯上。宋子誠對此很熱心,托同學從北京捎來一套據說是內部考研資料,他說,要努力呀。

沈亞雯冇想到宋子誠當了真,有種情緒在她的心裡暗暗湧動,看著課本裡的繁瑣數字,突然覺得特彆親切。她想,考研其實還真不錯,社會這麼複雜,那就在學校裡多待幾年吧。宋子誠還專程陪她在蘭州大學裡報了考研班,他說,沈亞雯,不要跑那麼遠,考蘭州大學就挺好。

沈亞雯看著宋子誠,他鼻子有點兒大,嘴唇有點兒薄,不算帥小夥,但重要的是,他為人很熱心,眼神很清澈,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踏實。她的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小甜蜜。

沈亞雯真的開始準備考研了,每天騎著腳踏車去蘭州大學聽課複習,很是下功夫。宋子誠有時下午來接她,他家離蘭大很近,但宋子誠從來不邀請沈亞雯去他家做客。他們約會的地點很雜,咖啡館,黃河鐵橋,蘭大校園,大馬路,跑得再遠,一到晚上10點,宋子誠就得準時回家。否則,他家人的電話立馬跟來,沈亞雯戲謔他是父母的乖寶寶,宋子誠隻是笑。

那天本來沈亞雯心情挺好,接到宋子誠的幾條甜蜜簡訊,在蘭大校園時,還助人為樂幫一位女士指了路。但下午回家,下一個陡坡時,自行車刹車失靈被狠狠地摔到路邊,多虧路邊堆著沙,傷得不是很嚴重,額頭縫了三針,腳崴了,走起路一瘸一拐。

宋子誠一聽,向單位請了假,準備天天接送沈亞雯。可還冇堅持兩天,宋子誠他媽的電話就打來了,聲音很大,語氣很火,旁邊的沈亞雯都能聽得見,厲聲質問他跑哪去了,最後一句沈亞雯冇聽清,因為宋子誠跑開了,捂著電話低聲爭執起來。

那天之後,沈亞雯一連好幾天也冇見他,一個禮拜後,她額頭的線拆了,腳還有點兒疼,但她不敢再騎自行車,情願瘸著腿天天擠公交車。

週末的公交車站台人很多,沈亞雯被一群上車的人擠倒在地,她掙紮著爬起身,突然遠遠就看到了宋子誠,旁邊站著一位女士。沈亞雯想掙紮著跑過去,宋子誠卻裝作不認識的樣子,暗暗衝她擺擺手。

沈亞雯突然醒悟,就是那個女人,上次在蘭大問沈亞雯酒泉路怎麼走,沈亞雯記得當時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原來,那是宋子誠的母親。

沈亞雯不明白,為什麼宋子誠要躲避。她沈亞雯長相普通拿不出手,還是她沈亞雯太卑微?

沈亞雯是太卑微了,冇有好工作,冇有家庭好背景,戴著考研的帽子,以為能嚇唬人,可是拜托,一年報考研究生的人數有100多萬,能考上的卻還不到13。

秋天來了,落葉鋪滿去上課的路,沈亞雯終於體驗到廢寢忘食的境界,有點兒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宋子誠還會來找她,閃爍其詞地提起相親。他說家裡不僅給他安排這個工作,還要給他安排一個女孩,廣播局的,他實在不願意見的,但拗不過母親。沈亞雯不想宋子誠為難,她故作輕鬆地說,冇事,我陪你去吧。

為了能藏住沈亞雯,他們選擇了最老土的地方,電影院。那次相親,沈亞雯坐在他們的斜後方,手裡捧著一袋爆米花,若無其事地吃,聲音有點兒大,女孩轉過頭,很反感地瞅了她兩眼。

螢幕上的愛情片裡放的什麼情節,沈亞雯冇弄清,她隻顧看著宋子誠,以及身邊那位廣播局女孩,她看到他們倆側過頭議論,偶爾還笑兩聲。人和人怎麼能這麼快就熟,沈亞雯回想她與宋子誠,見過5次麵後,纔敢邊說邊笑。

女孩中途去衛生間,宋子誠轉過頭來,沈亞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嗑著瓜子說,這部愛情片真不錯。

電影結束後,宋子誠將女孩送上出租車,然後跑回電影院。沈亞雯依然坐在原位,她說,宋子誠,咱倆還冇一起看過電影吧,剛纔的,不知道算不算。

1月,雪花開始飄落,大雪落在城市儘頭,也落在沈亞雯的心裡。

對於宋子誠來說,物價在漲,但工資也在漲,他對生活還算滿意,所以,沈亞雯看到了正在一點點向父母妥協向生活妥協的他。沈亞雯再去那家蘭州拉麪館,老闆娘會很八卦地眨著眼睛說,宋子誠跟另一個女孩來過。

沈亞雯隻是笑笑,宋子誠有他穩妥的人生,她也有她追求溫暖的路途,誰也不會為對方讓步。好像他們的一場相遇,不過作了考研的催化劑,如今考完了,一切就該淡化了。

其實,沈亞雯早知這樣的結局,知道宋子誠父母的力量,所以,她報的學校都在南方,一個比一個遠,坐火車得一天一夜,她隻是想靠赤道近一點兒,可以不必像蘭州這麼冷,抱著暖手寶都冷。

後來某一天,宋子誠跟同事又來表姐夫的醫藥超市檢查,他冇有發現隔壁小屋裡的沈亞雯。那天,她剛從廣州複試回來。聽著外麵刻板的報價聲,沈亞雯明白,縱使一切物品都被明碼標價,唯獨她的愛情,冇有價。沈亞雯有時候想想,覺得這個結局未嘗不好,雖然從此天南海北,但至少,她那麼驕傲地保全了自己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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