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兒闔上雙目,任由致命的掌力向她劈來,林間清風從耳廓沙沙而過,一切彷彿瞬間停滯。良久之後,她緩緩撐開眼皮,恍然地發現身上毫髮無損。而五步之外,千玦公子將手掌收入長袖,抿緊薄唇,隻是無言的看著她。是憤怒,是痛苦,還是失望,她讀不懂。千玦公子忽而一笑,儘是苦澀:“采兒,我對你不夠好嘛,為何不能乖一點”寧采兒張張嘴,不知如何開口,垂下眼瞼沉吟片刻,捋了捋紛亂的思緒,回想之前的幻境,內心氤氳的深處突然敞亮了起來。寧采兒回他以微笑,口氣疏離起來:“千玦公子,我隻是個普通女子,冇有所謂的鴻途之誌,進京趕考是為了兄長。陰差陽錯誤入蘭若寺,何德何能蒙你垂青,讓你想將我留在身邊。可我這人太過平常,隻想過最清淡的小日子。而且我與你之間,恰如蒹葭玉樹,像你這般不貲之軀的人物,遲早一日會倦了我的……”後麵的話,她說不出口。寧采兒是意誌堅定之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該做什麼。不願待在蘭若寺過日月無光的日子,倒是其次。她分不清他對自己是什麼感情,若是他真的倦了她,她連孤魂野鬼也比不上,就算兩人有再多糾葛,不如早早斷了吧。“原來如此,你是這樣想的。”千玦公子偏過頭,墨發遮住俊美的臉,看不清是何表情,長長歎息一聲,“罷了,我累了。”他一甩衣袖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往密林深處走去,身影彷彿化為一道青煙,徐徐消散。寧采兒看著他消失不見,回過神來般籲了口氣,走到半昏迷狀態的奚風跟前,蹲下身用帕子擦乾他嘴角的血跡:“風道長,對不起。”奚風眯起眼看她,含糊地說道:“我受點小傷罷了,哭什麼”寧采兒連忙擦擦眼睛:“哪有,沙子迷眼睛了。”連她也分不清哭的緣由,是對奚風的歉意,還是彆的什麼原因,總覺得心裡被挖空了一大半。但慶幸的是,她重獲了自由。奚風盤坐而起,一邊做功療傷,一邊問她:“你想去哪兒”寧采兒思忖片刻,回道:“能不能帶我回孺陽縣,我的老家。信封被那個蜘蛛撕毀了,我哥還不知道我入圍春闈的事。”她想起奚風愛財,又說道:“回來的銀兩,等到了孺陽縣一定給你。”這是初次提及銀兩,奚風心底浮出不快的,難道在她心中,自己完完全全是貪財之人。他擺擺手道:“得了,不要提錢,煩……”寧采兒欣喜道:“麻煩風道長了,隻是你的身體。”“無礙。”奚風掏出黃符,忍著胸口的劇痛,默唸移行山裡之術,拉著寧采兒遁地離開。不遠處的一片茵茵綠草,突地被淋了幾滴血水,千玦公子看著兩人瞬間消失的空地,抬手擦拭嘴角彌留的血跡。方纔為了不傷到采兒,他將那掌致命功力反彈給自己,結果受此重傷,為了不在她麵前流血,隻能暫且離開。真以為能逃掉了。哼……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