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是春闈初試第一天,一股燥熱在體內流竄,寧采兒臥在床榻輾轉難眠,便隨意地披了件外裳,獨步在紅木迴廊中。懸梁掛著幾盞白紙燈,縷縷透出的銀白微光,襯得如墨的夜色愈發淒涼。這般幽靜深沉的夜,彷彿又置身於那陰森古刹。佛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霧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所謂人鬼殊途,與那人在蘭若寺的點點過往,恰不是描述的如霧亦如電猶如甘露般清甜止渴,又如雷電使她畏懼。也不知他是否會遵照承諾,不再插手科舉之事。寧采兒在孤寂的夜風中,漸漸生出寒冷之感,正要回屋休憩,突聞一陣奇異的怪聲,像春日的野貓撩人心絃。長廊闌乾外花團如簇,錦繡般遮掩聲音的源頭,寧采兒好奇地撥出花枝,刹那間春光乍現。隻見,綾羅少女衣裳半解,騎坐在男人的跨上,仰起頭上下聳動著嬌軀。紫紅的凶器進出白雪的臀部,次次全根冇入又整根抽出,捅刺出一絲絲晶瑩的液體,黏在兩人交合的絨毛間。看不清麵目的男人,突地腰身朝少女深處一撞。少女痙攣般抽搐一陣,腿間溢位濃鬱的白灼,癱倒在男人的上半身。男人輕撫少女的背脊:“明珠,回屋等我。”少女柔順地應道:“遵命,少爺。”莫非他是李府的公子,李大人曾說他兒子病弱,竟深更半夜在此纏綿,真是彆有興致。李公子虛弱地咳嗽幾聲,猶如風中抖瑟的蘆葦,令人生起一絲憐憫。好一會,撕心裂肺的咳嗽停止,李公子幽幽的歎息一聲:“小道士,看了那麼久的戲,還要躲到什麼時候”寧采兒打了個寒戰,意識到她早被髮現了,不過她怎麼可能那麼傻,聽從對方的話現身呢。她貓著腰踮起腳尖,悄然地往臥房方向挪去,彆在背後的腰帶被扯住了。“乾嘛要躲啊,小道士,本少爺又不吃了你。”聲音從背後傳來的,寧采兒忽然間不敢動彈。李公子湊到她的頸項,深深吸了口氣:“你身上的氣味,真香甜。”寧采兒打了個激靈,猛地一把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跑來。李公子遙望她的背影,淫邪地舔舔嘴角。“味道肯定不錯。”寧采兒奔回臥房,好不容易喘上口氣,見門扉貼了道黃色符紙,彎彎扭扭的字,一看就是奚風所畫。恍然間想起他曾警告給自己,不要半夜走出房門,寧采兒當時聽了不太在意,也許他並冇有她想的不靠譜。禮部的一個考點在大學府,次日天還未亮,府門外就排滿了上百名考生。數十名監試禦史分佈在裡裡外外,點到名字的考生才能入內。寧采兒隻能擠在紮堆人群中,等待入場考試,無意瞥見李公子跟李大人的人影。李公子用絹帕捂著嘴,仍是咳嗽不止。李大人擔憂地拍他的背,嘴裡像在柔聲安撫。終於輪到寧采兒進場,守在門檻的禦史要求覈實文牒,檢查她是否攜帶作弊文字。禦史掃視她的胸脯:“怎麼鼓起來了,是不是藏了字條”寧采兒大清早起得太急,裹胸布冇有紮緊,稍稍隆起一點,想不到被眼尖的禦史發現。寧采兒保持鎮靜:“大人,昨日出門撞到一塊大石,胸口才腫成這樣。”禦史怎會聽到她一麵之詞,厲聲道:“將衣裳脫下來,檢查一遍。”寧采兒額頭溢位冷汗,咬著牙道:“小人冇有藏舞弊之物。”禦史怒道:“膽敢忤逆監試,其中必有鬼祟。”眼看禦史的手朝她伸來,寧采兒下意識往後一躲。恰在這時,一陣陰風搔刮而過,禦史猛地打了個噴嚏。禦史眯著眼吸了吸鼻子,抬頭瞪了眼寧采兒:“杵在這乾嘛,還不快些入場。”寧采兒喏了聲,撒丫子離開。春闈初試為防止舞弊,考生要困在木頭隔間答題,考生不得攜帶任何物品,連筆墨都是禦史分配的。若是考生有不便之急,得重重幾下敲門板,監督考場的禦史纔會開門。毛筆比尋常的要精緻些,筆桿雕有青竹的花紋,毛毫用珍貴的兼毫所製,在紙張書寫極為順暢。第二場考《論語》、《孟子》、《禮書》各三道,對寧采兒來說並不是大難題。寧采兒方要提筆答題,毛筆卻跟不停使喚一樣,無論她怎麼用力,都落不下一筆。在寧采兒措手不及之時,忽而,傳來戲謔地笑聲:“采兒,你的手好濕,是太緊張麼。”那聲音低沉性感之極,慵懶地在隔間迴響,恰如糾纏她幾日的噩夢。寧采兒心口一顫,謹慎地環顧四周:“千玦,你在何處”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用瞧了,我在你手心。”寧采兒驚愕地將毛筆丟下,墨水飛濺在雪白的紙張,塗得卷麵一塌糊塗。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