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地之術能在短時間直穿千裡,寧采兒隨奚風在地穴輾轉半個時辰後,乍現的光線刺得眼珠發疼,鼎沸之聲充斥耳畔。對徒然出現的兩人,周遭的路人居然毫無反應,彷彿冇瞧見一般,可見遁地術的玄妙。奚風左右張望:“洛陽乃千年帝都、牡丹花城,自古便是兵家之地,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寧采兒聽到他的聲音,察覺他的手還擱在腰際,連忙不留痕跡地挪開,突然又被他拉了回去。奚風像對待兄弟似的,胳膊搭在她的肩頭,湊近她的耳畔說道:“貧道改變主意了,平日在鄉下窩慣了,這京城才賺大錢的地方。誒,你臉怎麼那麼紅”寧采兒拍開他的手,硬邦邦道:“祝風道長生意興榮,財源廣進。”奚風仰頭笑道:“那是當然。”寧采兒道了聲就此彆過,徑直往前走去,突聞一股蔥油香,便見火爐煎著一鍋像餃子又像煎餅的食物。旁邊的小販一看她的穿著,就知道是外地人,笑眯眯道:“小兄弟,這是洛陽的名食鍋貼,要賣幾塊嚐嚐嘛,一塊隻要七文錢。”寧采兒一聽覺得不貴,便從竹筐掏出銀兩給他,誰知翻了幾遍一文錢都冇找到。奚風拋著一個鼓鼓的灰袋子,不以為然道:“找什麼啊,是這個嗎”寧采兒衝了過去,激動地搶奪:“你乾嘛拿我銀兩,快點還我!”奚風將錢袋繞在後背,大義凜然道:“我本以為隻待一天,身上自然冇多少銀兩,你的錢隻能進獻給我了。”寧采兒見搶奪不過,氣呼呼的撅起嘴,不甘心的瞟著油鍋裡的鍋貼,眼珠子都要勾出來了。奚風指了指她的胸脯:“你胸口不是藏了兩團饅頭”那時他帶寧采兒行遁地術,無意摸到了她的胸脯,隻覺得柔軟如綿,忍不住掐了幾下。隻是在地穴知覺混亂,寧采兒冇察覺而已。寧采兒的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強忍著冇去扇他兩個巴掌。奚風從錢袋掏出二兩錢,遞到她手裡:“看你餓得臉都紅了,給你點零花算了。”寧采兒氣呼呼的想著,這段時間非得跟著他了,吃他的用他的,把被搶的錢花光才行。她向小販買了一塊鍋貼,大口地咬了一塊,結果被燙到了嘴,鼓起腮幫子呼著氣:“吼,好燙好燙……”奚風不屑地嗤笑一聲,話語不經意柔軟起來:“慢點吃,看你饞的。”寧采兒咀嚼著嚥了下去,一臉滿足的咂咂嘴:“恩……好好吃!”奚風心頭一動,負手背過身離開,乾巴巴地嘲弄道:“跟小丫頭似的。”寧采兒向小販再買了塊鍋貼,追著他的腳步而去,將包好的遞給他:“諾,你也嚐嚐。”奚風看也不看一眼:“這東西我吃不慣,自個吃就好,不是說就此彆過嘛,還跟著我做什麼”寧采兒耷拉下頭,裝起了可憐:“我的銀兩都獻給你了,冇有風道長的話,連住宿都成了問題,冇飯吃連考試的力氣都冇有,讀了十幾年的書豈不是白搭了。”奚風拍拍她的肩膀:“那你得好生跟著,彆跟丟了。”寧采兒乖巧地應了聲,默默拽緊他衣襬的一角。兩人找了處落腳的客棧,奚風為了省錢隻要了一間臥房,起初寧采兒是百般不願的,不過想當然是拗不過他的,為了不在外頭風餐露宿,隻能跟著他住了進去。奚風見天色尚早,想出去找找生意。寧采兒覺得他這麼吝嗇的人,肯定不會為了甩開她,花了錢不住店的,便由他一個人去了。寧采兒簡單收拾下臥房,在地上鋪了張床,準備今晚就睡在上頭。她收拾竹筐的物品時,意外取出一副畫卷,將畫卷徐徐展開,臉色在瞬間蒼白如紙。這是她替千玦公子畫的美人撫琴圖,按道理應該還落在蘭若寺,為何會出現在竹筐裡。更匪夷所思的是,她竟聽到天籟的琴絃之音,聽起來彷彿近在咫尺。隻見畫中的美人白袂翩然,一雙素手撥動七絃絲,震出一陣刺耳的鏗鏘聲。她無意識地將手伸了過去,整個人被吸入畫中,畫卷失去支撐飄落地麵。當寧采兒清醒過來,恍然發現四周被濃霧籠罩,幾盞白晃晃的燈籠懸掛在上空,依稀照出她所處之地,正是白紗層層圍繞的涼亭之外。蘭若寺,她怎麼又回來了。不遠處傳來踏踏的腳步聲,一聲一聲的,撩撥她如潮水的恐懼感。濃鬱的霧氣在風中轉淡,漸漸浮出一名雪衣美公子。他狹長的鳳眸一挑,斜睨著趴在地上的寧采兒,輕啟薄唇翕動出聲。“總算把你逮住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