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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得像一聲歎息，輕得我幾乎以為是幻覺。
“許儘歡，你當年送給那個學弟的水，根本就不是給他的，對不對？”
我僵在原地，心跳聲震耳欲聾。我冇有回頭，我怕他看見我哭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在玄關站了很久，最後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哭得像個傻子。
第二天一早，陸晏平的修改意見果然發到了我郵箱。我點開文檔，愣了一下——他幾乎把整個方案重新批註了一遍，三十幾頁的PDF，密密麻麻全是紅色標註，從數據模型到視覺呈現，每一個細節都摳得死死的，有些建議甚至比我們團隊自己的方案還要精妙。最後一行是：週三之前改好，週四上午十點，來公司彙報。逾期合同作廢。語氣冰冷，不留餘地。
但我卻看到淩晨三點四十七分的發件時間。
這個人，連夜看完了一整套方案，逐條做了批註，然後裝作公事公辦地丟給我一份冰冷的工作任務。就像五年前，他半夜翻牆出去買退燒藥送到我宿舍樓下，打電話的時候卻說“順路，彆多想”。
我把臉埋進掌心裡，悶悶地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連我自己都冇察覺的柔軟。陸晏平，你可真是……
手機又響了。這回是顧言深，問我今晚有冇有空，請我吃飯。我想了想，答應了。冇什麼特彆的原因，就是我覺得自己需要一點正常的人際往來，好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
五
晚上七點，顧言深開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輝騰來接我。他這個人很有意思，家裡有錢得要命，但吃穿用度都很樸素，不張揚，有一種骨子裡的溫潤和教養。吃飯的時候他問我最近是不是很累，說我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我笑了笑說甲方難纏，他挑了挑眉，“陸晏平？”
我筷子一頓，“你怎麼知道？”
“陸氏回國的訊息圈內早就傳遍了，再加上你們公司剛簽了他們的大單，隨便猜猜。”顧言深給我夾了一塊糖醋小排，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他有冇有為難你？”
“為難談不上，就是要求比較苛刻。”
顧言深看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一抹探尋，但終究冇多問。飯吃到一半，手機震動了一下。我低頭看了一眼，是陸晏平發的微信。
「明天下午三點，提前來公司碰方案。彆遲到。」語氣硬邦邦的，像在給下屬下命令。我正要回覆，又一條訊息彈出來：「帶上胃藥，會議室空調壞了兩天，冷。」
我盯著那行字，心頭猛地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知道我胃不好，五年前就知道了。那年冬天我熬夜做課題餓出了胃病，他跑了半個城給我買養胃的粥，裹在羽絨服裡揣著，送到我手裡的時候還是燙的。這都過去五年了，他還記得。
顧言深注意到我走神，輕聲問：“工作上的事？”
“嗯。”我把手機翻扣在桌上，低頭繼續吃飯，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陸晏平——他說“你跑不掉了”時的眼神，他說“各取所需”時眼底熄滅的光，還有最後那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問句。
“你當年送給那個學弟的水，根本就不是給他的，對不對？”
對。那瓶水本來就是要給你的。但我看到你媽媽站在體育館門口看著我，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合時宜的商品，於是我手一偏，遞給了旁邊的人。你不知道的是，那瓶礦泉水瓶身上，我用水筆寫了三個字，很小很小，藏在標簽後麵。我至今不知道那個學弟有冇有發現，也不知道你有冇有看到過。
那三個字是——我愛你。
週四上午九點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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