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二三十人氣勢洶洶地朝洞裏衝來。
他們個個穿著黑衣,手持短棍,腳步聲震得洞壁碎石簌簌掉落。
方纔還瘋狂噬人的陰蝠早已隱入黑暗的岩壁縫隙。
隻留下滿地乾癟的屍體、深潭邊的血漬,以及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他們腳步極快,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有兩米多高的人。
他一身黑袍,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麵具,一雙陰鷙如鷹隼的眼睛,透著滲人的寒氣。
梅洛站在岩壁高處,牙關緊緊地咬著,手也下意識地攥緊。
是他!
玄鐵門貌門主。
他終於來了。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他日日夜夜都在盼著這一天,盼著站在這個男人麵前,親手了結這段血海深仇。
他腦子裏又浮現出大年三十的場景。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潭邊,當目光掃過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時,所有人的腳步一頓,張口結舌看著地麵。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黑衣人驚呼。
走在前麵的嚇得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有的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喉嚨不停地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殺人無數,見過無數慘烈的死法,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場麵。
梅洛仔細打量著他們。
門主左邊是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
他手裏攥著一條鐵鏈,鐵鏈末端還綁著一個皮球大小的漆黑鐵球。
目光落在這人身上時,眼底殺意更盛。
這個人他認識。
上次在椰島,就是他用這條鐵鏈纏住自己的腳踝,猛地一拉,自己才摔倒在地。
隨後這該死的傢夥直接騎在他身上,對著自己拳打腳踢,嘴裏罵罵咧咧。
這筆賬,今天該連本帶利地一起算了。
右側站著的男人,三十多歲,身形極為瘦小,下巴尖尖的,眼窩深陷,一雙大眼睛卻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這時,門主盯著滿地乾屍,身軀微微一震,然後緩緩環顧四周的深潭、岔洞、岩壁。
“門主,不對啊!剛才兄弟們說,那小老千一共就來了七個人,還有兩個六七十歲的老傢夥,憑他們幾個,怎麼可能一下子殺了我們這麼多人?”
貌門主沒有說話,緩緩蹲下身,用兩根手指輕輕翻動著腳下的屍體,又湊到鼻尖聞了聞,才說:
“人不是他們殺的。”
他聲音很蒼老,但穿透力很強,說的是蹩腳的普通話。
“不是他們殺的?”
手持鐵鏈的男人問。
“對,不是他們殺的,是被洞裏的某種動物吸血致死……”
門主目光掃過陰暗的岩壁:
“這山洞裏有吸食精血的凶物,方纔的動靜,應該是凶物動手,那小老千不過是坐收漁利罷了。”
他頓了頓,轉頭吩咐道:
“阿布,猴子,你們把兄弟們分成四撥,挨個搜查所有岔洞,一寸都不要放過。隻要發現那小老千,不用廢話,直接殺了,第一時間把翡翠搶過來!”
“是!門主!”阿布和猴子齊聲回答。
梅洛站在高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分兵?正合他意。
他並不急於現身,要等蝙蝠把他們咬得差不多了,才發起最後一擊。
於是他朝吳小謠他們搖了搖頭,示意大家都別亂動。
阿布和猴子立即把這些人分成了四隊,每一隊有五六個人。
猴子手一揚,對著他們說道:
“大家聽好了,這小老千殺了我們的人,此時,他就在山洞裏的某一處,大家刀棍隨時握緊,隻要見到他們的人,立刻殺了。同時,這洞裏可能有兇險的動物,如果能避開就避開,不能避開就同心協力,反正就是見佛殺佛,聽明白嗎)”
“明白。”
他話音一落,四隊人立刻朝各個岔洞衝去。
腳步聲、喝罵聲、棍棒敲打岩壁的聲響,瞬間充斥了整個山洞。
開始梅洛還擔心蝙蝠吃飽了,要等一下纔出擊,這下好了,嘈雜的聲音刺激了它們。
下一秒,原本隱匿無聲的陰蝠,如同蘇醒的黑色潮水,猛地從岩壁縫隙、洞頂黑暗中席捲而出!
成千上萬隻陰蝠扇動著翅膀,發出刺耳的嗡嗡聲,遮天蔽日,朝著四散搜捕的玄鐵門弟子俯衝而去!
“什麼東西?!”
最先衝進左側岔洞的幾個人剛走沒幾步,便被黑壓壓的蝠群包圍。
驚呼未落,就有陰蝠撲到他臉上,鋒利的獠牙瞬間刺破麵板,死死咬住他的脖頸,瘋狂吸食精血。
“啊——!救命,什麼東西咬我……”
慘叫聲驟然響起,手電筒的光束四處亂晃。
有人揮舞著短棍,瘋狂地朝著蝠群掃去。
可沒用。
他們越掃,後麵的陰蝠越兇殘,前麵的一落下,立刻又有撲上來的。根本殺之不盡。
陰蝠還像剛才一樣,專挑要害攻擊,眼睛、脖頸、太陽穴這些部位。
先是用鋒利的爪子死死摳住,尖尖的長喙磕進他們的麵門,隨後開始吸血。
短短一會兒,便有人渾身被陰蝠覆蓋,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掙紮幾下,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