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見狀鬆了口氣,連忙拱手:
“陳老,多謝出手相救,外麵危險,你趕緊退回去。”
蝙蝠雖然退了,但真正的大戰還沒開始。
他的葯隻能驅蟲趕飛禽,現在麵對的是殺人不眨眼的玄鐵門。
陳百草擺了擺手,目光緊盯著四散的陰蝠:
“我退什麼退,自從跟你們進山,就已經上了賊船,想退哪有那麼容易……..”
他把藥粉全部拿出來,對三人說道:
“既然是一條船的人,也不用說什麼謝不謝的,舉手之勞而已。這藥粉是我早年配的驅邪散,由蒼朮、雄黃、鬼針草三味主葯,再加三味陰地生的草藥煉製而成,沒有殺傷力,卻能散陰邪之氣。陰蝠屬極陰之物,聞見這氣味便會避讓,隻要你們身上沾了,便不會被攻擊。”
他挨個把藥粉撒在身上。
梅洛心裏湧起一股暖流,這一路走來,太多的人為自己付出了。
有的僅見過一麵,就像陳百草和胡三爺。明知道接下來的路很危險,但他們卻異常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
想到這,梅洛暗自決定,等出去以後,這兩個老傢夥的晚年,自己管定了。
吳曉瑤抬手摸了摸肩頭的藥粉,輕聲問:
“陳老,這陰蝠看著凶戾,和平時見的蝙蝠不一樣,它們有什麼來頭嗎?”
陳百草望著漫天飛舞的黑影,緩緩說道:
“我也隻是聽說,這陰蝠不是凡物,乃是千年久居在此的,就像胡老三說的,這洞裏死了很多人,它們就是吃這些人肉孕育出來的邪物。而且下麵深潭藏著地脈陰火,常年不散。潭邊岩縫陰冷潮濕,普通蝙蝠在此繁衍,受怨氣浸染,一代代變異,便成瞭如今的陰蝠。它們以活物精血為食,眼盲心狠,隻辨陽氣,但凡活物踏入這片地界,便會被群起而攻之。”
“這麼邪乎?”吳曉瑤聽得後背發涼,忍不住開口。
這時,許紅婉和青狼鏟扶著胡三爺也走了過來。
胡三爺撚了撚鬍鬚,跟著點頭道:
“陳老說得沒錯,此地陰陽顛倒,陰盛陽衰,是養邪祟的絕佳之地,這些陰蝠,便是此地怨氣化成的活煞,因為長年處於這種環境,所以全身都是毒,大家……..”
話沒說完,就聽深潭對麵傳來接連不斷的淒叫聲:
“啊!疼死我了,我不行了……”
“什麼東西,滾……”
一聲比一聲慘烈。
不大一會聲音戛然而止。
梅洛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噤聲,手電光束直直射向對岸。
隻見原本那兩名黑衣人躺在地上,還有六個身形矯健的黑影從岔洞竄出。
他們可能想繞開深潭包抄過來。
可陰蝠聞到這邊的藥味,全部湧向對岸,六個人毫無防備,瞬間被黑壓壓的蝠群吞沒。
蝙蝠鋒利的獠牙刺破皮肉,利爪摳進血肉,不過片刻,那六人的掙紮便越來越弱,跟著一個個像沒了筋似的,倒在地上。
等蝠群散開時,對麵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八具屍體直挺挺地倒在潭邊,渾身衣物被撕得粉碎,麵板乾癟褶皺,如同被抽幹了所有水分的枯木。
他們四肢扭曲,眼眶深陷,血肉模糊,脖頸、四肢、軀幹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咬痕。
蝙蝠把他們體內的精血吸乾,隻剩下一副皮包骨的軀殼,緊貼著骨骼,連一絲血色都看不見,在手電光下顯得詭異又恐怖。
最駭人的是,屍體的口鼻處還殘留著黑色的血漬,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顯然是陰蝠的劇毒侵入了經脈,死狀淒慘至極。
王種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
“這……這也太嚇人了,短短片刻,就成了這副模樣。”
梅洛盯著對岸的屍體,打了個寒顫。
這麼多蝙蝠,等會兒能不能逃得過他們的毒瓜。
他看著那些吸飽了血,蹲在崖壁上睡覺的蝙蝠,眸光突然一動。
借蝠殺人。
現在自己人身上都有藥粉,蝙蝠不敢過來,那他們不正好就是被攻擊的物件。
於是轉頭看向陳百草:
“陳老,你的藥粉還有多少?”
陳百草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囊,開啟一看,裏麵裝著十幾包藥粉:
“我出門常備,約莫還有十五包,放心,足夠咱們所有人塗抹。”
梅洛點點頭,拿過藥粉看了看:
“這些蝙蝠除了會自動攻擊,有沒有什麼辦法引誘他們。”
陳百草想了想:
“有,這是聞到血腥味,就會瘋狂的撲過來,不過,不用引誘,它們己經開始了,那是還沒吃飽的,等我們的藥性過後,肯定會再次撲來,所以咱們得快點離開這地方,因為這藥效的時間有限?”
梅洛點點:
“如果讓它都吃飽了,會不會就消停了?”
“那是自然,隻是要多少人才能餵飽他們?”
吳曉瑤也挑眉問:
“梅先生,什麼意思?”
梅洛指向四周縱橫交錯的岔洞,又看向漫天陰蝠說道:
“玄鐵門此次前來,人數至少六十人,如果真打起來,我們肯定不是對手,所以,讓它們也加入。”
直到現在,梅洛還沒發現龍震他們,為了大家的安全,隻能藉助外力了。
他把藥粉遞給陳百草說:
“麻煩陳老給咱們所有人都抹上,然後偷偷躲在兩側岔洞之中,等下我們故意放出動靜,引誘他們進入蝠群範圍。”
“怎麼引他們過來?”吳曉瑤問。
“很簡單。”梅洛看著那十幾個岔洞:
“這地方的岔洞很多,趁他們還在外麵時,我們佔據兩側高位岔洞,用石子、暗器敲擊岩壁,製造在開寶藏的假象。玄鐵門的人急於奪寶,必然會不顧一切衝進來。他們身上沒有葯,陰蝠會第一時間鎖定他們。”
“可玄鐵門身手不弱,萬一提前就準備怎麼辦?”
“我自然有後手。”梅洛繼續說:
“深潭邊緣地勢狹窄,又黑又不好走,他們衝進來後,前後都會被岔洞封堵,退無可退。咱們三人守在主通道兩側,吳大哥你的飛牌專射他們的手腕、腳踝,廢了他們的兵器;種爺負責封堵退路,用石塊砸斷他們的後撤路線;我正麵牽製,把他們往蝠群和深潭邊逼。”
他頓了頓,看向陳百草和胡三爺:
“二位前輩跟著紅婉、青狼鏟,守在後方安全壁洞,若是有漏網之魚衝過來,青狼剷出手攔截,陳老再補藥粉,讓陰蝠解決殘餘。”
許紅婉點點頭:
“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因為老六的人,沒有及時趕到,所以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才改變這個計劃。
要不然,玄鐵門的人早就成了甕中之鱉。
眾人不再耽擱,陳百草將驅邪散分發給所有人,均勻塗抹在衣衫、脖頸、手腕等暴露之處。
梅洛帶著吳曉瑤、王種,迅速潛入深潭左側的高位岔洞。
此洞穴視野開闊,能俯瞰整個空地,又能輕鬆封堵主通道。
胡三爺和陳百草則跟著許紅婉、青狼鏟,退守到後方隱蔽的壁洞,守住唯一的退路,做好接應準備。
一切佈置妥當,梅洛對吳曉瑤使了個眼色。
吳曉瑤心領神會,指尖夾起三枚飛牌,用力朝著空地中央的岩壁擲去。
“鐺!鐺!鐺!”
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山洞裏回蕩,聲音傳向整個洞穴。
隨後,大家凝神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