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依舊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這幾人。
剛才龍震他們雖然看著也不像是採藥的,除了模樣嚴峻之外,倒也不那麼令人討厭。
而這八個人不知道為什麼,梅洛第一眼看著就有些不順眼。
人的氣質是裝不來的,有的人天生討喜,有的人一看就不想跟他打交道。
許紅婉被王建的目光盯得身體一緊,美目微微揚起,依舊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落在跳動的火苗上,彷彿身邊根本沒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見她這副模樣,王建越看心裏越是喜歡,他嘴角一揚,竟伸手拍了一下許紅婉的手臂,說道:
“這位妹子真水靈,你叫什麼呀?這麼晚了,一個人待在男人堆裡,就不怕我們把你給那個了?”
篝火燒得很旺,大家都離火堆有一兩米遠,吳小謠和青郎鏟他們都坐在對麵。
許紅婉左邊是龍震他們的人,右邊空著幾個位置,是剛才梅洛和胡三爺他們坐過的。
這會兒剛好被王建他們佔了。
現在等於是許紅婉一個人被夾在中間。
聽了王建的話,對麵吳小謠三人都挑眉看了過來,王種的臉上明顯黑了。
靠在門口不遠處的梅洛看得一清二楚,連忙朝三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亂動。
許紅婉沒有理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慢慢往下垂,接著輕輕一抖。
梅洛知道,丫頭生氣了。
她隻要一動手,王建必死無疑。
不行。
現在還不能讓他死。
王建並未覺察到危險,見許紅婉不說話,以為她害怕了。
他三角眼一眯,目光貪婪地掃視著許紅婉的胸部。
隨後,裝作起身調整姿勢,身體故意往許紅婉身後靠,手掌則飛快擦過她的後腰,順勢不輕不重地碰了一把她的大腿。
許紅婉杏眼一瞪,猛地轉身,左手就要抬起。
“咳,咳……”
梅洛連忙咳嗽幾聲,並看向遠處的山崖說道:
“喲,這什麼鬼天氣啊,剛剛還烏雲密佈,轉眼月亮就出來了,這般月色,真是好看啊……”
梅縣的天還真是說變就變,大雨過後,一輪彎彎的月亮升了上來,照清了整個山穀的輪廓。
梅洛的話不大不小,在場的人都能聽得見。
有的人看向他,有的人望向天空的月亮,小聲在討論著這多變的天氣。
許紅婉這才停住手,目光看向梅洛。
梅洛朝山崖努了努嘴,示意要動手也不能在這裏。
許紅婉本就聰明,又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一下就明白了梅洛的意思。
於是手腕又是一抖,把鋼筆收了回去,埋著頭,裝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王建隻是扭頭看了一眼梅洛,目光又貪婪地瞟向許紅婉。
大概是覺得剛才碰了她的大腿都沒事,又見她不搭話,還一副害怕的模樣,便更加得意了。
他身子又微微往她那邊傾斜了一點,肩膀幾乎要貼到她的胳膊。
“別這麼冷淡嘛。”他語氣裡多了幾分輕佻:
“出門在外,大家見麵就是緣分,別害怕,開心一點。你長得這麼好看,要是願意說句話,這堆火都能比現在亮上三分。”
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抬起手,朝著許紅婉的後腰搭了過去。
那動作看似隨意,手到腰間順勢往下輕輕一滑,在她臀部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這一下,周圍立刻響起了一陣不懷好意的鬨笑聲。
王建帶來的那些人,一個個歪歪扭扭地坐在地上,雙腿岔得大開,斜著眼睛看向這邊,嘴角掛著輕浮的笑。
青郎鏟有些看不下去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想動,但看到梅洛的神情,隻好作罷。
吳小謠和王種臉色也不好看,都看向梅洛。
梅洛還是靠在門框上,隻是姿勢微微變了一下。
此刻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出麵阻止,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知道,許紅婉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放肆,今天必須除掉他。
王建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的暗流湧動,隻覺得自己這一下下的試探,對方並沒有立刻翻臉,也沒人幫她說話、出來製止,膽子瞬間就更大了。
他湊得更近了一些,氣息都快要噴到許紅婉的發梢上。
“妹子,別不好意思啊。”他嘿嘿一笑,語氣更加放肆:
“王哥我看人一向很準,你肯定不是那種死板的女孩子。來,陪哥跳個舞,一來活躍下氣氛,你也活動活動筋骨,山裏的晚上涼快,正好舒服。”
他說著,手又想要往許紅婉的腰上攬,動作越來越過分。
許紅婉渾身一震,眼底殺意驟現。
但不過半秒,她緊繃的肩線緩緩鬆弛,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周身冷冽戾氣如同潮水般退去,整個人的氣質在剎那間翻天覆地。
方纔還冷厲如刃的眼神,瞬間柔了下來,眼角微微彎起,泛起淺淡紅暈;
原本緊繃的唇線輕輕抿起,帶出幾分若有似無的柔媚。
她微微垂落眼簾,長睫輕顫,再抬眼時,眼波流轉,風情萬種,與剛才狠辣暴戾的模樣判若兩人。
王建眼前猛地一亮,三角眼裏的猥瑣瞬間濃得化不開。
許紅婉緩緩抬頭,目光柔柔軟軟地落在王建身上,聲音細細小小的:
“王哥,我不會跳舞。再說這裏這麼多人,跳舞多不好意思,不如……”
她說話間,腰肢輕輕一擰,指尖還撚著衣角,那模樣又嬌又羞。
色字頭上一把刀,這話是專指男人的。
有時候色心一起,精蟲上腦,明明知道可能是溫柔的陷阱,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邪念。
為了一泄為快,什麼都顧不上。
此時的王建就是這樣,許紅婉的一句話、一個媚眼,就讓他激動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連忙站起身,拉著許紅婉道:
“明白,哥明白你的意思,月色正好,走,咱們去溪邊……”
許紅婉沒有拒絕,也跟著站起身,身子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好,聽王哥的……”
兩人手拉手,捱得極近,慢慢朝著遠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