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哥吹著口哨,搖頭晃腦走在前麵。
看著他的背影,梅洛有些納悶。
以他的身份,昨天又在這裏贏了這麼多錢,賭場裏的人應該很熟悉他才對。
但為什麼進來這麼久,感覺賭場裏沒有一個人認識他?
他邊走邊觀察周圍的情況。
大廳裡除了那些顯眼的旗袍女,還有十來個衣著統一、麵色冷峻的安保人員。
他們雙手交叉在胸前,站在不同的位置,目光掃視著全場。
因為是剛開門不久,很多檯子還沒人玩,
包括福哥說的這張骰子台。
見檯子旁邊空無一人,福哥一到,就衝著偌大的賭廳高聲喊道:
“荷官呢?都死哪兒去了!趕緊過來開台!”
他嗓門洪亮,還帶著幾分不耐煩,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嘈雜,不少賭客都下意識轉頭看了他一眼。
梅洛再次確定,這福哥智力有限,於是朝許紅婉遞去個眼色,
示意和這三貨保持距離,免得惹火燒身。
沒過多久,兩個穿著統一製服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應該是荷官和配碼員。
兩人一邊走一邊快速整理衣袖和手上的物品。
一到台前,就聽福哥急切道:
“快點快點快點!磨磨蹭蹭的,老子都等不及了,趕緊開台!”
荷官聞言也不怠慢,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淺笑:
“先生稍等,馬上就好。”
說話間,荷官已經站到了檯子內側,將骰子盒拿起又放下,檢查了一遍檯麵的籌碼擺放區域,配碼員則在一旁開啟籌碼箱,將不同麵額的籌碼分類擺好。
梅洛看了一眼枱麵上的註釋:
底注一百,限紅十萬。
賠率也和大部分賭場一樣,豹子10倍,順子五倍。
一切準備妥當後,荷官把骰子和骰盅推到福哥麵前:
“好了先生,您先檢查一下骰子和骰盅,覺得沒問題,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因為是剛剛開局,又見福哥像個大客戶,荷官才讓他檢查。
但福哥大手一揮:
“不用檢查,老子也不懂,你隻管搖,我下就行了。”
梅洛皺起眉頭。
福哥要不就是一個頂級老千,根本不屑於去檢查賭具,要麼就是個二百五。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拿起賭場的賭具來看一看,
這是一種習慣,也是防止賭場在賭具上做手腳。
“好嘞。”荷官應了一聲,不再多言,拿起骰盅,手腕輕輕一晃,裏麵的三枚骰子立刻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他搖骰的動作不算花哨,卻很穩,骰盅在掌心轉了半圈,又在枱麵上輕輕磕了三下,聲音由急轉緩。
“啪!”
不到一分鐘,骰盅扣在枱麵上。
就在福哥準備下注的時候,荷官提醒道:
“這位先生,要不要熱三把……?”
熱三把。就是先看三把再下注。
很多人都有這習慣,先看三把,覺得自己默猜的很準,才決定下注。
當然,這隻是賭徒的一種習慣,一種自我安慰。
在賭場上,每一局每一把,都是千變萬化的。
但福哥再次拒絕:
“熱什麼熱,再熱你們就涼了,老子今天手氣旺,怎麼下都是贏……”
說著,他把手裏的籌碼放到“大”上。
旁邊的蒙快和吳用也跟著起鬨,蒙快拍著檯麵喊:
“福哥說得對,手氣旺怎麼下都贏!這把肯定是大!”
說著,把手上那兩百籌碼也跟著福哥放到“大”上。
吳用可能想讓梅洛和許紅婉跟著下,他回頭四處看了看,見兩人站在對麵,隻好作罷。
梅洛看著那一千籌碼,又挑眉看了一眼福哥。
他剛才聽得很認真,這一把確實是大。
見沒人再下注,荷官緩緩掀開盅蓋。
三枚骰子分別是:二、三、六。
十一點,大。
福哥哈哈大笑,拍著大腿環視著幾人說:
“看見沒?我說什麼來著!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說著,抓起贏來的籌碼,在手裏掂得叮噹作響。
那模樣又張狂又幼稚。
蒙快也笑得合不攏嘴,還用胳膊頂了下吳用:
“你怎麼沒下?不是說好了跟著福哥一起玩嗎?”
吳用一副惋惜的模樣:
“忘了。”
梅洛沒什麼表情,看著這三人,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裏有種不好的感覺。
能贏一百萬,這太不正常了。
這時,荷官已經重新拿起骰盅,開始搖晃,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急促些,骰子在盅裡碰撞得劈裡啪啦。
福哥這次沒急著押注,眯著眼盯著骰盅,手指在枱麵上敲來敲去,嘴裏念念有詞:
“剛纔是大,這次該小了吧?不對,說不定連莊呢……”
蒙快在旁邊出主意:
“福哥,再押大!趁著手氣繼續贏!”
吳用卻小聲反駁:
“我覺得該小了,哪能一直大啊。”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了起來,福哥有些不耐煩,大手一揮:
“你倆滾遠一點,都別說話,打擾老子的路數。”
兩人這才閉嘴,垂頭往後退了一步。
梅洛在想,幸好這檯子沒有別人,不然這三個活寶,一定會被當怪物一樣看待。
荷官的骰盅落桌,他微笑著看著福哥:
“這位先生的手氣確實旺,第一把就贏了,那這一把可以下大些。”
“好!”福哥應了一聲,把剛才贏來的籌碼連同原來的一千一起又放在“大”上。
蒙快和吳用也連忙把手裏的籌碼全部拍了上去。
荷官環視了一圈檯麵,然後看向梅洛,
意思是你們下不下?
梅洛緩緩搖頭,但心裏卻顫了一下。
因為這一把又是大,
而福哥又押中了。
荷官的手按在骰盅上:
“買定離手,還有人下注嗎?沒有就開了。”
骰盅開啟,
三、五、五,大。
“中了中了!老子就說嘛……”
一看是大,福哥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伸手就要去抓籌碼,配碼員連忙攔住他,按規矩清點後,把贏來的籌碼推了過去,還額外補了幾枚藍色籌碼。
蒙快和吳用像小孩似的歡呼雀躍,拿著賠過來的籌碼,笑得合不攏嘴:
“福哥牛逼,福哥威武……”
接下來的幾局,就跟正常賭錢一樣,有輸有贏。
有一局福哥押了順子,荷官開出來是四、五、六,正好中了;
還有一局,他貪心押了豹子,結果開出來是三、三、五,沒中,輸了一把大的,他也不惱,隻是罵了句“晦氣”,立馬又推上籌碼繼續。
因為每次贏了錢,三個人都會高聲吶喊,所以旁邊的賭客也跑過來看熱鬧。
有兩個膽子大的跟著福哥押注,贏了錢就跟著歡呼,輸了也隻是搖搖頭走開。
此時的福哥儼然成了骰子台的主角,嗓門越來越大,一會兒拍檯麵,一會兒罵骰子,像個瘋狂的賭徒一樣沉浸在賭局裏。
蒙快和吳用也玩得興起,兩人湊在一起小聲商量,每次押注都跟著福哥的方向,偶爾自己偷偷換個位置,贏了就互相吹捧,輸了就互相埋怨,鬧得不可開交。
梅洛站在後麵看了一會兒。
福哥的賭法全憑感覺,沒有任何技巧可言,贏了靠運氣,輸了也不琢磨原因,純粹是瞎玩。
荷官的動作也中規中矩,沒看出什麼貓膩,賭場的賭具雖然福哥沒檢查,但自己剛才留意了一下,沒什麼問題。
他看了看大廳,人幾乎滿了,於是側頭問許紅婉:
“昨天你說的那兩個人,是從哪上的二樓?”
許紅婉正盯著檯麵看福哥押注,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沒說話,隻是抬起下巴,朝著賭廳角落的方向揚了揚。
梅洛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隻見那邊擺著一組深色沙發,沙發後麵有個不起眼的樓梯口,被一塊深色的絨布簾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剛才他掃過的時候,還以為是個儲物間的入口。
“從那裏上去的?”梅洛又小聲問了一句,確認自己沒看錯。
許紅婉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