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著算著,他突然身體一顫,臉上的神情瞬間繃緊,表情嚴肅起來。
“老人家,你怎麼啦?”
許紅婉盯著他驟然變樣的臉色,好奇地問。
胡三爺又掐了幾下指節,這才緩緩開口道:
“姑娘本是人中龍鳳,出水芙蓉,怎料命運如此多舛。慈父早喪,家母隨逝,可憐的孩子呀,導致你年紀輕輕就飽經磨難,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梅洛驚呆了。
許紅婉說過,她父親是賭徒,在她10歲的時候,因為欠高利貸被人打死;
母親則被他們拉去抵債,最後投河自盡;而她自己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入索命門。
他看向胡三爺,確定兩人是第一次見;
再瞧許紅婉震驚得合不攏嘴的模樣,顯然兩人絕對不是串通好的。
難道這老傢夥真是個神運算元?
突然,胡三爺猛地拉過許紅婉的右手,麵色不悅道:
“看手相要分男左女右,這都不懂,難怪連自己的生辰都能忘。”
說著,他攤開許紅婉的五指,腦袋湊近,眼珠子盯著掌紋仔細打量。
許紅婉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乖乖配合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
“不過還好,你已經過了飽受劫難的日子,接下來前程似錦,衣食無憂,隻是……..”
“隻是什麼?”
許紅婉急聲追問。
“隻是…….”
“你快說呀,老爺爺!”
許紅婉急得連稱呼都從老人家改成了老爺爺。
“隻是你的感情線有點不順,自己一腔情愫,卻遇到這個負心郎……..”
“啊?”許紅婉臉唰地紅透,耳根都染上粉色。
她飛快的瞥了一眼梅洛,眼神裡藏著幾分羞窘。
梅洛嘴角抽搐,心裏暗罵:
“這老東西口無遮攔,不過,還真有那公兩下子…….”
胡三爺把她的手合起來,然後說:
“不過姑娘你不用擔心,我說了你以後的路會一片坦途,因你有幸遇到了我,我可以幫你開光,讓你的感情線也順起來。”
“開什麼光?你別聽他瞎咧咧。”
梅洛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許紅婉俏臉一揚,梗著脖子倔強道:
“開,要開,爺爺別聽他的,你快幫我開光……”
她急得直跳腳,眼睛瞪著梅洛,像是在抗議他的阻攔。
語氣又從老爺爺,變成了爺爺。
胡三爺嘴角下意識往上揚了揚,飛快瞥了眼梅洛,又轉向許紅婉,伸手朝她比了個要錢的動作。
咳!
梅洛用力咳了一聲。
這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胡三爺身體一顫,連忙擺手:
“不好意思,習慣了,舉手之勞,哪能要兩位的錢。”
“多少錢我給。”
許紅婉說著,就急火火地去掏兜,生怕晚了一步。
胡三爺偷瞄了一眼沉著臉的梅洛,知趣道:
“不要錢,不要錢,而且開光也要另行擇日,今晚上和合二仙已經入夢,不靈驗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梅洛,語氣裡多了幾分討好:
“梅,梅爺,你也報個生辰八字,我幫你算一算。”
許紅婉無比氣餒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小嘴嘟得能掛個油瓶,滿臉不高興。
梅洛忍不住想笑,忍住後看著胡三爺:
“命就不算了,我是真武大帝轉世,命硬得很,你就幫算算她那小包裡是什麼東西,用來做什麼的?如果你算準了,這事就過了。”
這老傢夥算命確實有一套。
梅洛不想讓他算自己的命,是怕他胡說八道,把不該說的都說出來。
同時也想看看他是否知道這兩塊翡翠的用途。
如果知道,那今晚就不能讓他走了。
胡三爺聞言,轉頭盯住許紅婉的布包。
許紅婉立刻把包取下來,想遞,看了一眼梅洛又不敢遞,隻好說道:
“爺爺,你一定要算準了,等下好幫我開光……”
這傻丫頭還以為開光是多大的好事。
其實,這是胡三爺這種老色鬼,藉機騙錢、調戲女人的一種手段罷了。
接下來,胡三爺不知道是真能感應物體的靈氣,還是看到從許紅婉指縫中透出的紫光。
他什麼話都沒說,掐著指節,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裏的包,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好一會兒,他肩頭猛地聳動了一下,接著吸了一口涼氣,變著調說:
“這,這東西太奇怪了,明明是盛陽之物,為什麼會有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
梅洛心頭咯噔一下。
確實,這兩塊翡翠雖然價值不菲,但從某種程度上說,就是個凶兆之物。
青郎鏟的師傅因為知道了關於它的秘密。被玄鐵門的人活活打死在墓裡;
寸世雄因為它,隱姓埋名,成了喪家之犬。
最後搭了30條人命,自己還拋屍廟裏;
還有楊老闆………..
這些隻是梅洛知道的,不知道的肯定還有不少人。
最重要的是,自己從拿到這兩塊翡翠開始,就註定接下來沒好日子過。
因為玄鐵門要找自己拚命,吳家後人也會隨之殺來。
可以說是凶隨物到,禍患未知。
看著胡三爺,梅洛麵無表情:
“繼續。”
胡三爺沒回答他,而是轉頭看向許紅婉:
“姑娘,能否把東西讓我瞧上一眼?”
許紅婉目光看向梅洛,等著他拿主意。
梅洛輕輕點頭。
她這才把包遞過去。
胡三爺小心翼翼地扯開包口的繩子,從裏麵拿出那塊黑穹之光,放在手心掂了掂,又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後閉上眼睛仰起頭,嘴唇不停翕動,不知道在唸叨什麼咒語。
這時,許紅婉慢慢挪到床尾,湊到梅洛耳邊,悄聲說道:
“他算得真的很準哦,我小時候的事,我的父母他都說對了,而且………”
她說著,臉微微泛紅,眼神躲閃,欲言又止。
梅洛知道她想說什麼,於是沖她搖搖頭,示意別打擾胡三爺思考。
胡三爺的手不停在那塊翡翠上畫圈圈,嘴裏唸叨了好一會兒,才把它放回包裡,遞給許紅婉,看著兩人,重重嘆了口氣說:
“你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我告訴你們,這兩塊不錯的翡翠,雖然能值點錢,但絕對是大凶之物,這股凶煞之氣連我都駕馭不了,你們也太冒失了,居然還敢把它掛在脖子上………..”
梅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想從他的表情裡判斷這老傢夥是不是想以凶煞之名,勸二人放棄這東西,然後他自己撿個天大的便宜。
畢竟在江湖上,特別是古玩江湖,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
先把你的東西說得一文不值,或者說是不祥之物,然後你心生畏懼,廉價賣給他。
胡三爺似乎也看出了梅洛的心思,他老嘴一撇,滿臉不屑道:
“我胡三爺從不奪人所愛,強人之物,更何況你們這東西燙手,碰不得碰不得……..”
他突然收了笑意,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可以幫你們化解這凶煞之氣……”
“怎麼化解。”
“找一個沒人的地方,把它扔了……..”
“啊?”許紅婉瞪大眼,滿臉驚訝。
梅洛嘴角勾了勾,正想啐他兩句,就聽胡三爺接著說:
“我不是開玩笑,剛才又作法問了一遍祖師爺,他給我的反饋是,大凶之物,但禍尚不及,好像還缺點什麼東西,也就是說煞氣還沒聚齊,目前不會禍及你們倆,如果趁早扔了,將徹底消除後患,要不然……..”
梅洛已經第三次驚住了。
三塊翡翠,現在還缺一塊黃翡和地圖。
所以他們隻是來搶或偷,如果全部湊齊了,那可能是直接殺人滅口。
梅洛的手慢慢伸進口袋,接著不動聲色地問道:
“胡三爺是哪裏人?”
“南粵梅縣人。”
他爽快回答。
梅縣?
梅洛微微皺了下眉頭,接著說:
“你這麼能算,要不算算你自己唄?”
“嗯?”他回頭疑惑地看著梅洛:
“算我自己什麼?”
“算你今晚會不會死?”
“啊?”
他“啊”字一出口,梅洛指尖一彈。
一粒黃豆大小的葯團立刻飛入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