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呀,工資要得太高,還不會護理,”
曹伯臉上帶著幾分不耐,擺了擺手說:
“所以我下午就把他給辭了,乾脆自己回來照顧…….”
梅洛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贊同。
這樣更好,少一個為非作歹,坑蒙拐騙的老傢夥。
“為什麼要轉到普通病房?錢不夠了嗎?”
曹伯連忙搖頭,感激地說道:
“夠夠夠,謝謝梅兄弟!醫生說你提前把所有錢都交夠了,讓我在這裏放心照顧孫子,而且還吩咐他們盡量用最好的葯,真是太感謝你,小傑馬上就可以出院了………”
此時,病床上的小傑恰好醒了,正側著身子,和許紅婉小聲聊著天,臉上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梅洛目光落在小傑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這麼著急出院幹什麼?就算好了,也讓他在裏麵多觀察一陣。”
“不行,小傑不習慣住院,說這裏麵的味道太重,我也不習慣…….”
誰習慣住院?不過是沒辦法罷了。
梅洛看著曹伯眼下的青黑,也不和他爭辯,放低聲音問道:
“怎麼?這幾天沒休息好?看著臉色這麼差。”
他忽然想起這段時間太忙,竟沒來得及問曹伯晚上住在哪裏。
看他這模樣,倒像是好幾個晚上沒閤眼了。
“休息了,”曹伯抬手揉了揉眼角,聲音透著幾分沙啞:
“隻是年紀大了睡不著,所以顯得狀態不好。”
“白天都幹了什麼呀?晚上還睡不著?”
一說到這,梅洛就想起吳小謠那句“一邊擺攤,一邊看大白兔”,所以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也沒幹什麼,”曹伯眼神閃爍了一下,含糊道:
“就是一邊擺攤,一邊打聽點事…….”
“打聽什麼事?”
梅洛隨口問。
曹伯警惕地掃了一眼病房裏其他床位的人,然後朝梅洛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示意:
“走,我們去外麵說。”
嗯?
難道還有什麼秘密?
梅洛心頭一動,跟著他往外走。
路過小傑病床時,他俯下身,輕輕摸了摸小傑的頭:
“好點了嗎,小傑?”
小傑用力點頭,舉著許紅婉剛給他削好的蘋果稚嫩道:
“好多了,梅叔叔!今天喉嚨不癢,也不想咳嗽了,而且飯也吃得多,你看晚上我吃了兩大碗,現在又吃了一個蘋果…….”
“好,一定要多吃點,才能快點好起來。”
梅洛笑了笑,又轉頭告訴許紅婉自己出去一下,纔跟著曹伯來到病房外。
可能是怕打擾別人,曹伯徑直把梅洛帶到了四樓的天台上。
夜色漆黑,兩人並肩站在圍欄邊,曹伯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緩緩開口:
“梅兄弟,玄鐵門的事,你打聽的怎麼樣了?”
梅洛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怎麼知道那些人是玄鐵門的?
印象裡自己好像從未跟他提過,於是問說: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玄鐵門的?”
“小傑說的。”
“小傑…….?”
梅洛有些意外,看向曹伯。
曹伯連忙補充:
“他說聽你們幾個聊天的時候,提到了玄鐵門,覺得這個名字很奇怪,就問我知不知道。所以我才一邊擺攤,一邊到處打聽………”
梅洛這才明白過來。
小傑的聽力本就異於常人,想來是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聊天。他頷首道:
“大概瞭解了一下,不過還有很多事情沒搞清楚。”
“那你說說瞭解到了什麼?看和我瞭解到的是不是一樣?”
“你……?”梅洛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一個賣藝的老頭,能瞭解到什麼?
但還是把玄鐵門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叮囑說:
“曹伯,你以後少去打聽這些和你無關的事,那幫人心狠手辣,弄不好他們會把你這老胳膊老腿的給卸了。”
雖說玄鐵門的人已經走了,但梅洛還是覺得,一個老頭整天在外打聽他們的事,太危險,所以加重語氣嚇唬他。
曹伯輕哼了一聲:
“誰說與我無關?你救了我們爺孫倆,是我們的恩人!恩人被人打了,我當然……..”
“好好好…….”
一聽到恩人這兩個字,梅洛就覺得有些不自在,連忙打斷他:
“你瞭解到什麼了?”
“我瞭解的和你大差不差,但是還有一些細節,你可能不知道……..”
“什麼細節?”
梅洛雖然不太相信,他能打探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但一聽到細節,還是忍不住打斷了他。
“就是玄鐵門背後的人。”曹伯的聲音帶著幾分神秘說:
“他是雲滇那邊一個隱藏得很好的家族勢力。可以說近幾十年裏,沒人知道他們姓什麼、叫什麼、住在哪裏。但就是有這麼一股神秘的家族,一直遊走在千門和古董界,他們殺人如麻,專門掠奪世上最值錢的古董文玩,然後………”
“行行行,這些不算細節,我也知道。”
梅洛又一次打斷他。
不就是雲滇的神秘人物嘛,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楚天風。
這老頭大概率是聽書聽來的訊息,說得神乎其神。
“你知道?”。曹伯轉過頭來,雖然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梅洛能感覺到他語氣裡的驚訝。
“我知道,不就是一個神秘人物嗎?而且他有可能姓楚。”
曹伯馬上搖頭,語氣十分肯定:
“他不姓楚!姓楚的應該叫楚天風,是你們千門的一個傳奇人物,他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你剛才說的這個神秘人物,就是利用他來混淆視聽——放出訊息說楚天風還活著,讓大家都把關注點放到楚天風的事蹟上,從而淡化他們自己的存在……….”
梅洛心裏咯噔一下,有些驚訝。
無論曹伯是道聽途說,還是信口雌黃,但能準確說出楚天風,就證明那人一定知道些過去的事。
難道他真的打探到了什麼關鍵資訊?
梅洛按捺住內心的好奇,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淡定:
“然後呢?”
“然後……”曹伯頓了頓,緩緩說道:
“早在二十年前,他們就培養了一幫殺手。剛開始這些殺手都是邊境的外國人,這樣方便行事——就算出了事,他們越過邊境,也奈何不了他們,神秘家族還不受連累。因為給的錢很多,慢慢的國內也有人加入。為了方便管理,他們就分成八人一組,平時不住在一起,有事就以煙花為號。就算行動失敗,也隻是損失八個人,對其他組沒有影響。這就是玄鐵門的來歷…….”
梅洛沒有再打斷他,隻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曹伯,試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捕捉到他說話時的神情。
他往前挪了兩步,手攀在冰冷的圍欄:
“據說那個神秘家族之所以培養這麼一批人,主要是為了暗中打聽四十年前的一批寶貝。”
曹伯的聲音帶著幾分悠遠:
“這批寶貝是一個南粵客家老千,花了十年時間,通過買賣、賭博,當然,也有很多是設局得來的。聽說這些寶貝都是國之重器,有青銅盤、鳳冠、圓鼎,還有一些珍稀的瓷器和書畫……..”
梅洛極力屏住呼吸,靜靜聽著,腦子裏飛快地儲存著這些資訊點。
“為了不讓這些東西被人找到,他把寶貝全部藏在一個非常隱秘的山洞裏,還畫了一張地圖,為了防止別人拿到地圖偷走寶貝,他又從西方引進了一套光控鎖,必須用三塊頂級翡翠做光源才能開啟。所以,就算有人拿到地圖,也偷不走這些寶貝………”
南粵客家老千?
三塊頂級翡翠?
這對的上了,因為胡大龍說過,這三塊翡翠是南粵一個老千贏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