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許紅婉走上車對吳小謠說道:
“往左邊這條道一直走,到下一個路口右轉,再到下一個路口右轉,然後往前走到一個大圓盤,從圓盤的第二個路口出去,然後再………”
“行行行,我還是一邊走一邊問吧,你一會左一會右的,都被你轉暈了……..”
吳小謠啟動車子,一拐彎朝左邊的大路駛去。
許紅婉白了他一眼,拿起骰盅想問梅洛,見他望著窗外,眉宇微蹙似在思忖要事,便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默默放下了骰盅。
車子在道路上飛快行駛,梅洛的思緒卻早已飄遠,依舊沉浸在繁雜的疑團中。
他竭力往前追溯,試圖從踏上椰島的那一刻起,搜尋任何與眼下這件事相關的蛛絲馬跡。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細節,都可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他首先想到了寧姨。
自己之所以能知曉寸世雄手上那批寶貝的訊息,正是出自這個狐狸精之口。
她說是15年前劫下來的,還說寶貝藏在羊城;
更聲稱楚天風沒死,是他派人殺害了自己的父親和爺爺,如今正四處追殺寸世雄,想要奪回那批寶貝。
但那時寧姨還不信任自己,處處試探摸底,現在想來,她的話果然有些出入,半真半假摻著水分。
是她故意混淆視聽,還是受人指使?
比如寸世雄的人特意教她這麼說。
這時,車子緩緩停了下來,吳小謠推開車門走到路邊的一個商店,對著裏麵的老闆問道:
“大爺,到城南福利街怎麼走?”
老闆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輕聲向他比劃著路線,細細叮囑了幾句。
上車的時候,吳小謠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道:
“這椰島有這麼大嗎?到那地方還有30公裡,看來得開快點了,不然到的時候都關門了………”
“你小心點開,別像上次一樣又開上綠化帶。”
許紅婉提醒著他。
青郎鏟好奇地探過頭,眼睛亮晶晶地問道:
“什麼時候開進綠化帶去了……..”
“………”
三人又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此刻梅洛的思緒卻又被另一個人牽引。
福明。
在椰島,自己真正得罪的人,應該就是他了。
當初不過是無意中聽到他有一批貨的訊息,便讓老六齣手截了下來。
梅洛微微蹙眉,暗自思忖:
福明就算對自己有所懷疑,也終究隻是懷疑,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未必敢輕易找自己麻煩。
畢竟他是開賭場的,真要是招惹上老千團,鬧起來對他的生意沒有半分好處,得不償失的事,福明應該不會做。
念頭一轉,他又想到了祥叔。
祥叔算不上自己的敵人,甚至還曾丟擲橄欖枝,邀請自己做他的手下。
前兩天還聽人說,越公子那邊傳來訊息,祥叔一直在問,自己什麼時候過去。
越公子大抵也看出自己無意依附,才會用受傷的藉口來搪塞吧。
不過,他心裏已然有了決定:
無論如何,都要找個機會去見祥叔一麵。
畢竟,祥叔曾救過許紅婉的性命,這份人情,不能不還。
突然,他們腦海中猛地閃過祥叔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自從你出現在3號倉庫後,這事就不是符明說了算。”
當時梅洛下意識追問是誰說了算,第一反應便是柳雲修。
但祥叔卻搖了搖頭,說符明背後還有個大佬,這段時間已經派了不少人來到椰島,目標直指自己。
從祥叔的語氣和描述來看,那個人肯定不是柳雲修。
更像是一直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那位雲滇神秘人物。
大佬?
楚天風?
雲滇神秘人物?
他們會不會就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梅洛心裏猛地一顫,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後背也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楚天風就是包養玄鐵門的幕後之人?
就是當年親手策劃,殺害自己父親和爺爺的元兇?
梅洛的手慢慢攥緊,心跳也跟著驟然加速,胸腔裡“砰砰”的跳動聲清晰可聞。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順著這個線索往下捋:
若是三者為同一人,那之前所有零散的線索、看似毫無關聯的事件,便都能串聯起來。
可隨即,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絲無奈與沉重。
即便推理看似通順,事情卻還是回到了最開始的原點。
所有的猜測,所有的真相,都要等到見到寸世雄的那刻,才能得到真正的解答。
在此之前,任何推斷都隻是空中樓閣。
“梅先生,嘆什麼氣呢?到了,到了!”
吳小謠說著,把車停了下來。
梅洛回過神,低頭看了看手錶。
一路上既要問路,又要打聽平安車行的位置,耽擱了不少時間,所以現在已經快九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