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郎鏟一把將熊哥提起來,語氣冷硬:
“走,梅先生有話要問你。”
熊哥早嚇得臉色煞白,被提起來時身體抖個不停,結結巴巴道:
“梅,梅先生,我跟你去。”
他很清楚,要不是剛才梅洛喝止青郎鏟,他的命早就沒了。
臨走時,梅洛沖圍觀的人朗聲說道:
“各位攤主,我叫梅洛,就住在附近的如意旅社。如果下次你們出攤,他們還來收錢,儘管過去告訴我,我一定饒不了他們!當然,有時我可能不在,沒法維護你們,所以我給大家一個建議——你們自己先團結起來,向這些欺行霸市、無惡不作的流氓說不!我相信,以你們這麼多人的力量,別說是這幾個流氓,就算來了一幫土匪,隻要齊心協力,不向惡勢力低頭,肯定也會打跑他們……”
梅洛是故意把自己的名字和住址報出去的。
萬一有玄鐵門的人,能聽得到風聲。
剛才吃宵夜的時候,他就一直觀察著四周的人群。
除了一些一看就是小偷小摸的人,並沒發現別的可疑人物。
這次來,主要是引誘玄鐵門的人,熊哥隻是順道的事。
而且,他相信就算玄鐵門知道自己是在引誘,他們也會來——
因為兩次襲擊過自己,雖然沒抓走人,但都能毫髮無損地抽身離開。
所以,他們心裏根本不懼,肯定會明知山有虎,也要虎山行。
這時,梅洛的話引來大家一陣陣讚許:
“對!我們要抱成一團!今天晚上是這位小哥為我們伸張了正義,但不能總是靠他,所以我們大家一定要齊心合力,跟惡勢力做鬥爭……”
剛才那個攤子被踢飛老遠的攤主攥著拳頭,大聲附和。
“以後我們就擰成一股繩!我就不信了,那小哥一個人就挑了他們八個。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不成……”
另一個賣樹根的攤主拍著大腿,跟著說道。
“……”
梅洛看了一眼,這些大多是做正當生意的,他們垂涎這裏的人流,但同時也要交保護費。
所以心裏特別希望大家能凝心聚力,按照梅洛說的,和這些地痞流氓做鬥爭。
宵夜攤攤主從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到梅洛跟前,先是鞠了一躬,語氣懇切地感激道:
“謝謝,謝謝這位小哥!要不然等他們回來再要一百塊錢,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阿婆和小女孩先走到許紅婉麵前,躬身謝完後,才來到青郎鏟麵前,連連作揖表示感謝。
小女孩拉著他的手,用袖口擦了把眼淚,抽泣道:
“叔叔,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和奶奶!你是好人,好人有好報,希望叔叔以後……”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許紅婉,接著說:
“希望叔叔和嬸嬸以後萬事順利,早點生個胖娃娃!”
小女孩很聰明,她發現許紅婉看青郎鏟的樣子滿是敬佩,誤以為兩人是一對。
許紅婉白了小女孩一眼,俯身摸了摸她的頭,嗔怪道:
“小小年紀,不要亂說話!他是隻癩蛤蟆,怎麼配得上姐姐……”
小女孩仰起頭,剛想為青郎鏟辯解,許紅婉輕輕推了她一把,催促道:
“趕緊回去吧,等會兒又有壞人來了。”
女孩這才心有餘悸地拉著阿婆一起走了。
……………
為了防止熊哥跑,青郎鏟一路上都用鋒利的鏟尖抵著他的腰。
熊哥每走一步都在發抖,時不時回頭,滿臉怯色地想求他原諒:
“青郎鏟,對不起!昨天的硯台,我真不知道是假的,纔想拿來和你換,誰知道引起這麼大的誤會……你放心,以後我絕對不敢了,如果下次想要你的貨,就用錢買……”
他還以為今晚青郎剷出手是為了那個假硯台。
其實梅洛清楚,那事他早不計較了,畢竟他又沒損失什麼。
剛才青郎鏟突然竄出去,是這小子骨子裏的正義感迸發。
所以許紅婉剛纔看他的眼神,才變得無比敬佩。
青郎鏟的鏟尖往前頂了頂,沉聲道:
“快點走,別廢話,等會兒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熊哥突然停住腳,眼神驚異地掃了四人一眼,聲音發顫道:
“我知道什麼呀?那硯台我就是在這黑市買的,花了十萬!我怕你不跟我換,所以才扯了個謊說是祖傳的……”
他說話時眼神躲閃,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想問什麼。
這時,幾人來到一個巷子,梅洛想了一下:
就在這裏問吧,帶他去旅社,萬一他手下再糾集人過來就不好了。
於是走到熊哥麵前,抬手示意他停下後,順著他的話問:
“你那硯台也是在這黑市買的?”
剛才一看他的表情,梅洛就知道他撒謊了。
那塊硯台根本就不是他的——在黑市裡,沒人傻到花塊錢買這麼個假硯台。
雖然做工很逼真,但重量不對,敢花來買,證明他一定是識貨的。
而且,剛才他太急於袒露硯台的來歷了。
這裏麵一定有鬼。
“是啊,我是去年買的!你們也知道,這地方光線不好,黑咕隆咚看不清,而且我對古玩這一行並不是很精,所以糊裏糊塗地被人坑了十萬!我估計賣給我的人自己知道是假的,要不然自從賣了我這方硯台,就再也沒出現過,我找了他一年,如果……”
因為巷子裏沒有燈光,幾人也沒開手電筒,所以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但他的語氣焦灼,說得事無巨細,像是急於證明自己的清白,把前因後果一咕嚕全倒了出來。
梅洛開啟手電筒,光束直直照在他臉上,冷聲道:
“不對啊,那方硯台我在楊老闆那見過。當時我說想買,楊老闆告訴我那是假的,所以昨天我才一眼就看出來了。”
梅洛之所以懷疑昨天的事和楊老闆有關。還有一點是硯台被識破後,他們竟灰溜溜地走了,過後也不再過來找麻煩。
如果這事和楊老闆無關,以地痞流氓的處事方式,肯定會找更多的人過來尋釁。
隻有和楊老闆有關,他怕被牽連,才讓熊哥他們息事寧人。
反正是塊假硯台,砸了就砸了,可事情一旦搞大,會影響他在古玩界的聲譽。
熊哥臉色突然一變,想看清梅洛的神情,卻被手電筒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隻能用手擋著眼睛說道:
“他那有嗎?這我倒不清楚。我雖然跟他認識,但是不熟,而且這種贗品,做的人肯定不止做一件,他那有也正常。”
這傢夥心理素質還挺強大,剛才隻是臉色變了一下,馬上就鎮定下來,還給出了個滴水不漏的理由。
說完,他不停揉搓著肩膀,目光帶著乞求:
“不行,我肩膀越來越疼,應該是剛才被你們踩骨折了,我得馬上去醫院,去晚了就接不上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還有,今晚就算我們倒黴,撞到你們幾個活菩薩身上,我那些弟兄應該還躺在地上,我得把他們全部帶去醫院。”
見梅洛幾人沒說話,他慢慢抬起手,做了個保證的手勢:
“你們放心,今天晚上的事是我們錯了,不應該欺負老人和孩子,我保證,以後不會找你們的麻煩。”
這傢夥倒很聰明,知道自己沒那實力,趕緊認慫。
這就是人性,都喜歡吃軟怕硬,剛才那種囂張的態度,此時變得像條哈巴狗一樣。
梅洛哪看不出他的心思,冷笑一聲,看著青郎鏟說:
“既然他不說實話,那就稱了你的意,讓他去死吧!反正這半夜三更,也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青郎鏟立刻會意,洛陽鏟高高揚起,剷頭對準他的頭就要刺下去。
“別,別,我說,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