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慢慢睜開眼。
突然!
他覺得身邊軟軟的,頸側處有溫熱的觸感。
一隻白皙的手臂正搭在他的脖頸上。
他猛地側過頭,心臟驟然一縮,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冰姐不知何時竟蜷在了自己的病床上,烏黑的長發散在枕間,鼻尖還輕輕蹭著他的肩窩。
他視線掃過旁邊的病床,床上空蕩蕩的,沒有被子也沒有人。
阿紅呢?
再一看,病房門虛掩著,越公子斜倚在門框上,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倆人。
“梅兄弟,你、你都傷成這樣了,還、還能行……?”
他趔趄著走過來,眼神在梅洛和冰姐交疊的身影上轉來轉去。
梅洛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冰姐忽然動了。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嗓音呢喃:
“小梅洛,還冷嗎?”
說著,手臂又往他頸間緊了緊,整個人像小貓似的往他懷裏蹭了蹭,鼻尖抵著他的鎖骨。
兩人都穿著衣服,而且梅洛渾身是傷,這種情況下,絕對不會幹什麼。
多半是冰姐昨晚守著他太累,聊著聊著就趴在床邊睡了過去,不知怎麼就蜷到了床上。
梅洛此刻最關心的是阿紅,於是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把她的手拿開,小聲問道:
“冰姐,起床了阿紅去哪兒了?”
“嗯?”
冰姐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猛地坐起身,眼神還有點發懵,順著梅洛的目光看向旁邊的病床:
“應該是去打早餐了,昨晚她說今早要去廚房給你熬點小米粥,說你受傷得吃點清淡的……”
話沒說完,眼角的餘光瞥見越公子那副驚掉下巴的模樣,冰姐立刻明白他在想什麼,她慢條斯理地捋了捋耳邊的碎發,臉不紅心不跳,反而勾起唇角大方一笑:
“越公子,想什麼呢?要佔便宜也得等我家小梅洛病好了再說吧?他昨晚發燒一下熱一下冷的,蓋兩床被子都喊冷,我這做姐姐的,總不能看著他凍著,隻好抱著他睡了一覺,暖和些。”
冰姐就是這樣,敢說敢做敢承認,從來不藏著掖著。
說著,她抬手摸了摸梅洛的額頭:
“終於退下去了,你不知道昨晚你燒得胡言亂語,一下喊冷一下喊疼,害得我和阿紅擔心死了……”
梅洛心裏一暖,感激地沖她笑了笑。
他抬眼瞥了眼牆上的掛鐘,還沒到8點,越公子這麼早就跑過來,肯定是查到了什麼線索,於是看向他問:
“查到了?”
越公子嘴角還掛著一絲狡黠的笑,顯然是對冰姐剛才的話半信半疑,但也沒再多問。
聽梅洛提起正事,他才收斂起玩笑的神色,清了清嗓子說道:
“昨晚上我連夜去見了楊老闆,兩人在他茶館聊到後半夜,他一開始也不知道吳晚秋是跟誰一起來的會場,後來我們把當晚的名單翻了三遍,最後鎖定了兩個人。一個是麻爺,你見過的,就是那個茶盤主人。楊老闆給了他兩張邀請函,但他隻帶了四個人來。另一個是住在城西的青郎鏟,那傢夥是個土夫子,專門乾盜墓的勾當,還是個外地人,據楊老闆說,當晚他根本沒露麵,有可能是把邀請函給了吳晚秋,也有可能是提前去了內陸…….”
這時,冰姐見越公子一直站著說話,連忙掀開被子跳下床,從牆角拖過來一張椅子,往越公子麵前一放:
“越公子,站著說話多累,快坐下說。我去看看阿紅怎麼還沒回來,別是早餐出了什麼岔子。”
說完,她踩著拖鞋,扭著腰肢走出病房,還順手把門輕輕帶上了,留下一個妖嬈的背影。
越公子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梅洛:
“梅兄弟,老實說,昨晚真的沒什麼想法?”
“說正事。”
梅洛斜了他一眼。
能有什麼想法?他現在渾身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動一下都費勁。
越公子輕咳了一聲,接著說道:
“我把你當晚遇襲的事跟楊老闆說了,他跟我的想法一樣,都覺得那些人口中的‘同夥’肯定不是指你和吳晚秋。你想啊,吳晚秋自家的寶貝,是自願賣出去的,怎麼會牽扯出什麼同夥來?這裏麵肯定有問題……”
梅洛當然知道他們倆人的買賣是自願的。
之所以更傾向於那些人指的同夥是吳晚秋,是因為那塊黃翡根本不是她的,是她在車上騙來的。
保不準是那個丟了黃翡的中年男人派來的人。
畢竟鍾離是掏了1200萬,在那麼多人麵前光明正大買下的黃翡,就算真有同夥又怎麼樣?
他本來想把吳晚秋的黃翡來路不正的事告訴越公子,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那晚在會場都沒說,現在再提也沒什麼意義,等自己傷好了,親自去查更靠譜。於是他話鋒一轉,問道:
“車子呢?查到了嗎?”
越公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
“車子還真查到了,那天他們的車正好攔在停車場路上。兩個保安都記住了車牌。我託人一查,車子是在城南的平安租車行租的,而且第二天一早就還回去了,一切都很正常。”
梅洛眉頭深深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
這樣說來,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這幫人就是那個丟了黃翡的中年人派來的,可能有人看到吳晚秋和自己在會場有過接觸,就把他倆當成了同夥;
二是他們口中的“同夥”根本不是指他倆,而是另有其人。
可那人是誰呢?
幾個人透露的資訊,就隻有那句:
“會場裏就你和那樁事沾邊,除了你還有誰?”
那樁事。
到底是哪樁事?
梅洛越想越覺得頭疼,腦袋也開始隱隱作痛。
算了,不想了,等光頭回來再說,小刀會的人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最擅長打聽江湖上的小道訊息,說不定他們能查到點不一樣的。
突然想到幾個問題,便問道:
“除了這些,楊老闆還說別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