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婉僵在那,幾根麵條掛在她鼻尖。
愣了2秒後——
“啊?”
她驚叫一聲,隨即用力甩了幾下臉,麵條紛紛灑落在衣襟上。
“你要死啊,這麼噁心!”
她氣鼓鼓地瞪著梅洛喊道。
看著她這窘迫模樣,梅洛第二口差點又要噴出來。
他趕緊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地抖,好不容易憋住笑,才伸手去拿掉許紅婉衣襟上的麵條:
“對不起,婉兒,誰讓你打扮成這模樣?我還以為是個小乞丐呢。”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製服,看著還有點臟,頭上扣著頂草帽,臉上不知用什麼東西塗過,黑一塊白一塊的,手裏提著個鼓鼓囊囊的包。
她快速從包裡掏出一塊手帕,胡亂擦完臉,狠狠瞪著梅洛:
“你還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梅洛這才勉強止住笑,好奇地探了探身:
“你怎麼在這裏?不是要保護門主的嗎?”
她把擦過臉的手帕往地上一扔,帶著嗔怪別過臉:
“不用了。”
“為什麼?被解僱了?”
“解什麼雇!蘭花門正門主在雲滇被人姦殺了,她要趕著回去處理事情……”
咳!
梅洛剛喝了一口湯,瞬間被嗆得噴了出來。
許紅婉身子一怔,忙不迭往後退了兩步,一臉驚悚地盯著梅洛,顯然是怕再被噴一臉麵條。
梅洛止不住地大聲咳嗽,蘭花門主被人姦殺——這訊息實在太震驚了。
咳了好一會兒,他才皺著眉追問:
“什麼時候的事?那你怎麼沒跟她一起去?”
按理說,正門主都遭此橫禍,她不是更危險?
“就是昨晚,她不讓我去,說要我保護你,等你忙完這邊的事,再帶你去雲滇找她。”
她說話時輕咬著下唇,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意。
這時,老闆端著第二份早餐走了過來,他瞟了一眼許紅婉,手伸到半空又頓住,像是想放又不敢放。
“放下吧老闆,是她的。”
聽梅洛這麼說,老闆才把早餐輕輕放在許紅婉麵前。
“你知道我要來?”
老闆走後,她撲閃著睫毛,疑惑地看向梅洛。
早上在這裏遇到她,梅洛還真沒想到,要不然也不會噴她一臉。
但他知道她到了橋頭鎮。
昨晚上在碼頭看到的那個黑影,儘管穿著夜行衣、矇著臉,看不清模樣,但從那嬌小的身材判斷,應該是個女人。
再加上那個高個子突然栽倒在地,聯想到黑影抬手抹過他脖子的動作——
所以,梅洛立刻猜到是許紅婉。
隻是他很納悶,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行蹤。
“不知道啊,這是剛剛吳大哥的,他有事來不了,可不就成你的了?”
說著,他把早餐往她麵前推了推,壓低聲音道:
“趕緊吃,吃完我帶你去換衣服。”
從她的領口處,能看到裏麵穿著黑色緊身服——這丫頭應該是昨晚逃離碼頭後,來不及換衣服,又怕暴露身份,纔不知從哪兒弄來這身髒兮兮的製服套在身上。
她打量了一眼梅洛,餘光飛快掃過周圍,纔拿起筷子,低著頭小口吃起早餐。
“我吃飽了,你慢點吃,不夠還有,一定得吃飽——你第一次出海,不吃飽容易暈船。”
梅洛放下筷子,故意提高聲音囑咐許紅婉。
這個時候,早餐店裏來了不少食客。
梅洛一眼就瞥見其中幾個年輕人,打扮和3號倉庫那些人一模一樣,目光警惕地來回掃視店裏的人。
許紅婉沒說話,隻是抿著唇點了點頭。
她顯然也發現了這些人,神情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幸好倆人的打扮和昨晚截然不同:
都戴著草帽,梅洛還穿著水鞋,她那身製服也正好是當地人常穿的樣式——看上去倒像兩個吃完早餐就要出海的漁民。
胡亂吃了兩口,許紅婉就站起身,甕聲甕氣地說:
“我吃飽了,走吧。”
梅洛也跟著起身,兩人剛走幾步,就聽身後有人喊:
“等一下!”
許紅婉身體猛地一顫,悄悄抬眼看向梅洛,眼神慌亂。
梅洛心裏也是一驚:難道被他們看出來了?
但他還是緩緩轉過身,剛想開口,一個剛坐在他們那張桌子旁的中年人,指著地上的包問道:
“這是不是你們的?”
梅洛立刻露出禮貌的笑容,快步走回去,向中年人道了聲謝,纔拿起包往外走。
本來那幾個年輕人沒注意到他倆,被中年人這麼一喊,又見桌上的早餐沒怎麼動,立刻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他。
梅洛走到許紅婉身邊,把包遞過去,故意大聲埋怨:
“你這毛手毛腳的習慣,怎麼總改不了?連自己的包都能忘……”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推著許紅婉往前走。
她接過包,不服氣地白了梅洛一眼,卻沒敢多說什麼。
她知道梅洛是故意說給那幾個年輕人聽的。
原本梅洛打算吃完早餐,帶她去碼頭那家酒店換衣服,可現在顯然不行了。
那幾個年輕人已經放下筷子,跟著走了出來。
倆人走到一個路口,梅洛低著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左邊,往椰島方向那條路走。”
昨晚租船的地方就在那條路旁邊,就算他們一直跟著,那地方比較偏僻,真要動手製服這幾個年輕人,也方便些。
“怎麼辦?梅洛,他們一直跟著我們。”
走了幾分鐘,許紅婉仰起臉,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看著她略顯緊張的模樣,梅洛心裏暗自嘀咕:
你昨晚上一個人溜進碼頭,又是踢鐵鏈又是殺保安,那股子狠勁哪兒去了?這會倒緊張起來了。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看著前方,語氣平靜地說:
“別回頭,別挺胸,把上麵的釦子繫好——現在沒心情看這個。”
她製服最上麵的那顆釦子沒係,隱約能看到裏麵黑色緊身服的衣領。
她臉頰微微一紅,把包用力塞給梅洛,手忙腳亂地去係扣子,嘴上還嘟囔著:
“臭流氓,就知道看看看……”
“你倆站住。”
剛到昨晚租船的岔路口,身後傳來一個年輕人喝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