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一陣人群騷動。
“你們看,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車?”
“是啊,摩托車怎麼開進廣場來了……?”
很多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梅洛抬頭一看。
七八輛摩托車冒著黑煙,從馬路牙子上一躍而下,朝這邊飛馳而來。
車子慢慢駛近,每輛車上都坐著兩個人。
為首那輛是改裝過的本田王,排氣管拆了消音器,轟隆隆炸響,震得賣瓜子的老大爺玻璃小車裏的瓜子簌簌直跳。
離梅洛還有兩三米遠,摩托車驟然停住。
後座上的人跳下車,目光不善,他們手裏都拎著鋼管、鏈條鎖之類的傢夥。
等司機停好車後,十幾個人朝梅洛快步走過來。
梅洛眉頭皺了皺。
田旭?
我不找你,你倒自己來了。
為首的正是田旭。他頭上還纏紗布,眼角的淤青發紫還沒消盡。
真的是你?”
當田旭看清梅洛時,憤怒的表情帶著詫異。
見這麼多人衝過來,李小雅先是一驚,然後小聲問:
“他認識你?”
“他就是田旭。”梅洛把李小雅往後一護,看著田旭說:
“沒錯,是我,怎麼前天晚上在木材廠傷得還沒夠?”
田旭聞言,雙眼暴睜,他往前走了兩步,那表情像要把梅洛一口給吞了。
而他身後的十幾個手下迅速調整站位,像扇麵一樣在鋪開,手裏的鋼管和砍刀泛起一片冷光。
廣場的人一看這陣仗,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膽大的還往往前邁幾步。
田旭咬著牙,指了指自己纏著紗布:
看見了嗎?你打的。縫了七針,腦震蕩,昨晚吐了三回,膽汁都吐出來了。醫生說我再偏半寸,這輩子就癱床上吃流食了。
他咧開嘴,猙獰一笑:
“不過,老天爺還算公平,在這裏又遇到你這個王八蛋,現在我問你,想怎麼玩?”
梅洛沒接話,眼睛快速掃了一圈。他們一共十五個人,都是十**歲的小混混。
如果自己是一個人的話,好辦,就算打不過可以跑。
但現在身邊多了個拖油瓶,而且還是第一殺手的妹妹,萬一她受了傷了,可沒法交代。
低聲對李小雅說:
“跟緊我,別亂跑。
李小雅臉色已經發白,手裏還攥著半個包子,硬撐著點了點頭:
青郎哥,我……
閉嘴。田旭猛地吼了一嗓子:
我田旭在哈北混了這麼久,從沒吃過這個虧,你他媽一個外地佬,無根無基,也敢在哈北撒野?快點說,怎麼玩。”
梅洛明白他的意思,之所以還沒動手,是想要錢。
這樣更好,能拖一點時間因為火車馬上到站,於是問道:
“你想怎麼玩?”
“兩條路,一是賠錢,二是直接把你廢了。”
“多少錢?”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150,000。”
這家想得挺美,每人一萬。
而且就算給了錢,他們肯定也不會放過自己。
梅洛慢慢摸出一支煙,點上後說:
“我身上沒這麼多錢,要不你們在這兒等我去取錢過來。”
他說的很認真,夾著的手也跟著顫抖。
“不行,不能給他們這麼多錢………”田旭還沒說話,李小雅立刻斥道:
“本來就是他們不對,前天晚上把你騙到木材廠,今天又當眾搶劫,還給錢,你們想得美。”
梅洛心裏暗罵:
你這傻丫頭,自己本來想說去取錢,讓她趁機躲起來,現在好了,田旭那幫人直勾勾地盯著她:
“旭哥,這妞真不錯,把她弄回去。”
田旭嘴角一扯,露出一絲猥瑣的表情。
“行,先把這妞給扣上。”
他話音一落,身後三四個混混咧著嘴,衝過來。
這肯定不行,梅洛眉峰一挑。
“你們敢動她,就別想要錢了。”
他還想拖延時間。
“好。”田旭手一揮:
給我上!先把他廢了,錢和女人自然是我們的。”
十幾號人呼啦一下散開,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呈扇形包抄過來。
梅洛不退反進,猛地矮身抄起地上一塊磚頭,呼”的一聲朝沖在最前麵的兩個人砸去。
跟著,一把拽住李小雅的手:
“走。”
身後鋼管破空之聲呼嘯而來。
梅洛頭也沒回,側身一閃,一根鋼管擦著他耳朵砸在石凳上,的一聲巨響,石屑飛濺。
他順勢一腳踹在那人膝蓋外側,一聲脆響,那人抱著腿慘叫著倒地。
前麵出現一條巷子,梅洛毫不猶豫拉著李小雅,在巷子裏狂奔。
隻有把這丫頭弄到安全的地方,纔可以安心的對付這幫人。
身後腳步聲雜亂,鋼管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嘯。
李小雅跑得不快,梅洛幾乎是半拽著她,她手裏那半個包子早掉了,呼哧呼哧地嬌喘。
快點!
李小雅咬著牙,拚命跟著跑。
走到裏麵,才發現這巷子又窄又深,兩邊是紅磚牆,牆根堆著破木板和煤球渣。
跑了一陣,前麵出現一堵高牆,
我操,死衚衕?
梅洛停住腳回頭一看,田旭帶著十幾號人已經堵住了巷口,正慢慢往這邊沖。
跑啊,怎麼不跑了?田旭捂著肩膀,頭上的紗布被汗水浸得發黃:
你他媽再跑一個我看看!
梅洛沒理他,雙手一托李小雅的腰:上去!
李小雅一愣。
翻牆,快跑!梅洛把她往牆頭上舉。
李小雅踩著他的膝蓋,手攀住牆頭,縱身一躍,人已騎在牆頭上。
跳過去!梅洛在下麵喊。
李小雅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巷口那群混混,忽然搖了搖頭。
我不走。
梅洛急了:
“快跑,別拖我的後腿。”
我不!李小雅聲音拔得老高,眼眶都紅了:
“我走了你怎麼辦?他們十幾個人,你會被打死的!”
看著不停喘氣的她,梅洛是又急又恨。
你他媽的不走,我才會被打死呢。
這時,田旭在後麵哈哈大笑:
喲,還挺有情有義。行,那你們今天就一起留這兒!
他一揮手,十幾號人呼啦一下湧上來。
李小雅騎在牆頭上,手在牆縫裏亂摸,摸到半塊磚頭,想都沒想,雙手舉過頭頂,朝著最前麵那個人砸過去,嘴裏罵道:
去死吧。”
想不到還有些準頭,磚頭呼嘯而過,正中那人肩膀:
哎喲!”
他鋼管脫手,抱著肩膀蹲下去。
臭婊子,你還敢砸老子?田旭瞪著眼:
“快,上去給我把她拽下來!”
兩個混混聞言,立刻踩著地上的破木板,想上牆。
梅洛衝過去,一腳踹在一個小子後腰上,同時撿起他的鋼管,照著另一個剛抓住牆頭的小混混砸去。
接連的哎呦聲,兩個小混混都倒在地上。
而李小雅趁機又摸了一塊磚頭,這次瞄準了田旭。
田旭正往前沖,磚頭地飛下來,擦著他耳朵砸在地上,碎成三瓣。
田旭嚇了一跳,不自覺的往後退半步:
臭婊子。田旭暴怒:
一起上,先給我把她弄下來!
梅洛擋在牆下,鋼管橫在胸前。
三個人衝上來,梅洛側身躲過一根鋼管,反手一棍砸在一人太陽穴上,第二個人從側麵摟抱過來,梅洛飛起一腳。
又倒下兩人。
與此同時,第三個人的鏈條抽在了梅洛後背上,襯衫裂開,一道血痕立刻滲出來。
青郎哥!李小雅在牆頭上尖叫。
梅洛咬著牙,沒出聲,回身一鋼管抽在那人臉上,鼻樑塌了,血噴了一牆。
都給我上!田旭在後麵跳腳:
他快不行了,給我砍!
又湧上來四五個。梅洛喘著粗氣,後背火辣辣地疼,左臂也捱了一下,抬起來有些吃力。
他隻能退到牆根,不讓自己腹背受敵。
梅洛一邊抵擋,一邊衝上麵的李小雅喊:
“我拖住他們,你跳過去快跑,不要管我。”
自己如果不要保護她,早就衝出去了。
可現在沖也不是,打也不是。
隻要一離開牆根,他們肯定蜂擁而上,把李小雅扯下來。
到時候人在他們手裏,事情就麻煩了。
可她像頭倔牛似的,站在牆頭,磚頭一塊塊的往下砸:
“我不能走,要死一起死!
梅洛苦笑。
誰跟你一起死?
就在梅洛想辦法怎麼解決他們的時候,巷子口傳來一陣更加刺耳的引擎聲。
兩輛摩托車從巷口衝進來,車頭一橫,堵住了巷口。車上跳下來五六個人。
為首的那個和田旭有七分像,但更高更壯,剃著寸頭,左眉到顴骨有道疤,像條蜈蚣趴在臉上。
他手裏沒拿鋼管,拎著一把黑色的五連發:
哥,你讓開。十五個人,還拿不下一個外地佬?”
田旭回頭,臉上一喜,隨即又有些掛不住:
弟,你怎麼來了?”
田旭帶來的人也神情恭敬。沖他喊:
“田明哥……”
田明嘴一撇:
“我剛一回來,就聽你在這邊出了事,所以就趕快過來……”
說完,他指著牆角的梅洛:
“哥,那晚上在木材廠的人是不是他?”
原來這人是田旭的弟弟田明。
看他來勢洶洶的樣子,梅洛連忙朝上麵使了一個眼色。
意思是叫李小雅你趕緊跑,這人拿著噴子。
李小雅站在上麵一動不動,磚頭還揚在手裏,那模樣像極了要同歸於盡一樣。
田旭見來了幫手,頓時眼睛一亮,對他弟說:
“沒錯,就是他……..”
田明把五連發往肩上一扛,往前走了兩步,槍口對準梅洛的右腿:
跪下。跪下給我哥磕三個頭,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梅洛站著沒動,但全身繃緊,隻要他有動作,就立刻撲過去。
不跪?見梅洛站著不動,田明咧嘴陰笑:
行,那我先把這臭婊子給斃了。”
說著。他噴子往上一抬,對準李小雅。
梅洛瞳孔一縮,身體一動,猛地往前撲。
突然,的一聲。
一道銀光破空而來,緊接著就叫的一聲。
田明的噴子掉在地上。
“啊!”就聽田明慘叫一聲,他猛地捂著右手,朝後麵看去:
誰?”
就這巷子左側的牆頭上,不知何時蹲了一個人。
他身材適中,長發,手裏捏著一遝寒光閃閃的鋼牌,正似笑非笑看著田明。
“拿把破噴子就敢囂張,哈北的混混,是不是沒把你吳爺當回事?”
吳小遙?
當梅洛看到他時,嘴角不自覺的往上揚了揚。
真他媽來的是時候。
於是,扭頭往巷子口看去。
沒錯,都來了。
巷子口,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扛著一個大鐵鎚,像座小山似的站在那兒,他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手裏拿著一把鏟子。
田明手腕上還插著一張鋼牌,血正往外噴。他看了一眼牆頭上的吳小遙,又看看巷子口的王種和青郎鏟,驚訝的問道:
你們……你們是誰?
噗……噗……..噗………
王種和青郎鏟一步步往前走。
風一吹,兩人的頭髮和衣角飄起,從梅洛的視角看,就剩兩個冷麵大俠。
“你還不配知道。青郎鏟邊走邊說。
“給我上,先廢了他們。”
田旭看著有些愣神的手下,大喝一聲。
上啊!田明也跟著吼。
一個愣頭青反應過來,舉起鋼管,剛往前邁了一步
咻!”
一張鋼牌飛出,正中他的手腕,鋼管落地。
他捂著左手,眼睛像看見鬼一樣瞪著牆上的吳小遙。
與此同時,王種把大鐵鎚掄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
他奶奶的,你爺爺好久沒熱身了。”
而青郎鏟一躍而上,掄起洛陽鏟照著他前麵的兩個混混掃了過去。
“啪,啪”
兩個混混措手不及,直接被拍倒在地。
田旭靠在牆邊,臉色變了。
他看著巷子口那兩座鐵塔似的人影,又抬頭瞅了瞅牆頭上捏著鋼牌的吳小遙,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田明捂著流血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
“走!”田旭一揮手。
“哥?”田明不甘心。
“走?往哪走?”
梅洛看著這兩兄弟,一步步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