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小聲嘀咕了一會,黑夾克才往前跨了半步,指著梅洛:
“哪來的野種,你配得上和我們經理對話?來,我跟你賭。”
劉經理站在一旁,雙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梅洛。
剛才三人應該已經完成了對梅洛出千的確定,所以此時都很輕鬆。
梅洛站著沒動,抿著嘴,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三人。
魚是上鉤了。
但釣大魚還是小魚呢?
這兩條小魚隻是賭場裏的暗燈,就算斷了他的手,也不會給他們造成什麼大的損失。
而這個經理不一樣,可就在他想開口時,黑夾克走到梅洛麵前,狠狠說道:
“既然你要用藍道的規矩,那就聽你的,不過劉經理不是藍道中人,而且身份尊貴,跟你這小野種賭有**份,再說了,藍道的規矩僅限於藍道中人……”
看來他挺聰明,知道梅洛不想跟他賭,所以提前說劉經理不是藍道中人。
“好,那就你來。”梅洛也不再堅持。
小魚就小魚。
“你不是要證據嗎?”黑夾克張開雙臂,像隻嗅到血腥的禿鷲:
“證據就藏在你的袖子裏……”
隨著黑夾克的聲音,人群裡有人開始騷動。
梅洛的嘴唇也慢慢張開,神情開始緊張起來。
黑夾剋死死盯著梅洛:
“上一把牌你手上明明是三張,可你扔回牌的時候隻有一張,還有那兩張牌呢?”
全場驟靜,但馬上有人點頭了。
“是啊,好像有這麼回事,當時這小子牌扔的特別快……”
“難道他真的藏牌了?”
“……”
一時間,大家紛紛看向梅洛的手臂。
都以為那兩張牌在袖子裏。
和剛才那些附和梅洛的賭客也緊張起來。
有的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
有的用一種上當受騙、怨恨的目光看梅洛。
矮胖子站在最前排,聽大家這麼說,他手裏籌碼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臉也白了。
黑夾克麵向大家繼續說:
“剛才你們是聽信了他的讒言,說我們賭場怎麼地怎麼地,我現在告訴你們,所有你們看到的,聽到的,都是有證據才抓的,目的是保護我們賭場的利益,當然,也是維護大家的利益,誰他媽的願意跟一個小老千在一個桌上玩牌……”
他扭頭麵向梅洛:
“說吧,那兩張牌你是自己拿出來,還是要我們搜……”
梅洛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下意識蜷了蜷左手手指,指腹摩挲著袖口邊緣。
眼神也飄向別處,沒敢和黑夾克對視。
額角不自覺的滲出一層細汗。
他這模樣,全場都看見了。
這小子果然藏牌,現在慌了。
矮胖子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想溜。
“別動。”
一個保安伸出手,凶神惡煞般攔住他。
完了。
他手裏的籌碼再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這次沒撿。
高胖子臉也綠了,剛才他也噴了賭場幾句。
但劉經理的眼睛亮了。
那雙原本陰沉的眼,此刻像被人點了兩盞鬼火,幽幽燃著。
他知道梅洛是藏牌了。
隻要把牌搜出來,剛才賭客所有的不滿,都會發泄在這小子身上。
於是沒等梅洛說話,他手一揚:
“搜。”
灰襯衫早就等不及,劉經理的話剛出口,他第一個撲上來:
“搜他!扒光了搜!”
四五個保安像餓狼一樣圍攏,兩人架住梅洛胳膊,另外三人不由分說,在他的衣袖一寸寸往上探。
梅洛站著沒動,任由他們搜。
但此刻,他臉上緊張感已經完全消失,嘴角露出一絲抓到獵物的笑容。
黑夾克說的沒錯。
上一把爆牌,他確實是三張牌,最後扔了一張進牌堆。
他是故意這麼做的:扣牌、抬手、拂袖的零點幾秒裡,他讓左手袖口微微鼓起,手指在袖沿內側一勾,從黑夾克和二樓暗燈的角度看去,像極了把牌順進袖口。
這些動作,就是為了吸引這兩個水貨暗燈過來抓他的千。
剛才他的緊張也是裝出來的,就是為了讓他們搜身。
隻要你搜了身,那這賭局就成立了。
至於那兩張牌,梅洛篤定這些水貨搜不到。
他們還在搜。
灰襯衫搜得格外仔細,手指像蜈蚣,順著梅洛右腕往上探,爬到肘部又往下翻,恨不得扒層皮。
梅洛麵無表情,任由他折騰。
矮胖子閉上了眼,不敢看。
高胖子瞪著眼,身體也開始發抖。
黑夾克抱著胳膊,嘴角咧著,像在看一場已知結局的戲。
這時,灰襯衫的手在梅洛左肘下方停住。
皺了皺眉,反覆摩挲兩下,然後往下移了移。
表情從猙獰變成困惑,再變成不甘。
“沒有。”
“沒有。”
保安和灰襯衫同時說。
“什麼?”黑夾克的臉一變,像被人當胸捅了一刀似的。
“不可能!”他一把推開灰襯衫,親自撲上來。
兩隻手抓住梅洛左袖,從手腕捋到肩膀,又把袖子往上翻。
最後“刺啦”一聲,梅洛的襯衫被他撕開。
但什麼都沒有。
黑夾克愣住。
瞪著眼,看看裂開的襯衫,又看看梅洛的臉。
“我明明看見了……三張牌隻扔回去一張,還有兩張呢……?”
梅洛緩緩抽回胳膊,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抬起眼。
那雙剛才還躲閃、惶恐的眼睛,現在變得異常冷冽:
“還有兩張?”梅洛扭頭看向賭桌:
“在桌上呢。”
全場嘩然,表情都很好奇。
梅洛掙開保安的手,大步走到賭桌前,指著那牌堆:
“事情很簡單。我藏沒藏牌,點一下桌上的牌,不就完了?”
他直視劉經理:
“兩副牌108張,這麼淺的道理都不明白還開什麼賭場?”
他們之所以沒想到先要點牌,是剛才梅洛做藏牌的動作太逼真了。
而且扔進去的,就是一張牌。
劉經理的臉抽了一下,扭頭看向荷官:
“點牌。”
見梅洛身上沒有牌,此刻荷官也有些緊張了。
她顫抖著手開始一張張地點。
全場靜得能聽見牌麵的“沙沙”聲。
矮胖子不知何時又擠回前排,伸長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圓。
高胖子小聲數著:
“100……101……106……”
荷官數到106時,手停住了。
抬頭看向劉經理:
“經理……真的少了……少了兩張……”
轟!
人群再次炸開。
“真少了!”
“難道在他身上?可保安沒搜到啊!”
“沒搜到不等他沒藏牌,這牌確實少了……”
“……”
大家又開始議論。
議論的話題都是偏向賭場。
自己差點被這小子矇騙了,這小子挺壞,原來這場子纔是真正維護我們利益的……”
種種這些。
這是他們及時補救的時刻。
矮胖子卻不一樣,他是第一個出頭的人,現在被兩個保安死死看住。
就見他兩眼往上一翻,身體晃了晃,然後慢慢地癱軟下去。
雖然沒搜到,但牌已經少了,黑夾克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跳起來,嘿嘿獰笑道:
“現在牌少了兩張,我看你還有什麼說的,那兩張牌肯定是你轉移了,搜!再搜!脫光了搜!就算沒搜到,也跟你有關,今天你死定了……”
幾個保安又要上前。
“慢著!”
梅洛大喝一聲,接著轉身麵向全場,目光如炬:
“你們真是個土匪窩……”
全場又是一靜。
梅洛指著黑夾克和灰襯衫:
“你倆是賭場的暗燈,像毒蛇一樣趴在暗處,看誰贏錢了就以莫須有的罪名,指責賭客出千……”
手指移動,指著眾保安:
“你們就像狗一樣,聞到氣味就來撲、來強行抓人,逼迫客人承認他沒做過的事……”
最後手指戳向荷官:
“你作為荷官,不好好堅守自己的本分,而是配合你的主子誣陷客人!”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看懵了。
這小子是誰呀?
他們想不到梅洛有什麼底氣在這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