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黃施公雖然有些不悅,但還是拉著梅洛坐了下來,然後又扯了扯黃施為的衣角:
“大哥,都是自己人,坐下好好說。”
黃施為一甩手:
“我不坐,什麼自己人?你就是心太善,所以分不清他是人是鬼,在我看來,這個小老千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狼,心裏一肚子壞水,這樣的人,你還跟他稱兄道弟幹什麼,讓他把東西交出來,以後遠離他。”
梅洛心裏暗笑:
心善?
狗屁。
他是瞭解自己,知道用強肯定拿不回東西,所以始終保持著理智。
見黃施為不坐,黃施公也沒辦法,沖梅洛訕訕一笑,然後坐了下來:
“三弟,咱認識這麼多年,應該是第一次聊關於我家的話題,既然事情都出了,那二哥就給你說說我們黃家的歷史……”
梅洛一聲不吭,靜靜的聽著他講,但耳邊不時傳來黃施為粗重的呼吸聲。
“我們黃家祖輩都是做古董和錢莊生意,老祖宗給我們留下一句話,財厚而不炫,誌藏而不露。身富而謙守,行淡而自明。所以一直以來,都很低調,以幕後主人的身份出現在這片土地上,特別是到了我爺爺那一輩,因為四處投資,更不易張揚,導致很多人都不知道哪些產業是我們黃家的………..”
梅洛心裏在重複著那句話。
前兩句還說得過去,後兩句純他媽的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們黃家人謙守了嗎?自明瞭嗎?
“確實,就像剛剛我大哥說的,椰島那批貨有一半是他在運作,梅縣的賭場和錢莊,也是我們佈置南粵的第一站,當然這些你不知道,我不怪你,還是那句話,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也不差那一點,但是………”
他目光突然變得冷意:
“但銅鼓山裏的寶藏,當真是你拿的?”
梅洛身子一靠,也沒拐彎抹角,直接點點頭道:
“是啊,二哥,是我開啟的山洞,裏麵的東西也是我拿的。”
他本來想說,咱們都被騙了,裏麵什麼東西都沒有。
但轉念一想。
說了也白說,他們肯定不相信。
反正自己有足夠的理由,拿這批寶藏。
黃施公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突然哈哈一笑,看著梅洛道:
“那就好,既然是三弟拿的,我還應該謝謝你,要不然那麼大一批東西,我還要費好多人力物力呢………”
梅洛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想說既然你拿了,就交出來,然後我還可以分一點給你。
所以笑了笑說:
“既然二哥這麼大度,那我也說說吧,椰島那批貨,我一開始就是想撈一筆意外之財。因為以前學過一些古董文玩的知識,知道有利潤,所以跟椰島越公子想買下來轉手。”
他頓了頓,繼續說:
“但事情就是那麼湊巧,符明對我產生了一些誤會,我出海釣魚,他誤以為我想去偷他的東西,然後提前把貨拉走了………”
梅洛故意露出幸災樂禍的笑意說:
“他也是活該,後來我聽人說,他拉走的貨在半路被人劫了,損失了好幾千萬,你看,當初如果賣給我們,不是什麼事都沒了嗎。”
“我當時是真不知道二哥你也有份。要是一開始知道,我根本不會動這個念頭。咱們是結義兄弟,我再不懂事,也不會動到黃家的東西,對了,那批貨後來找到了嗎?”
這話剛落,黃施為立刻往前一步,指著梅洛罵道:
“找到你媽個屁!明明就是你勾結白道半路劫的,現在還在這裏裝不知道,誰信你這套鬼話!”
梅洛攤了攤手,看向黃施公:
“二哥你看,大哥這誤會也太深了。張口就說我勾結白道,扣這麼大的帽子,小弟我可擔不起。二哥你是知道的,藍道千門,自古與白道不伍,都是各憑本事吃飯,而且你瞭解我的為人,我什麼時候跟白道扯過關係?所以二哥你一定要讓你的親大哥把這句話收回去,否則以後小弟在千門就沒法混了。”
黃施為還想說話,黃施公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梅洛:
“三弟,你繼續說,梅縣的錢莊、賭場,又是怎麼回事?”
梅洛瞥了一眼怒容更盛的黃施為才說:
“二哥你們說的應該是梅縣的鴻昌樓吧,那誤會就更大了。”
他把鴻昌樓如何做局坑他朋友,還有二樓錢莊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最後說道:
“二哥,直到現在我都還不敢相信那家場子和你有關,因為當時出麵的是柳老闆,他那個凶啊,那個不講理啊,我怎麼都聯想不到,會跟你……..”
“咯吱咯吱……..”
身後傳來黃施為咬牙的聲音。
黃施公瞟了他一眼,點點頭說:
“我剛才說了,這兩件事都不怪你,都是誤會,而且損失的也不大,就當是二哥我買個教訓,但銅鼓山的寶藏,那可是千門幾大世家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所以三弟你看什麼時候有空,正好他們也在樓下,就帶我們去把那些寶藏分了,這樣,我兩兄弟也算給了他們一個交代,要不然,以後我黃家在藍道上也不好混了……..”
看著他,梅洛疑惑道:
“二哥,銅鼓山裏麵的東西,確實是我拿了,但我得到的資訊是,那不是黃家的,而是蘭城寸家的。我也是受了寸老親自囑託,才進山取寶。這些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寸老為了這批東西,榮華富貴都不過,捨棄妻兒子女,寧願去過著流浪的生活,當時我見到寸老的時候,他那樣子根本就不像一個藍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而像一個叫花子,睡在廢棄的磚廠裡,吃著別人的剩飯菜,還不能以真麵目示人……..“
儘管梅洛想控製自己的情緒,但一想到寸世雄,他心裏怒火直衝。
他目光如刀般注視著黃家兩兄弟。
要不是你們做的孽,他也不會死得那麼慘。
連屍體都不能幫他收,現在還想要寶藏?等著吧。
他深吸一口氣,接著說:
“當時我覺得他可憐,就把他接到一個朋友家裏,但沒想到你們的手下像狗一樣聞到了氣味,就連我這個三弟,都幾次差點死在你們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