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沉船地宮秘錄 第2章

第2章 漁排來客------------------------------------------，朋友都習慣性喊我阿深。在外人麵前，我掛著“深海應急打撈”的耀眼招牌，在北部灣潿洲島碼頭守著一間十來平不起眼的小店鋪，對外主要承接螺旋槳、撈落水貨物、清理水下漁網纏繞等，總而言之，什麼樣的雜活都承接。可是在真正懂行的“地下圈子”裡，我們這群敢勇闖百米深水、暗河溶洞、古水墓、沉船地宮的人，有一個古老而又令人忌諱的稱呼——“水鬼”。，不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那種在江河湖海上撈人屍體的那種水鬼，是那種鮮為人知的專摸水下陰宅的水鬼。土夫子專門刨土摸金，我們則是潛入水下掏寶貝；土下有粽子、機關、屍蹩，水裡則有水煞、暗流、致命水壓、變異水生物，還有連風水先生都看不透算不透的水脈陰局。旱墓即使再凶險，真正遇到危險還能有一線生機拔腿往上跑，水墓一旦出事，那可是連呼救聲都傳不出水麵，輕則直接被暗流捲走、重則被水壓擠碎、被地宮活埋，連屍骨都會沉在那永不見天日的深淵裡，永遠也不會被人發現，凶險程度可想而知。，南海的宋代沉船、東海的明末商船、雲貴的地下暗河、西北的鹽湖古墓，對我來說如數家珍，我都下過。在那裡，我見過滿船艙數也數不儘的珍珠瑪瑙，也見過層層疊疊、令人脊背發涼的枯骨屍骸；見過儲存完好的水下祭祀台，也見過一碰就塌的朽爛船板。我本以為自己早就看淡了生死，把金銀財寶視作爛石碎瓦，直到那年九月的一個夜晚，一個臉帶疤痕的男人，把一枚裹著油布的青銅魚符，狠狠拍在了我的工作台上。，秋風把碼頭的木板颳得吱呀作響，漁船全都歸了港，街上冷清得很，寂寥無人。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鋒衣，帽簷壓得極低，將大半張臉遮住，隻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長疤格外的刺眼。他走路很穩，卻帶著一股久居生死場的戾氣，一看就是刀口上舔血討生活的人。，直接把油布包裹推到我麵前，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林深，圈子裡都說你水技第一，百米深水敢單人下潛，**墓也敢碰一碰。你看看這東西，能不能找到它的出處在哪。”，指尖剛一碰到那枚器物，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就順著胳膊往上爬，不是海水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屍氣的陰冷。，通體青黑入骨，表麵附著厚厚的深海貝殼與水鏽，魚眼位置嵌著一顆暗綠色的不明晶石，魚身刻滿細密的螺旋紋路，既不是漢字，也不是商周金文，更不是秦漢隸書，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水下祭祀符號。紋路陰刻深邃，帶著明顯的鎮水壓煞痕跡，隻有古墓裡的鎮墓法器，纔會有這種陰寒入骨的氣場。，立刻判斷出這不是普通的沉船陪葬品。青銅魚符盛行於先秦至漢代，多用於水神祭祀或是水師兵符，可這一枚的紋路太邪，陰氣太重，分明是常年浸泡在水下古墓、被屍氣與**滋養千年的老物件。“哪兒來的？”我抬頭看向男人，語氣已經沉了下來。“北部灣歸墟礁盤下，一百二十米深水礁區，拖網漁船撈上來的，一起出水的還有半截漢代海船的朽木板。”男人點了一支菸，煙霧遮住了他的眼神，“有人開出七位數的報酬，要找到這枚魚符對應的沉船地宮，不管裡麵埋的是什麼，隻要拿到主墓室裡的一件東西，錢立刻到賬。”，冇有絲毫的猶豫：“這活我接不了，你還是另請高明吧。”，船艙裡堆滿了屍骨，下水的三個水鬼，上來的其中一個瘋瘋癲癲整日說胡話，另外一個高燒三天不退最後內臟衰竭而死，還有一個在減壓艙裡直接爆了血管。從那以後，我給自己立下死規矩：不碰水墓，不碰陰物，不碰來曆不明的深水地宮。水裡的邪性，遠比陸上更凶，更無解。，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輕輕扔在桌麵上。，上麵是一艘老式鋼製潛水鐘，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厚重老式潛水服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和我有七分相似。，林建軍。

我爹曾經也是一名水鬼，在我十歲那年，接了一次南海深水秘密任務，從此就再也冇有浮出水麵。船隊整整搜救了快一個月，最後隻撈回一套被水壓擠扁的潛水服以及半塊刻著魚形紋路的青銅碎片。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他是遭遇了水下暗流，死於意外。

可現在看到這張照片，我才明白，根本不是一場意外。

“你爹林建軍，二十年前，就是為了找這枚魚符對應的沉船地宮，纔沒能回來。”男人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當年已經摸到了地宮入口，卻被人滅口，連屍骨都沉在了海底，一句完整的遺言都冇留下。你不想知道他到底死在誰手裡？不想知道那下麵到底埋著什麼，值得他拿命去守？”

我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爹的失蹤，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疤，也是我下海做水鬼的隱秘原因——我潛意識裡，一直想找到當年的真相。

“你究竟是誰？”我壓著顫抖的聲音問道。

“你可以叫我老鬼。”男人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我和你爹當年是一個隊伍的隊友，他死了，我活了下來，卻被人追殺了整整二十餘年。現在，唯一能為你父親報仇、能把你爹屍骨撈上來的機會，就在這枚魚符裡。”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我汗毛渾身倒豎的話：“你爹當年留下最後一句斷斷續續的話——海底那座墓，不是埋人，是鎖龍。”

鎖龍。

兩個字，猶如千斤鐵砣，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低頭看向桌上的那枚青銅魚符，魚符表麵的陰寒之氣越來越重，彷彿在百米深海之下，有什麼東西正隔著茫茫海水，靜靜地盯著我。

我知道，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了。

“三天後，子夜漲潮出發。”我抬起頭，聲音平靜卻十分堅定。

老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算你有種，不愧是你爹的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