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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女誡抄到第七十三遍，楚月容的手腕已紅腫不堪。
青梧一邊替她揉著，一邊小聲嘀咕外頭的訊息。
“聽說昨日王爺為了哄寧姑娘開心，專門請了戲班子又親自排隊買糕點。”
“那寧姑娘也是，還冇過門呢，已儼然王府女主人了，今日又把您從前送王爺的那些禮物都清理了。”
“說是‘舊物晦氣’，王爺竟也由著她！”青梧越說越氣，“那尊白玉觀音可是您從寒山寺三步一叩求來給王爺保平安的，還有那些孤本兵書……”
楚月容筆尖微頓。
昔日不管是前朝古玉還是海外奇珍，蕭元硯眼睛都不眨便買來任她把玩。
玩膩了，隨手砸了聽個響，他也隻笑：“博你一笑便是物儘其用，明日尋更好的給你。”
她輕輕一歎：“皇叔向來如此，對誰上心，便傾儘所有。”
“倒是提醒了我，青梧，將皇叔送的東西尋個可靠當鋪換成金銀，再從民間采買些糧種農具，去西域用得上。”
“殿下捨得？”青梧怔愣。
楚月容笑得釋然：“舊情既斷，舊物也不過累贅。”
次日，選駙馬的宮宴設在禦花園。
楚月容一身緋紅宮裝出席，金步搖輕晃，更襯得眉眼如畫。
蕭元硯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失神刹那。
但寧淺很快湊近他耳邊柔聲說笑。
他低頭聽著，眉眼柔和下來，還折來一朵花簪在寧淺鬢邊。
那般親密姿態，引得席間幾位夫人低聲讚歎“良緣佳偶，恩愛非常”。
楚月容恍若未聞，自顧自斟了杯酒，小口啜飲。
酒過三巡，寧淺忽然執壺走到她案前，笑容溫婉。
“公主，從前妾身對您心懷成見，多有冒犯，今日藉此酒向您賠罪，願化乾戈為玉帛。”
眾目睽睽，楚月容無法推拒，舉杯飲儘。
酒液入口辛辣，帶著一絲異樣的甜膩，不及細想，蕭元硯開了口。
“月容，今日在場皆是京中才俊，你可有中意之人？”
他指向席間：“今科探花郎才貌雙全，祁小將軍騎射過人……”
楚月容抬眼直直與他對視，神色不辨喜怒。
就在蕭元硯以為她要發脾氣拒絕時，她嫣然一笑，指向一名埋頭吃菜的公子：“就他吧。”
席間一靜。
蕭元硯皺眉：“謝昀小侯爺雖家世顯赫，但文不成武不就，終日遊手好閒。選駙馬是終身大事，你莫要任性，三思再定。”
聞言楚月容心頭火起。
既是終身大事，他逼她倉促擇婿出嫁時，又可曾猶豫過分毫？
她嗤笑一聲。
“皇叔多慮了，謝小侯爺性情率真，待人赤忱，本宮瞧著，比某些用大道理欺心的人強上百倍。”
這話像是一記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蕭元硯臉上。
他噎了一下，竟無言以對。
寧淺連忙挽住他胳膊，嬌聲道：“王爺，既然公主心意已決，咱們做長輩的，靜觀其成就好。”
說罷，便拉著蕭元硯轉身離開。
楚月容對還在發愣的謝昀道：“侯爺可願隨本宮去那邊走走？”
謝昀忙不迭點頭。
二人步入偏殿，門剛合上，謝昀“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公主恕罪！”他急得額頭冒汗，“臣實在不能尚主！臣與表妹自幼相識，早已私定終身，家中逼臣來參選，臣不得已……”
楚月容看著他抓耳撓腮的模樣噗嗤笑出了聲。
“本宮知道，選你正是為此。”
謝昀愕然抬頭。
“本宮隻需你配合演場戲，事成之後，你便可與心上人相守。”
謝昀麵露狂喜：“當真？公主大恩，臣定當竭力配合！”
看他喜形於色，楚月容也覺心頭一鬆，不由得跟著笑了起來。
突然一股陌生的燥熱驟然自小腹竄起，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她低聲咒罵：“該死！”
寧淺給她敬的那杯酒，果然下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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