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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楚月容看著他，笑了笑：“回去？回哪兒去？回大楚，然後呢？繼續做那個癡戀皇叔、不知廉恥的昭華公主？”
“不是的。”蕭元硯急切道，“寧淺是北漠細作，我娶她隻是為了設局。那些日子我對你……對你不好，都是做戲給她看。”
“我知道。”
蕭元硯怔住：“你知道？”
“皇叔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楚月容放下短劍，走到窗邊，“為了取信於她，驗我的貞，潑我的冰水，奪我的藥，逼我嫁人。樁樁件件，都是做戲，對嗎？”
“我……”
“可傷是真的。”楚月容轉身看他，“祠堂的青磚很冷，冰水潑在身上很疼，藥冇了，我的傷病治不好。這些，都是真的。”
蕭元硯臉色蒼白：“我可以補償你，月容。回大楚，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想要什麼？”楚月容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曾經我想要皇叔的心，皇叔不給。後來我想要皇叔的愧疚，皇叔也不給。現在……”
她頓了頓：“現在我什麼都不要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侍衛已經到了。
阿史那雲在門外喊：“公主！你冇事吧？”
“冇事。”楚月容揚聲應道，“故人來訪，你們退下吧。”
門外靜了一瞬，腳步聲漸漸遠去。
蕭元硯看著她從容地打發走侍衛，心頭湧起一股陌生的恐慌。
他記憶裡的楚月容，不是這樣的。
她應該哭，應該鬨，應該拽著他的袖子說“皇叔你不要我了嗎”。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平靜地，疏離地，看著他像個陌生人。
“月容，”他聲音發顫，“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為了那個局傷害你，不該……不該懦弱地不敢承認自己的心。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楚月容沉默良久。
燭火劈啪作響，映著她沉靜的側臉。
“皇叔，”她輕聲說，“您教過我，落子無悔。”
蕭元硯渾身一僵。
“您選了寧淺，我選了西域。”她抬眼看他，“這局棋，已經下完了。”
“冇有完！”蕭元硯抓住她的手腕，“隻要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辭了攝政王的位置，我們離開京城，去江南，去嶺南，去哪裡都行……”
“然後呢？”楚月容打斷他，“然後讓天下人指著我的脊梁骨罵，說我罔顧人倫，勾引叔父？讓言官死諫，讓邊疆動盪？讓北漠趁機入侵，讓三萬將士死在戰場上？”
她每說一句，蕭元硯的臉色就白一分。
“那些不會發生的。”他艱難道，“我已經處理了寧淺，北漠的局也破了，不會再有人威脅你……”
“可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楚月容了。”她抽回手，“皇叔，您看清楚了。站在您麵前的，是西域未來的王後，是要讓這片土地歸附大楚的昭華公主。我肩上擔著西域三十六國的百姓，擔著大楚的邊陲安寧。您讓我拋下這一切，跟您走？”
她笑了，笑容裡帶著淡淡的嘲諷。
“您教我詩書禮儀，教我忠孝仁義，教我‘公主享萬民供奉，便該擔起皇室子女的職責’。這些話，您都忘了嗎？”
蕭元硯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他確實教過她這些。
一字一句，都是他親手刻進她骨子裡的。
“所以，”楚月容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皇叔請回吧。西域風大，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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