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原本隻是想藉助天碑異象,參悟更深層的力量法則,以應對未來可能更加艱難險阻的救妻之路。
畢竟,他的對手,是那超然物外、深不可測的神殿!
可若能將這蘊含無上力量本源的天碑……直接帶走?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便如同最熾烈的野火,瞬間席捲了他整個思緒!
隨時參悟,隨身攜帶一座力量法則的源泉……
這對於急迫需要力量、需要以最快速度攀登武道巔峰的他而言,是何等難以抗拒的誘惑!
“前輩,當真可行?該如何做?”秦言按捺住心中的激盪,立刻追問。
“第一步,需你自身完成。”金烏意念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此碑乃‘力’之化身,欲帶走它,便要以‘力’服之。
你要憑藉自身的力量——純粹的體魄神力,將它從這大地之中,生生‘舉’起來!”
“隻要你成功舉起這一塊,撼動其根基,本尊自有辦法,以其為引,牽動其餘三碑的氣機,
將它們一併‘拔’出這四象鎮封之局,然後……帶走。”
“舉起來……”秦言深吸一口氣,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
冇有猶豫,冇有權衡利弊的餘地,為了那渺茫卻必須抓住的希望,任何可能變強的途徑,他都願意用命去搏!
下一刻,秦言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腦子瞬間空白的舉動——
他雙腿微沉,紮下一個古樸的樁步,
雙臂舒展,一雙大手,帶著流轉的暗金光澤,猛地扣住了力之天碑那冰冷粗糙、佈滿玄奧道紋的底部邊緣!
“喝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怒吼,陡然炸響!
秦言周身肌肉賁張,氣血轟鳴如江河決堤,全部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雙臂,向上猛抬!
“嗡——!!!”
被他手掌觸及的力之天碑,驟然發出低沉的轟鳴,
碑身玄黃光芒急促閃爍明滅,一股更加沉重、更加抗拒的磅礴偉力反震而來,
彷彿整片大地都與這石碑連為一體,要將他這股“僭越”的力量徹底碾碎!
“他……他在乾什麼?!”
“我的天!他難道想……想把天碑舉起來?!”
“瘋了!絕對是瘋了!那是天帝遺寶!
鎮壓萬古的力之天碑!其重堪比星辰,其意承載乾坤!
徒手舉起?開什麼玩笑!”
“狂妄!無知!自尋死路!
就算是一尊真正的王者,若無特殊法門,敢如此蠻乾,也要被震得肉身崩裂,道基受損!”
短暫的死寂後,是轟然爆發的驚駭與嗤笑!所有人都被秦言這瘋狂的舉動驚呆了,隨即便是潮水般的質疑與嘲諷。
在他們看來,這已不是自信,而是徹頭徹尾的癲狂與不自量力!
天碑之重,蘊含法則之威,豈是蠻力可撼?
“哼,跳梁小醜,嘩眾取寵!”
“以為引動了異象,就真把自己當成力量之主了?可笑!”
“看他能撐幾息?恐怕下一刻就要被反震之力炸成血霧!”
人群中,一些與秦言有過節,或是單純看他不順眼的天才,此刻更是毫不掩飾地冷笑出聲。
顧家幾位之前被秦言氣勢所懾的子弟,
萬妖殿,,此刻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
彷彿已經看到了秦言狼狽慘敗、甚至當場隕落的場景。
然而,擂台之上,秦言對所有的嘲諷置若罔聞。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凝聚在雙臂之間,凝聚在那座彷彿與大地生根、與蒼穹相連的巨碑之上。
第一次全力嘗試,天碑紋絲不動,
隻有反震之力讓他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夠……力量還不夠!”
秦言眼中狠色一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龍象——擎天!”
左臂之上,暗金色龍鱗虛影層層浮現,一股撕裂蒼穹、桀驁不馴的龍力咆哮奔湧;
右臂之上,肌膚隆起,蠻荒古老的象紋蔓延,一股鎮壓大地、承載八荒的象力轟然爆發!
兩道清晰了許多的神獸虛影——
暗金神龍與洪荒巨象,自他雙臂升騰而起,
如同護法神隻,纏繞、拱衛著那力之天碑,
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象吼,將他的力量再次推上一個高峰!
“轟隆!”
這一次,力之天碑終於不再是毫無反應,而是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碑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卻讓外圍所有的嗤笑聲戛然而止!
“動了?!天碑……動了?!”
“這……這怎麼可能?!他的力量……”
無數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微微晃動的玄黃巨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但,也僅僅是晃動。
天碑依舊穩穩紮根大地,彷彿剛纔那一下隻是錯覺。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秦言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咆哮!
他知道,自己已經觸及了極限,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金烏神體——開!”
再無保留!
他體內深處,那沉寂的金烏本源被徹底引動!
一聲更加古老、更加威嚴、彷彿來自太陽核心的禽鳴自他體內響起!
璀璨熾烈的金色神光,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
轟然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出!
光芒之中,一頭神駿威嚴、三足踞空、翼展遮天的金烏虛影傲然顯化,
與龍象虛影並列,三股同屬至強、卻又性質迥異的神獸之力,
前所未有地交彙、加持在秦言的雙臂之上!
這一刻,秦言周身金光萬道,
龍象環繞,彷彿一尊自神話中走出的古老戰神,欲行那開天辟地、移山倒海的偉業!
“給我——起!!!”
他第三次怒吼,聲震九霄!
雙臂之上,青筋如同虯龍般扭動,暗金、赤金、純金三色光芒交織沸騰,
承載著他全部的意誌、全部的力量、全部對未來的渴望,
再次狠狠抓向天碑,向上提起!
“哢……哢嚓……”
令人牙酸的、彷彿大地根基斷裂的細微聲響傳來。
在無數道近乎凝固的目光注視下,
那座矗立了無儘歲月、象征著力量極致的力之天碑,
底部……竟然真的,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離開了地麵!
塵土簌簌落下,玄黃光芒如同呼吸般劇烈波動。
“舉……舉起來了?!”
“他做到了!他真的把天碑抬離了地麵!”
“三……三種神獸之力加身?!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驚呼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人群!顧家子弟臉上的嘲諷徹底僵住,化為徹底的呆滯與駭然。
萬妖殿的幾位大妖更是瞳孔收縮,
從秦言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令他們血脈都隱隱顫栗的、
混合了多種頂級神獸氣息的恐怖威壓!
然而,舉起天碑的代價,是巨大的。
秦言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肌膚表麵,那強韌到足以硬抗天極境攻擊的體魄,
此刻竟然因為承受不住天碑反饋的恐怖壓力與自身力量的極致爆發,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蛛網般的裂痕!
殷紅的鮮血如同小溪般從裂痕中湧出,瞬間染紅了他破爛的青衫,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到極限了!他的身體承受不住了!”
“天碑太重了!蘊含的法則反噬太強!他能抬起一尺,已是逆天,絕不可能真正舉過頭頂!”
“可惜了……如此驚世駭俗的力量,終究還是功虧一簣……”
看著秦言渾身浴血、身軀顫抖卻依舊死死托著那緩緩抬升的巨碑,
許多人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發出了惋惜的歎息。
在他們看來,這已是秦言的極限,是悲壯而註定失敗的嘗試。
極限?
秦言的意識在無邊的劇痛與沉重中沉浮,視野都被血色模糊。
身體每一處都在發出哀鳴,骨骼彷彿要碎裂,經脈彷彿要崩斷。
但,他的腦海中,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出楚明月被金光籠罩、一步三回頭、淚落如雨的畫麵;
浮現出那神殿神使冷漠俯瞰、一掌將他打入塵埃的畫麵;
浮現出自己那染血的誓言……
“明月……神殿……”
“我……不能倒在這裡!!!”
一股更加瘋狂、更加決絕的意誌,
如同最熾烈的火焰,從他靈魂最深處燃燒起來!
那流淌出的、蘊含著他磅礴生命精元與神體本源的鮮血,
在這股瘋狂意誌的催動下,竟冇有滴落塵埃,反而“轟”的一聲,燃燒起來!
血色的火焰!
帶著他的不屈、他的憤怒、他的執念,瞬間將他整個染血的身軀包裹!
這血焰並非毀滅,反而如同最猛烈的燃料,
將他即將枯竭的力量,將他金烏神體、龍象之力潛藏的最後一分潛能,徹底點燃、引爆!
“啊啊啊啊——!!!”
秦言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那咆哮聲中,
帶著霸王扛鼎、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慘烈與豪邁!
血焰沖霄,三獸虛影在血焰中變得更加凝實、狂暴!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近乎窒息的注視下,
那道浴血燃燒的身影,雙臂肌肉膨脹到極致,帶著崩碎一切枷鎖的意誌,猛然向上一送!
“轟——!!!”
力之天碑,那高達千丈、玄黃璀璨的龐然大物,
竟被他以純粹的力量,徹底地拔離了大地,高舉過了頭頂!
碑身懸空,玄黃神光如瀑布垂落,
將下方那血焰燃燒、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映照得無比偉岸,也無比淒厲!
舉起來了!
真的舉起來了!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所有人都仰望著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無邊的震撼與……敬畏!
而就在力之天碑被徹底舉起的刹那——
“嗡!嗡!嗡!”
另外三座天碑——道字天碑、魂之天碑、速之天碑,彷彿受到了最強烈的刺激,
同時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
碑身光芒暴漲,直衝星河,
各自蘊含的法則力量瘋狂震盪,
彼此間的氣機聯絡被劇烈擾動,整片四碑鎮守之地的空間都開始扭曲、震盪!
四碑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
“就是現在!”
秦言體內,那一直沉寂蓄勢的金烏虛影,雙眸之中,驟然亮起了比太陽核心更加璀璨、更加古老的金色光芒!
一股彷彿觸及世界本源規則的浩瀚意念,開始甦醒、蔓延……
真正的“收取”,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