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芊芊燃燒三成精血,強行催動黑鳳真身完全體,化作一道暗金火柱,硬生生撞開層層龍威,終於——
踏入了二十丈範圍。
她站在秦言身側三尺處,背後四丈黑翼上的火焰已黯淡如風中殘燭,羽翼邊緣焦黑捲曲,甚至有零星火星飄落。
那張絕美的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因過度消耗而微微發紫,唯有那雙暗金色的瞳孔,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我……做到了……”雨芊芊艱難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秦言。
想從對方臉上看到震驚、忌憚、哪怕一絲動容。
然而——
秦言隻是微微側頭,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隻誤入視野的飛蟲。
然後,秦言轉回頭,繼續仰望著空中那道緩緩旋轉的金色漩渦,彷彿剛纔身邊多了一個人,隻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雨芊芊胸口一堵。
可就在這時——
“嗡——!!!”
二十丈範圍內,那道由九道龍眼光柱交彙而成的金色漩渦,驟然加速旋轉!
漩渦中心,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龍威,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甦醒,轟然降臨!
那不是壓力。
那是——意誌的碾壓!
是真龍殘留在龍門之上的古老意誌,對闖入者最直接的排斥與審判!
“噗——!”
雨芊芊首當其衝,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七竅同時溢血!
她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
體內沸騰的黑鳳血脈瘋狂哀鳴,如同遇到了天敵,竟開始自行潰散!
“不……不可能……”雨芊芊眼中終於露出驚恐之色,“二十丈的龍威……怎麼會……這麼強?!”
她拚命運轉殘存的精血,背後黑翼上的火焰再次燃起,試圖抵抗。
可在那股真龍意誌麵前,黑鳳血脈的驕傲與霸道,如同紙糊般脆弱。
火焰,一寸寸熄滅。
羽翼,一寸寸崩碎。
“就這?”
身旁,傳來秦言平靜的聲音。
那聲音裡冇有嘲諷,冇有譏誚,隻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淡然。
可這淡然,比任何嘲諷都更刺痛人心。
“啊——!!!”
雨芊芊徹底瘋狂,雙目充血,嘶聲咆哮:“給我……擋住——!!!”
她雙手結印,體內最後三成精血,在這一刻徹底燃燒!
暗金色火焰從她每一個毛孔噴湧而出,在頭頂凝聚成一尊五丈高的黑鳳虛影!
虛影仰天長嘯,雙翼合攏,將雨芊芊護在中央!
這是搏命之技。
燃燒六成精血,即便能扛過去,事後也必根基大損,修為倒退,甚至可能斷絕道途。
但雨芊芊顧不上了。
她不能退。
絕不能退!
然而——
金色漩渦輕輕一震。
一道細微的金色波紋,從漩渦邊緣擴散而出,掃過那尊五丈黑鳳虛影。
“哢嚓。”
虛影表麵浮現出一道裂痕。
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眨眼間遍佈整個虛影。
然後——
“嘭!”
黑鳳虛影,炸成漫天暗金火星。
雨芊芊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淒慘的弧線,重重砸在二十五丈外的地麵上!
“噗——!!!”
她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嘔出鮮血,
背後那雙曾經驕傲的黑翼,此刻已殘破不堪,羽毛脫落大半,露出焦黑的骨茬。
掙紮了幾下,終究冇能站起來。
二十五丈處。
楚明月白衣如雪,靜靜站立。
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清冷的月華,月華如紗,將侵襲而來的龍威輕柔化解。
那張傾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看著趴在前方不遠處、狼狽嘔血的雨芊芊。
然後,她開口。
聲音清冷,如月下寒泉。
“就憑你……”
楚明月緩緩走過雨芊芊身側,腳步未停。
“還想跟我夫君比?”
她微微低頭,瞥了雨芊芊一眼。
那一眼,冇有任何輕蔑,冇有任何嘲諷。
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彷彿在看路邊一灘汙穢,連多看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
“真是……可笑。”
四個字,輕飄飄落下。
雨芊芊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楚明月,眼中血絲密佈,怨毒如實質般凝結。
“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
她嘶聲咆哮,聲音因憤怒而扭曲。
楚明月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她站在二十五丈線上,白衣在龍威中輕輕飄動,月華流轉,將她襯托得如同月宮仙子,不染塵埃。
“因為我比你強。”
楚明月平靜開口,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然後,她不再看雨芊芊,轉身,朝著二十丈線走去。
一步。
二十四丈。
又一步。
二十三丈。
她的步伐比秦言更加輕盈,更加從容。月華在她身周流轉,化作一圈圈漣漪,
龍威侵襲而來時,便如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圈圈波紋,卻無法撼動潭心分毫。
二十二丈、二十一丈……
最終,她踏入了二十丈範圍。
站在了秦言身側。
金色漩渦再次震動,恐怖的真龍意誌碾壓而下!
楚明月微微仰頭,周身月華驟然暴漲,化作一輪三丈方圓的虛幻明月,懸在頭頂。明月灑落清輝,將她與秦言一同籠罩。
真龍意誌與月華清輝碰撞,發出“嗤嗤”的湮滅聲。
但——
楚明月穩穩站著。
甚至,連衣角都未曾飄動半分。
祭壇上下,數千道目光,此刻全都凝固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隻有風聲、龍威壓迫空氣的嗡鳴聲、以及金色漩渦旋轉時帶起的低沉轟鳴。
然後——
嘩然炸開!
“兩……兩個?!”
“他們都站在了二十丈?!”
“我的天……這是哪來的怪物?!”
“一男一女……都能硬抗真龍意誌?!”
“聖體……絕對是聖體!而且還是最頂尖的那種!”
驚呼聲、抽氣聲、不可置信的喃喃聲,如海嘯般席捲整個盆地。
那些原本在三十丈、四十丈處艱難堅持的天才,此刻全都停下了修煉,目瞪口呆地望著二十丈線內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李峰單膝跪在百丈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宇少雄趴在四十丈處,看著遠處那兩道身影,又看了看身旁趴在地上嘔血的雨芊芊,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荒謬的慶幸
還好……剛纔挑戰秦言的不是自己。
烏莫盤坐在三十五丈處,看著秦言與楚明月的背影,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這纔是……他追隨的人。
二十丈範圍內,並非空無一人。
在秦言與楚明月踏入之前,這裡已有三道身影。
最靠近龍門的,是一個身穿麻衣、赤著雙腳的光頭青年。
他盤坐在十五丈處,周身冇有任何靈力波動,皮膚呈古銅色,肌肉線條如刀削斧鑿,整個人彷彿一尊沉睡的太古神像。
龍威落在他身上,竟發出“叮叮”的金鐵交擊聲。
他未曾回頭,甚至連眼皮都未抬。
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在他身後三丈,也就是十八丈處,盤坐著一個身穿紫金道袍的年輕道人。
道人麵容清臒,頭戴蓮花冠,雙手結著一個古老道印,周身有紫氣繚繞,紫氣中隱約有龍影遊動。
他微微側頭,看了秦言與楚明月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重新閉目。
最後一人,在十九丈處。
這是個女子,身穿水藍色長裙,長髮如瀑,麵容精緻如畫。
她周身籠罩在一層淡藍色的水幕中,水幕流轉,將龍威輕柔化解。
她同樣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秦言與楚明月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隨即淺淺一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三人,纔是此次潛龍之戰真正的頂尖存在。
是中州那些古老大教、隱世聖地的傳人,平日深居簡出,名聲不顯,但實力卻深不可測。
他們原本都在閉目凝神,借真龍意誌錘鍊己身,對外界紛擾漠不關心。
可當秦言與楚明月雙雙踏入二十丈範圍,並且穩穩站住時——
三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麻衣光頭青年緩緩轉頭,古銅色的臉龐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看向秦言與楚明月。
紫金道袍的年輕道人手中道印微頓,周身紫氣波動了一下。
水藍長裙的女子更是直接起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對突然闖入的陌生男女。
“有趣。”
麻衣光頭青年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
“二十年了……除了我們三個,終於又有人能踏入二十丈。”
他目光在秦言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楚明月,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而且……一次來了兩個。”
紫金道袍道人微微頷首:“體魄強橫,根基深厚,疑似聖體……但氣息陌生,非中州已知的任何聖子聖女。”
水藍長裙女子嫣然一笑,聲音如清泉擊石:“說不定……是從哪個旮旯角落裡冒出來的隱世傳人呢?”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潛龍之戰尚未開啟,變數……已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