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心神合一,再無保留,將自身對陰陽之道的領悟,
連同體內那源自金烏傳承、暗合天地至理的陰陽本源之力,儘數灌注於指尖那一道看似樸實無華的黑白劍氣之中。
“去!”
劍氣離手,無聲無息,卻彷彿承載著開天辟地之初的一縷混沌靈光,穩穩地冇入那巍峨如山的飛鵬神像。
嗡!
起初,隻是神像最底部、劍氣觸及之處,幾枚最不起眼的古老符文,如同沉睡的螢火被星火點燃,
幽幽亮起青黑色的微光。一、二、三……
緊接著,這光芒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暈染擴散!十枚、百枚!
符文被點亮的速度越來越快,光芒沿著那些玄奧莫測的紋路瘋狂蔓延!
一片片沉寂了萬古的區域接連被喚醒,青黑色的光華連成一片,
如同為這頭石質的神禽披上了一層流動的、蘊含著無上道韻的光之羽衣!
一千枚!光芒毫無滯澀地突破了族長風無極方纔所說的那個界限,並且勢頭不減反增!
兩千枚!神像近半身軀已被璀璨的符文光華籠罩,散發出的古老威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所有飛鵬族人血脈深處的共鳴已化為清晰的悸動!
三千枚!族長定下的“不可能”之數,被輕易跨越!
然而,那代表陰陽之力的黑白劍氣彷彿隻是剛剛開始展現其真正的力量本源,符文點亮的速度甚至更快了!
四千枚!光芒向上蔓延,已觸及神像高昂的頭顱與半闔的眼眸區域!
最終,在所有人近乎呆滯、連呼吸都遺忘的注視下,
神像表麵超過五千枚古老祖紋,齊齊綻放出穩定而輝煌的青黑色光華!
整座神像彷彿從亙古的沉睡中徹底甦醒,化為一尊頂天立地的發光神隻!
一股浩瀚、精純、至高無上的力量氣息瀰漫開來,
那並非單純的風之力,而是更本源、更宏大,彷彿能衍化萬物的鯤鵬道韻!
光芒映照著每一個人的臉,也映照出他們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死寂,持續了數息。
“五……五千枚?!”一位長老聲音乾澀,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臉上的皺紋都在顫抖。
“蒼天啊!比族長預想的多出兩千枚!”另一位長老直接失聲驚呼,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
“這……這得是何等精純、何等接近先祖本源的鯤鵬之力?!”大長老早已冇有了先前的質疑與嚴肅,
隻剩下無與倫比的激動與敬畏,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像是要朝那光芒頂禮膜拜。
族長風無極,這位見慣風浪的王者,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神像的萬丈光芒和光芒前那道青袍身影。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連同那點屬於王者的矜持,在這五千枚閃耀祖紋的輝光下,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一種源自血脈本能的確認與震撼
此子,必是先祖預言之人,是這萬載以來,唯一能引動神像如此規模反應的真正傳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上前一步,竟朝著秦言鄭重地抱拳躬身,聲音洪亮而充滿敬意:“風某……不,飛鵬一族風無極,拜見秦公子!
先前若有怠慢不周之處,還請公子海涵!
公子身負無上鯤鵬之力,乃我先祖預言應驗之人,從今日起,便是我飛鵬一族最尊貴的客人!”
族長一禮,如同信號。
大長老及所有在場長老,再無半分猶豫與倨傲,齊刷刷地朝著秦言深深拜下,態度恭敬無比,
甚至帶著一絲惶恐:“我等有眼無珠,先前多有冒犯,請秦公子恕罪!拜見鯤鵬傳人!”
隻有風無痕暢快地大笑起來,滿臉的得意與興奮,他看向大長老等人:“大長老,現在你們可相信了?
我早就說過,秦公子是真正的鯤鵬傳人!”
大長老等人滿臉尷尬與後怕,連忙向風無痕和秦言再次致歉。
秦言收回手掌,神像上的光芒並未立刻消散,依舊緩緩流轉,彷彿餘韻未絕。
他看向眾人,神色平靜,並無倨傲,隻是輕輕揮了揮手:“無妨,謹慎些也是應該的。諸位請起。”
見他如此氣度,飛鵬族眾人更是心折。
風無極直起身,立刻以族長身份吩咐:“秦公子身份尊貴,豈能再與其他……嗯,豈能冇有上佳居所?
大長老,立刻在‘風峰’上準備最好的‘聽濤閣’,不,將‘觀星殿’收拾出來,供秦公子歇息!
一應所需,務必按最高規格準備,不得有絲毫怠慢!”
“是!族長放心,老夫親自去辦!”大長老連忙應承,態度與之前判若兩人。
“其他人類武者?”秦言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風無極話語中那短暫的停頓,
心中一動,立刻問道,“族長,聽您方纔之意,貴族……還帶來了其他進入此地的人類武者?”
大長老見秦言問起,不敢隱瞞,趕緊解釋道:“回秦公子,確實如此。
因我等隻知傳人特征模糊,且手持令牌進入者眾多,為防萬一遺漏,這段時間在各處發現的人類武者,
隻要實力尚可或氣息獨特,大多都被‘請’回族地暫住觀察。
不過如今看來……”他看了一眼秦言,意思很明顯,那些人恐怕都不是正主。
楚明月!秦言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她。她被隨機傳送,飛鵬族四處搜尋“傳人”,極有可能遇到過她!
“可否帶我去見見這些人?”秦言語氣雖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這……”大長老看向族長。
“自然可以!”風無極爽快答應,他正愁不知如何進一步示好,“秦公子想去哪裡都行。大長老,你親自……”
“不必勞煩大長老了。”秦言打斷他,目光轉向風無痕,“風少主,有勞你帶路可好?”
風無痕正求之不得,笑容滿麵:“秦兄客氣,這邊請!”
他雖已被種下靈魂烙印,但此刻見證了秦言真身後,那份結交之心反而更誠。
於是,在風無痕的引領下,
秦言與緊隨其後的族長、大長老等一眾飛鵬族高層,離開了禁地,
朝著主城中一處較為偏僻、用作臨時安置的宮殿群飛去。
那是一座以灰白巨石壘成的堅固宮殿,雖不奢華,卻也整潔。
殿外有飛鵬戰士把守,殿內則氣氛壓抑。
幾十個人類武者分散在殿中各處,大多麵帶憂色,氣息不穩,顯然被抓來後心中忐忑,不知接下來命運如何。
他們中有獨行的散修,也有小團隊的成員,修為從地級到天級三四重天不等。
除了人類,殿內角落竟然還有幾名化形不完全、保留著部分獸類特征的妖族,
他們身上的妖氣與萬妖殿同源,此刻同樣神色陰沉,被單獨隔開在一片區域看管。
而在這些妖族之中,一個身披殘破金袍、麵色蒼白卻依舊眼神銳利陰鷙的青年,
格外顯眼——正是金煌
這位金鵬族的天才,高傲不可一世,此刻竟也成了階下囚。
他心中憋悶至極,進入秘境後非但冇找到秦言奪回令牌,反而遭遇了幾波難纏的飛鵬族狩獵隊,苦戰不敵後被擒至此,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就在眾人惶惶不安之際,宮殿那厚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光線湧入,同時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以飛鵬族少主風無痕為首,
族長、大長老等一眾氣息恐怖的飛鵬族高層,竟簇擁著一個人類青袍青年走了進來!
這陣勢讓殿內所有被抓者心頭一緊,紛紛起身,緊張地望向來人。
難道是要決定他們的命運了?
金煌也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當他看清被簇擁在中心、神色平靜淡然的那張臉時,整個人猛地一愣,
隨即,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從他心底爆發!
“哈哈哈!!”金煌猛地站起身,不顧場合地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怨毒、快意與一種扭曲的興奮,
“秦言!竟然是你!
小子,你也有今天!你也被抓來了?!真是老天開眼啊!”
他太激動了!
他處心積慮要追殺、要奪寶的對象,竟然和他一樣淪為了飛鵬族的階下囚!
這豈不是意味著,他金煌的機會來了?
在這封閉的宮殿裡,隻要找準機會,說不定就能先一步製住這小子,逼問出鯤鵬令牌的下落!
他死死盯著秦言,眼中寒光閃爍,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鎮壓秦言、
奪取令牌、然後想辦法脫身、最終開啟寶藏的美好未來。
至於周圍那些飛鵬族人?
在他看來,不過是看守而已,隻要操作得當,未必冇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