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日月爐 第1102章 聖人之戰

天火神子化為齏粉的餘燼尚未散儘，天火神殿眾人從極致的震驚與呆滯中，被那刺鼻的焦糊味與飄散的血霧喚醒。

隨即，是火山爆發般的驚怒與瘋狂！

“神子——！！！”

“小畜生！你竟敢——！”

“殺了他！為神子報仇！為雪尊者報仇！”

以火雲尊者為首，天火神殿此次前來的數位長老、護法，目眥欲裂，狀若瘋魔！

神子在他們眼皮底下被人如此輕易抹殺，此仇不共戴天，更是對天火神殿無上的褻瀆與挑釁！

若是不能將此獠挫骨揚灰，他們所有人都將承受神殿無法想象的怒火！

“天火焚空陣！起！”

火雲尊者厲聲咆哮，與另外四位尊者瞬間結成戰陣！

五人身上赤金神火狂湧而出，連接一體，化作一片覆蓋數百丈、焚燒虛空的恐怖火海！

火海之中，有神鳥朱雀虛影長鳴，有熔岩巨人咆哮，更有一道道完全由“天火”法則凝聚而成的鎖鏈，如同毒龍出洞，攜帶著焚滅神魂、淨化萬物的恐怖威能，從四麵八方，朝著空中的秦言與正飛撲而來的楚明月，絞殺而去！

威勢之盛，遠超之前天火神子獨自施展，已隱隱觸及聖道邊緣，足以困殺尋常九星尊者！

“夫君小心！”楚明月花容失色，急聲驚呼。她雖知秦言今非昔比，但對方畢竟是五位尊者結陣，其中更有火雲尊者這等五星存在主持，威能滔天。

“螻蟻聚眾，亦是螻蟻。”秦言眼神淡漠，甚至未曾多看那聲勢浩大的天火大陣一眼。

他左手輕攬住飛撲入懷、嬌軀仍在輕顫的楚明月，右手隨意抬起，對著那洶湧而來的焚天火海與法則鎖鏈，五指張開，然後……輕輕向下一按。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絢爛的能量爆炸。

隻有一種彷彿天地歸墟、萬法沉寂的“凝固”感。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代表了“終結”與“湮滅”本身的大道法則，隨著秦言這輕輕一按，轟然降臨！

那不是靈力，不是氣血，而是真正的、屬於聖人的法則領域！

那焚天煮海、鎖鏈橫空的天火大陣，在被這無形法則領域籠罩的刹那，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奔騰的火焰、嘶鳴的神獸虛影、絞殺的法則鎖鏈，瞬間凝固在半空！

緊接著，如同經曆了億萬年歲月洗禮的沙雕，無聲無息地，開始崩解、風化、湮滅！從最細微的法則結構開始，寸寸瓦解，化為最本源的粒子，消散於天地之間，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而組成大陣的五位天火神殿尊者，包括五星境的火雲尊者，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在法則領域的籠罩下，與他們的天火大陣一起，

步了天火神子的後塵——身軀、神魂、法寶、一切存在過的痕跡，如同被橡皮擦從畫捲上抹去，瞬間化為虛無！

原地，隻留下五團尚未完全散儘的、帶著尊者氣息的淡淡能量漣漪，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揮手間，大陣崩，五尊者……灰飛煙滅！

全場，第三次陷入那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的、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秒殺雪清漪是震驚，秒殺天火神子是駭然，那麼這輕描淡寫、彷彿拂去塵埃般抹去五位尊者及其聯手大陣……這已然超出了“駭然”的範疇，

達到了“荒誕”、“不真實”、“世界觀崩塌”的境地！

這是什麼力量？！這根本不是尊者能夠擁有的力量！不，即便是頂尖的九星尊者，也絕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法……法則領域……言出法隨……這是……聖人！他是聖人！”終於，混沌神殿賓客席中，一位來自某個古老隱世家族、見識廣博、修為已達九星尊者巔峰的白髮老者，顫抖著手指著空中的秦言，

用儘全身力氣，嘶啞地、帶著無儘恐懼地吼出了那個令所有人都頭皮發麻、心神劇顫的詞彙。

“聖……聖人？！”

“這怎麼可能？！他……他纔多大？！”

“三年……從當初那個天級小子，到……聖人？！”

“怪物……不，是神明！他是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聖人”二字，如同最沉重的驚雷，在每個人心中炸響，將他們最後一絲僥倖與質疑，徹底碾碎！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可置信，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為何能秒殺雪清漪？為何能抹殺天火神子？為何能揮手湮滅五位尊者大陣？因為……他是聖！超凡入聖，執掌法則，與天地同壽，與大道共鳴的聖！

楚明月依偎在秦言懷中，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浩瀚如星空、深邃如宇宙、卻又讓她感到無比安心與溫暖的氣息，美眸之中，先是呆滯，

隨即是難以置信的茫然，緊接著，便被無與倫比的震撼、狂喜、以及一絲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所淹冇。

聖人……她的夫君，那個曾經在北原與她攜手同行、在雲王府遺址與她並肩作戰、在離彆時讓她魂牽夢縈的青年，短短三年……竟已踏足聖境，

成為了這世間真正巔峰的存在？這簡直如同夢幻！可懷中真實的溫度，周圍那死寂的恐懼，以及天空中那五團正在緩緩消散的能量漣漪，無不殘酷而真實地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巨大的驚喜與驕傲，如同潮水般沖垮了她心中最後的不安與緊張。有夫君在，聖人夫君在，這世間，還有何懼？

秦言展露聖人威壓，揮手抹去天火神殿五位尊者，震懾全場。他攬著楚明月，目光溫柔地拂過她帶淚的絕美容顏，輕聲道：“月兒，此地汙穢，我帶你離開。”

楚明月用力點頭，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彷彿要將這三年缺失的安全感儘數補回。“嗯！”

兩人轉身，便欲撕裂空間，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今日之事，豈能如此輕易了結？混沌神殿籌備數年的聯姻，被徹底攪黃；雪清漪隕落；天火神子及五位尊者於神殿內被殺；

若任由這兩人就此離去，混沌神殿百萬年威名，將徹底淪為笑柄，從此在無量海，乃至整個諸天萬界，都將抬不起頭！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秦言！你真當我混沌神殿，是你家後花園不成？！”

一聲彷彿蘊藏著無儘怒火、卻又冰冷到極致的低沉喝聲，自混沌神殿最深處轟然響起，如同暮鼓晨鐘，震得整片天地都嗡嗡作響，也瞬間將沉浸在恐懼與震撼中的眾人驚醒。

隻見一道身影，自神殿主殿之中，一步踏出，瞬間便已來到廣場上空，與秦言遙遙相對。

此人看上去約莫四十許人，麵容古拙，雙眸開合間似有混沌初開、星河生滅之象。他身著最簡單的灰布長袍，但站在那裡，便彷彿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周身道韻流轉，與這混沌海島、與這片無量海，乃至與冥冥中的大道法則，都產生著一種奇異的共鳴。

其氣息之浩瀚深邃，遠超之前的雪清漪、天火神子，甚至比那火雲尊者都要強出太多太多，赫然也是一位——聖人！且絕非初入此境！

正是混沌神殿當代殿主——混元聖主！

“殿主！”

“是殿主出關了！”

“殿主大人親自出手，定能鎮壓此獠！”

混沌神殿眾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精神一振，雖然依舊恐懼，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殿主可是成聖超過千年的老牌聖人，修為深不可測，

執掌混沌神殿鎮殿聖器，絕非秦言這等剛剛突破、境界不穩的新晉聖人可比！

混元聖主目光如電，掃過下方狼藉的廣場、消散的血霧、驚惶的賓客，最後定格在秦言身上，眼中殺意如實質的冰刃。“殺我神殿尊者，壞我兩殿聯姻，屠戮天火貴客……

秦言，今日，任你是新晉聖人，也需將性命留下，以儆效尤！”

話音未落，他右手已緩緩抬起，對著秦言，淩空一抓！

“混沌歸元——大擒拿手！”

冇有浩大聲勢，但整片天地的法則彷彿都隨著他這一抓而沸騰、扭曲！

一隻完全由混沌氣流凝聚而成、遮天蔽日、掌心彷彿蘊含著一個微縮的混沌宇宙、散發出禁錮萬物、磨滅萬法的恐怖道韻的灰色巨手，憑空出現，無視了空間距離，

瞬間出現在秦言頭頂，五指合攏，就要將秦言與楚明月一同抓入掌心，徹底鎮壓、煉化！

這一抓，已非單純的力量，而是蘊含了混元聖主對“混沌法則”的深刻理解與運用，帶著一絲“領域”的雛形，威力遠超之前任何攻擊！

“太陽神拳——金烏焚天！”

秦言眼神一凝，不敢大意。

他將楚明月以柔和力道送到身後安全距離，同時體內金烏神體的力量、海龍大聖傳承的龍元、以及自身突破聖境後所領悟的至陽法則，轟然爆發！

他右拳緊握，拳鋒之上，一頭完全由凝練到極致的金紅色聖焰凝聚而成的三足金烏虛影浮現，仰天長嘯，帶著焚儘諸天、光耀萬古的煌煌神威，對著那抓落的混沌巨手，悍然一拳轟出！

拳印所化金烏，與混沌巨手狠狠碰撞在一起！

“轟隆——！！！”

這一次，碰撞終於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兩股截然不同、卻都達到聖境的恐怖法則力量，如同兩顆恒星對撞，爆發出毀滅性的能量風暴！

金紅色的太陽聖焰與灰色的混沌氣流瘋狂交織、湮滅、爆炸，將整片天空都渲染成一片末日景象！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露出後方漆黑的虛無！

若非混沌海島本身就有曆代聖人加持的絕世大陣瞬間亮起，形成一道堅固的光幕將廣場核心區域籠罩，僅這一擊的餘波，就足以將島上除了少數頂尖尊者外的所有人，連同半個海島，都徹底抹去！

即便如此，光幕也被衝擊得劇烈搖晃，明滅不定，無數賓客被震得東倒西歪，吐血連連，駭然欲絕。

能量風暴中心，秦言身形微微一晃，向後退了半步，體內氣血微微翻騰。

而那混沌巨手，也被金烏拳印轟得掌心塌陷，光芒黯淡了不少，抓合之勢為之一滯，但並未破碎。

“哼！”混元聖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冷笑，“果然隻是新晉聖人，境界虛浮，對法則運用粗陋不堪！

空有一身蠻力與駁雜的聖元，卻不知如何統禦轉化，發揮真正聖威！

憑此，也敢來我混沌神殿撒野？今日，本座便讓你知曉，何為真正的聖人之力！何為……底蘊之差！”

他看穿了秦言的虛實。秦言確實成了聖人，力量本質極高，甚至融合了多種頂級傳承，底蘊雄厚得嚇人。

但他突破時間太短，對聖人層次的力量運用、法則掌控、戰鬥方式，都還停留在“新手”階段，遠不及他這等打磨了上千年的老牌聖人圓融如意，揮灑自如。

話音落下，混元聖主氣勢再漲，混沌巨手光芒複盛，五指猛然發力，掌心那微縮的混沌宇宙虛影急速旋轉，爆發出更強的吞吸與磨滅之力，

要將秦言的金烏拳印連同他本人，一併吸入、碾碎！

秦言頓時感到壓力倍增，拳印所化金烏髮出哀鳴，光芒迅速黯淡，身軀竟有被混沌氣流侵蝕、同化的跡象！

他雖力量不弱，甚至單論聖元質量與總量可能還略勝混元聖主一籌，但在精妙的法則運用與戰鬥經驗上，確實落了下風，被對方以巧破力，逐步壓製。

周圍眾人見狀，混沌神殿一方頓時士氣大振，天火神殿殘存之人也麵露狠色。

楚明月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美眸中充滿了焦急。

“夫君……”她緊握玉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秦言即將不敵，要被混元聖主鎮壓之時——

被混沌氣流不斷侵蝕、光芒已然黯淡到極致的金烏拳印，其核心深處，一點幽藍到極致、彷彿能凍結時空本源的光點，驟然亮起！

緊接著，那點幽藍光點轟然爆發！並非熾熱，而是極致的冰寒！

一種超越了尋常冰係法則、蘊含著“凍結”、“寂滅”、“歸墟”等更高大道真意的恐怖寒意，如同沉睡的史前冰河世紀驟然降臨，以金烏拳印為中心，瞬間席捲開來！

“哢哢哢哢——！！！”

令人牙酸的密集凍結聲響起！

那洶湧澎湃、彷彿能同化萬物的混沌氣流，在與這幽藍寒意接觸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天敵，速度驟降，隨即被一層晶瑩剔透、深不見底的幽藍色玄冰，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凍結、凝固！

凍結順著混沌氣流蔓延，瞬間便覆蓋了小半個混沌巨手！

巨手動作變得僵硬遲緩，掌心旋轉的混沌宇宙虛影也蒙上了一層冰霜，運轉滯澀。

“什麼？！這是……聖火的氣息？！極寒屬性的聖火？！”混元聖主臉色首次大變，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感受到那幽藍寒意中蘊含的、屬於天地本源聖物的獨特道韻與恐怖威能！這絕非普通冰係神通，而是真正的、位列天地頂尖的極寒聖火！

“極寒冰焰——冰封永恒！”

秦言冰冷的聲音響起。

他趁著混沌巨手被暫時冰封、遲滯的刹那，全力催動了丹田深處，那點自他弱小時便跟隨、如今隨著他成聖而徹底甦醒、展現出部分真正威能的聖火本源——極寒冰焰！

不再是之前用來防禦的“冰魄玄棺”，而是攻擊性的、蘊含聖火本源的法則凍結！

“轟！”

幽藍寒潮徹底爆發，如同決堤的冰河，瞬間將剩餘的混沌巨手完全吞冇、冰封！連同混元聖主與巨手之間的法則聯絡，都被這極致寒意暫時凍斷！

一尊高達千丈、姿態猙獰、掌心托著凝固混沌宇宙的灰色冰雕，赫然凝固在混沌海島的上空，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死寂的光澤。

全場，第四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見了。所有人，包括混沌神殿的長老，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望著空中那尊龐大的混沌巨手冰雕，大腦一片空白。

混元聖主……那遮天蔽日、彷彿能掌控一切的混沌大擒拿手……被……冰封了？被一個剛剛還被壓製的新晉聖人，用一種聞所未聞的、恐怖到極點的幽藍寒冰……冰封了？！

“走！”

秦言冇有任何猶豫，更冇有絲毫“趁他病要他命”、與混元聖主死磕的打算。

他深知自己境界不穩，方纔不過是憑藉極寒冰焰這天地聖物的出其不意與屬性剋製，暫時困住了對方。一旦混元聖主掙脫，有了防備，再想脫身就難了。

他一把拉住尚處於震驚中的楚明月，身形化作一道混合著金紅、暗金、幽藍三色流光的奇異長虹，瞬間撕裂了被冰封巨手暫時乾擾的混沌海島守護大陣冇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速度之快，時機把握之精準，令人瞠目。

直到秦言帶著楚明月消失了好幾息，空中那尊龐大的混沌巨手冰雕，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令人心悸的“哢嚓”碎裂聲，隨即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碎屑與混亂的灰色氣流，緩緩飄散。

混元聖主的身影自潰散的冰霧與氣流中一步踏出，

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氣息起伏不定，顯然剛纔被極寒冰焰的力量侵入，雖未受傷，但也頗不好受，更有一股鬱結的怒火在胸中燃燒。

他竟然，在一個新晉聖人、一個他眼中的“小輩”手裡，吃了個暗虧，還讓對方當著他的麵，帶走了聯姻的“神女”，揚長而去！

奇恥大辱！簡直是混沌神殿開宗立派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混賬——！！！”

混元聖主仰天發出一聲怒到極致的咆哮，聲震九霄，將天空中的雲層都震得粉碎！

恐怖的聖人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讓下方剛剛從冰封震撼中回過神來的眾人，再次如同被山嶽壓頂，紛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傳本座法旨！”混元聖主目光如萬載寒冰，掃過下方狼藉的廣場與驚恐的人群，聲音冰冷得如同自九幽地獄傳出，“混沌神殿所屬，即日起，傾全殿之力，追殺叛逆秦言、楚明月！

發‘混沌誅殺令’於無量海諸島、諸族、諸勢力！凡提供其確切蹤跡者，賞聖晶千萬，賜混沌秘境參悟名額一次！

凡能擊殺或擒拿者……本座，親自收其為親傳弟子，並開放神殿核心傳承，助其……成聖！”

“另，通傳天火神殿！此事，我混沌神殿，必給其一個交代！但秦言此獠，必須由我兩殿，共同誅殺！”

“給本座搜！就算將這無量海，翻個底朝天，挖地三尺，也要將那兩隻老鼠，給本座……揪出來！！”

隨著混元聖主蘊含著無儘殺意與聖威的法旨傳下，整個混沌神殿，如同一台龐大而精密的殺戮機器，徹底開動起來！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一道道命令通過傳訊法陣飛速傳向無量海各處。

象征著不死不休的“混沌誅殺令”光芒，在混沌海島上空凝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隨即化作無數流光，射向四麵八方，通知所有與混沌神殿有關聯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