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程湞擺著他那高高在上的架子俯視著那個被摁倒在地的姑娘。
“你這個騙子……我們明明那麼相信你,結果你卻欺騙我們這些信徒的感情,辜負我們這些國民的信任,你敢把那箱子開啟看看嗎?”
“箱子?”
程湞朝著一旁的箱子瞥了一眼,隨後抬了抬手,示意身旁的士兵將那功德箱抬起,竟發現裏麵什麼也沒有,先前所說的挖的暗道根本就不存在。
“那些流言蜚語你也信?不過是叛軍為了擾亂民心所編造的謊言罷了。”
躲在台下的那白髯老者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執,與此同時林執也看向了他,那無辜懵逼地表情看起來不像假的。
不然那白髯老者肯定會懷疑林執的身份。
但是現在問題在於,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首先,這個女孩根本就不是他們的人,其次,那功德箱下麵根本就沒有地道。
那麼,問題來了,究竟是林執在撒謊,還是給他訊息的人在撒謊,那麼給他訊息的人到底是誰?
而這個人也隻有林執知道,可他怎麼會想到,給他訊息的人就是台上的晟王。
不對……訊息絕對不可能是假的,不然前些年的功德箱,那麼多的靈石,他們怎麼可能捨得就這麼燒掉?
再說了,那麼小的功德箱怎麼可能裝得下那麼多靈石,先前沒想到,但如今看到神火廣場這麼多人,肯定有蹊蹺。
地板做了掩護有其他機關嗎?還是說……就那一個功德箱是假的?
就在林執腦袋急速飛轉之時,晟王走到那女孩的麵前,用腳尖挑起那女孩的下巴,心裏清楚,這個女孩不是那些叛軍,而現在她又打亂了他的計劃,所以他必須得想辦法將叛軍引出來。
而當他看到林執的那一刻,心中便已經有了新的打算:
“諄兄……我想知道,你是打算顧全大局奔逃而走呢?還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呢?”
說實話,程湞並不想為難眼前這個女孩,畢竟他確確實實是騙了她的,但是他現在不得不這麼做,因為他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為了他的計劃,為了晟國的未來,這些犧牲都是必要的,至少在他看來是如此……
“晟國的百姓們!想必你們最近耳中也時不時傳來此類的流言蜚語吧?而眼前這個女孩想必也是此類事情的傳播者之一吧?那她究竟是什麼身份呢?是叛軍,還是受蠱惑的愚民呢?但不管怎麼說,她終歸是犯了錯,如今做出此等不良之事,鬧得大家心裏都不愉快,影響我們君民之間的感情,你們說,該怎麼辦?”
台下的民眾嚥了咽口水,本來是以為自己被晟王所欺騙之人,但這麼一鬧反而是他們誤會了晟王,再度受到欺騙的他們怒火一下子就攻上了心頭。
憤怒連同他們對晟王的愧疚一同抒發了出來:
“殺了她!以證陛下的清白!處死她!以祭熾天使大人!”
“殺了她!殺了她!”
就在這一瞬間,民憤被程湞刻意引導,掐在一瞬間引爆開來。
那女孩的父親見狀慌張地不知所措,不停地朝著四周望去,雙手合十以求原諒,但奈何民聲鼎沸蓋過了他的聲音,根本就沒人在意他。
甚至在那起鬨的人群之中,還看到不少先前的常客……
原來如此……在高貴的晟王麵前,哪怕根本就沒見過麵的他,比起熟絡得每天都相見的自己,他們更願意相信……權貴?
作為一個父親,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被處死嗎?怎麼可能……
隻見那胖子實在無可奈何,一頭沖了進去,想從那駐兵手上強行搶回自己的女兒。
可剛當他離自己女兒還有一寸距離的時候,一桿青龍戟穿過他的胸膛,將他牢牢釘在了地上。
一聲不冷不熱的聲音從他的後背傳來:
“想要在陛下麵前劫人?看來是叛黨無疑了,當斬。”
女孩看著死在自己麵前的父親,被刺穿的胸膛滲出鮮血流了一地,那浸紅是手朝著自己伸來,眼中帶著淚花,張嘴發不出聲音,不甘隻能由眼淚傳遞,疼痛隻能用顫抖表現。
女孩伸手想要握住自己父親的手,可下一秒,晟王的腳便踩在了她的手上狠狠碾壓。
女孩吃痛叫出聲來,眼淚隨著疼痛落下,已然分不清是來自肉體的疼痛還是心靈的創傷。
她隻能不捨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那伸出的厚實的手掌落在了地上,那看向她的眼神很快便隨著腦袋一同耷拉在地上再也抬不起來。
程湞眼中隻有那麼一絲不忍,隨後立馬露出一副猖狂的表情看向林執,彷彿挑釁一般。
林執看著用那戲謔的表情看著自己的程湞,一時間怒火中燒。
“諄兄啊……我真希望你不是叛軍,你是我那滿是謊言的劇本之中為數不多交過心的人,但是啊……好像沒有這種可能性了,因為這件事……本來就是個謊言啊。”
林執咬牙切齒地看著程湞,那緊閉的嘴唇企圖維持著自己最後的理智。
一想到自己的父母還在堰城,一想到他們的計劃還有出入,不可貿然行事。
但是啊……眼前這個該死的傢夥,竟如此之惡劣,恨不得殺之啖其肉飲其血。
藏在鬥篷下的手緊緊捏住那挎包裡的握柄,彷彿下一秒就要抽出自己的武器衝上前去。
“不行……不能衝動,現在要是動手就擾亂計劃了,到時候我的家人就是左右為難死路一條了……忍住,一定要忍住……林執啊,做事前先考慮後果,不要意氣用事……他們不過是你人生中的過客而已,跟你有什麼關係……忍住,不生氣林執,不生氣……”
躲在一旁的單韻看著林執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不由地嘆了口氣:
“怎麼可能忍得住啊,以你現在的年紀,以你現在的閱歷,或許他們不過是你人生中的過客,但是你這輩子見過幾個過客?更何況,身處泥沼之中的你,身邊難得出現這麼兩個稍微乾淨一點的過客,卻落得如此下場,還是你自認為另一個乾淨的偽君子造成的,你……忍得住嗎?”
單韻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腦海中閃過一片被摧毀殆盡的廢墟,那燃起的熊熊烈火將遍地的屍骸點燃。
雙手沾滿的鮮血,被高溫炙烤之後凝固在自己身上怎麼都擦不去。
躺在自己懷裏的女孩已然沒有了生命體征,冰冷的身體緊貼著他的胸膛,寒冷穿透衣物、麵板、肉體,傳達到他的心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