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少年前的故事了……
那年的禾相還不像現在這般年邁,滿頭的黑髮盡顯年輕,絲毫看不到歲月沖刷的痕跡。
那時他也還不是丞相,不過是一位工部的司務罷了,但又有誰能知道,這小小的九品芝麻官,竟是當今晟王兒時的玩伴。
而正在他傳遞文書流轉公文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那是身著便裝的晟王。
禾陽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後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跟前問道:
“您怎麼來這兒了?”
“怎麼?晟國還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嗎?”
“倒也是,不過陛下您身著便裝,怎麼混進工部的?”
晟王得意地扭了扭腰,將腰間掛著的工部腰牌露了出來,禾陽看到後恍然大悟,而晟王也挑了挑眉笑著說道:
“走,陪我去個地方。”
“啊……那我這算不算擅離職守啊?”
“我說的不比他們重要?到時候朕一旨下來就說你是替朕辦差事去的,那你還擔心這些?”
“也是……那就聽陛下安排咯。”
“誒,都說私下別這麼叫我,咱倆關係誰跟誰啊,公麵上你叫我陛下,私下你還是跟之前一樣。”
“叫你太子?”
禾陽一臉壞笑地調侃道,晟王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笑著罵道:
“去你的。”
“好好好,不逗你了陳兄。”
兩人嬉笑著打鬧著出了工部,而工部外麵正等著一個黑衣男子,腰間佩刀,身後揹著一把被裹布纏著的青龍戟。
看到晟王走出來之後便鞠躬示意,禾陽則是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人,開口問道:
“你侍衛?”
“怎麼樣?有麵兒吧?我跟你講,他本事可不一般,整個堰城除了我叔,沒人打得過他。”
“有這麼厲害?”
“那是,也不看看朕的身份。”
“話說陳兄,咱這次是要去幹什麼?”
禾陽腦筋突然一轉,想起來晟王是找自己去辦事的,但是什麼事兒輪的上他啊?
隻見晟王麵色一沉,轉頭看向那黑衣侍衛,黑衣侍衛明白了晟王的意思之後便隱藏了起來,躲在暗處偵查起來。
這時晟王才開口說道:
“堰城裏,有伢子組織,到處拐賣兒童婦女,分別販賣到青樓和那些朝堂大官的家中,甚至連宮中都不知不覺多了不少太監,今年我看了看宮中預算,實在是有些奢靡了。”
“那抓伢子找我幹嘛啊?我能派的上什麼用處嗎?”
“嘶……這不是讓你幫我出出主意嗎?”
“那你原本是打算這麼辦?”
“直接一鍋端了……但是直覺告訴我不能這麼做,太魯莽了……”
“您還知道啊……首先,伢子組織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壯大,上麵肯定有人護著,而且能滲透進宮中,那再大的官能比得上宮裏的?”
“嗯,是這麼個理兒。我是不是給你的官兒給小了?”
“得了吧您,這件事兒本身邏輯就不複雜,您小時候但凡多讀點書都不至於這樣。也不知道您怎麼想的,一堂堂太子,不好好讀書學習經營朝堂,整天跟那些江湖人士混在一起……一股痞子氣,還好也學得那一身正氣,不然啊……”
“謔喲,你還不得了了,敢跟朕這麼說話。”
“誒,打住,您自己說的之前怎麼對你現在就怎麼對你,您可不能反悔。”
“行行行,你繼續往下說。”
“嗯……再者這伢子組織啊,牽扯甚廣,雖說您是晟王,但終究剛登基不久,根基尚淺,貿然行動容易引起朝堂禍亂,最好慢慢來,循序漸進,由下麵慢慢搗毀伢子組織。”
“但是我等不了了,這幫混蛋我留一天我心裏就不舒服,你說咋辦?”
“簡單,找您叔去,晟國唯一伴神一出馬,直接把領頭的拉出來斬首示眾,實力至上,且名正言順,沒人敢說不。”
“也是,讓我叔幫忙倒不難,關鍵是怎麼逮住那幫傢夥。”
“這也不難,隻要逮住了頭頭,那那些猢猻自然也不敢亂來,您大可試試派人在宮中打探訊息,但是必須得隱蔽小心,不得打草驚蛇,隻要探出風口抓住證據那就容易了。”
“有你說得那麼簡單嗎?”
“肯定沒有啊,所以您就得找個精明的人了,但是不能是人人熟知的,也不能讓別人知道與你走得近的。”
“嗯……我倒有一個人選。”
“誰?”
“你。”
“別,您可千萬別……我也是想活命的,這種東西我要是被逮住了那不就是一個死字啊?”
“有我在你怕什麼?”
“那他們要是魚死網破殺我泄憤怎麼辦?”
“呃……不是,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你自己想想你要是辦成這件事了,那我不得直接給你送上去了?你隻需要立功,官升幾品那可是我說了算。”
“那也得有命活啊……而且我這樣就挺好……這樣吧,我幫您找個人,應該還算靠譜。”
“行,那就交給你了。”
“我試試吧……”
就這樣,兩人商討一番後就各自開始自己的活,禾陽負責找人潛伏調查,晟王則是去找自己叔叔去商量此事。
但是問題是,他區區一個工部文書要怎麼派人潛入宮中呢?晟王當然能行個方便,但是問題在於如果這麼做的話,那會不會有些張揚了?
就在他愁眉苦臉之時,一個宮女走進了工部,來到了他的麵前:
“禾大人,什麼事兒讓您這麼惱火呀?”
禾陽轉過頭去一看,眼神一亮,興奮地走上前去抓住她的雙肩,好似抓住了希望一般:
“找到了。”
“啊?禾大人,您這是……”
那宮女有些害羞地向後退了退,禾陽也意識到自己的舉止有些無禮,於是連忙鬆開了手,尷尬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角:
“不好意思,有些過於激動了,小??啊,我有個事兒請你幫忙。”
“啊?”
就這樣,禾陽將剛才的事兒全盤托出,而小裙聽聞是陛下的旨意之後也不好拒絕,隻能點頭答應了下來。
“記住,此事隻有你能做,不得告訴任何人,但是一定要小心,這些人可不是開玩笑的,相當危險,你可以試著找你伺候的娘娘打聽此事,理由就以你覺著有些忙不過來,宮裏缺人的藉口看能不能挖出點兒什麼,此事一旦能成,陛下的賞賜你是知道的。”
“啊……噢……好吧……那我先下去了,對了,娘娘要我來工部要點兒東西,禾大人您看。”
“行,我想辦法給你批。”
就這樣,禾陽成功將這麼一件事甩給了一個……宮女……
這個宮女也算是他小時候的玩伴,每次晟王拉他進宮玩耍,那宮女和其他姐妹都會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二人,所以算得上是信得過。
但是問題在於能力方麵,她固然是做不到,但這並不代表不能借她身後妃子的手去探出那些傢夥。
但是說實話,把這麼一件事情推給一個宮女,實在不是一男人應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