鄲乘想掐斷莫羽的脖子,但重傷的自己已然沒有那麼多的力氣了,他看向朝著自己爬來的叄仟:
“叄仟……快!”
叄仟聞後加快了自己的動作,他的每一次移動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現在的他已經瘦的跟個乾屍一樣了。
“體內還有最後一點鮮血,拚了!”
叄仟將體內最後的那點鮮血燃燒殆盡,勉強站起了身來,拿起嘴裏叼著的血月一刀刺入莫羽的胸腔之中。
但並沒能貫穿她的胸膛,那刀刃最終卡在了她的神之心上……
“刺不穿……”
“刺不穿就想辦法刺穿!快!要沒事了!”
莫羽在鄲乘的鉗製中不斷掙紮,強大的求生欲正幫助著她擺脫困境,與此同時,遠處的趙勛也再次站起了身來,正搖搖晃晃地朝著這邊趕來。
叄仟一口咬在莫羽的肩膀上,用腦袋拉動著自己的身體將刀刃刺進莫羽的身體裏。
血月在莫羽的神之心中越刺越深,而鄲乘的神之心卻早已被莫羽破壞掉,他已然被抹殺了所有靈力的來源,以及生存的可能性。
僅僅隻能靠著自己最後的力氣死死鉗住莫羽。
“給我滾開啊!”
莫羽一邊怒吼著,一邊用力的掙紮著,隻見她用力掰斷鄲乘掐住自己脖子的那隻手,同時掙脫開了鄲乘抓住自己的那隻手,將鄲乘的手指給生生震碎。
但鄲乘可沒有放棄,他一頭撞在莫羽的腦袋上,推動著她是身體向後倒去,給叄仟刺穿莫羽神之心的動作又加了一分力。
最終,叄仟貫穿了莫羽的神之心,也貫穿了鄲乘的身體……
剛剛還在奮力掙紮的莫羽突然就閹了下去,和鄲乘一同倒在了地上。
叄仟也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一頭栽倒在地,在地上艱難地扭動著自己是腦袋,看向正躺在地上注視著他的鄲乘:
“蛋哥……你……”
鄲乘的眼睛逐漸失去光輝,身體開始變得僵硬冰冷,連手指都難以移動分毫,隻能用最後的力氣移動著那快要捲起的舌頭說道:
“抱歉……叄仟……我們的約定……我好像完不成了。但……這還沒有結束……把我最後的血吸了去吧……幫他們贏下著最後的戰鬥……帶他們回……家……”
鄲乘的舌頭和嘴唇已然失去知覺,再難說出任何話來,隻能發出“嗚嗚嗯嗯”的聲音,看起來很是令人心疼。
“回家嗎……我也想回家啊。”
鄲乘心中暗嘆一聲,隨後便離開了這個世界……
“蛋哥,沒事的,我會救你的,你還有救,你等我吸取一點這傢夥的血,我馬上就能動了,蛋哥……”
叄仟的身體在慢慢癒合,但還是沒有力氣站起身來,隻能趴在地上側著臉呼喚著鄲乘:
“喂,蛋哥,說話呀,別睡,睡了就醒不來了,你答應我的事兒還沒做到呢……怎麼能就這麼甩手離開了呢?說話啊……說話啊!鄲乘!”
叄仟無助地吶喊著,在地上不斷的翻騰,卻還沒能站起身來。
眼淚從叄仟的右眼流到了左眼,在左眼眶中積滿了淚水,使得他的左眼變得模糊起來。
好不容易恢復了視力,好不容易能夠看清他們的樣子,沒想到居然是以這樣的形式嗎?
叄仟不斷地眨眼,想將左眼積域的淚水排除,可不管他怎麼眨眼,他的視角都隻會變得越來越模糊,眼淚擴散在睫毛上遮擋了他的視野。
隻能用右眼看清,但卻又不想看清。
一隻眼清晰透徹,一隻眼模糊不堪。就好似他此刻的內心一般,一邊向著天堂,一邊向著地獄。
之所以向著天堂,是因為他很幸運,遇到了這樣一個“可愛”的同伴。
之所以向著地獄,是因為他很倒黴,失去了這麼一個“可愛”的同伴。
當你得到了一個十分珍惜且真心喜愛的東西或者人的時候,你越是珍惜越是喜愛,在你失去他的那一刻,你就會有多麼絕望……
就好似深陷泥潭之中越發掙紮陷得越深,而徹底陷入其中之後,泥水灌進你的口鼻之中,陪伴你的感受隻剩下這窒息的痛處。
被堵住的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它不像在溪水之中還能聽到水流的聲音,在泥潭裏麵隻有死寂。
睜不開的雙眼麵對著無盡的黑暗,被封閉的感官隻能感受到窒息所帶來的痛楚……
身體被泥水死死纏住,再難以動彈分毫。
這個時候人就會更加懷念,懷念在空氣中肆意呼吸的清新,懷念在地麵上肆意奔跑的狂野,懷念在下雨天聆聽雨聲的舒暢。
懷念清風拂過臉頰,懷念雨滴打濕臉龐,懷念……自己所失去的那些東西……
叄仟的傷勢好了不少,已然可以自由行動,可他現在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
那十神的眼神靜靜地看著鄲乘,甚至到死都沒閉上眼的他,活著的前一秒究竟在想什麼呢?
叄仟在思考……
而趙勛也在此時來到了叄仟的身邊,看著逝去的莫羽,表情不由地有些失落。
再轉頭看向那遍地都是同伴的屍骸,眼神也逐漸變得麻木,精神開始渙散,不經意間將手放在自己胸口狠狠一揪。
衣服上皺起的褶皺那是他無聲的抗議,無奈無助無能……
“對了……任務……”
趙勛手上突然出現一根細針,正打算朝著叄仟的百會穴紮去,打算活捉叄仟以完成自己的任務。
但此時他的那聲“任務”也點醒了沉浸失落之中的叄仟……
“任務……對,我的任務還沒完成……我要,帶他們回家……”
就在趙勛一針紮下去的瞬間,叄仟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一瞬間從地上騰起,趙勛剛想後退卻被叄仟猛地往身前一拉。
一隻手貫穿了趙勛的胸膛,那閃閃發光的神之心已經離開了他的胸膛,在叄仟的手心不斷閃爍著。
“你……”
鮮血從趙勛嘴裏流出,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叄仟,隻見他麵如死灰地看著自己手中那顆發光的寶珠,隨後用力一捏將其捏碎。
神之心之中殘存的靈力來到了叄仟的體內,恢復著他的傷勢和體力,而失去神之心的趙勛隻有死路一條……
趙勛雙腿突然一軟,膝蓋彎曲跪在了地上,感覺不到自己腰椎的他,身體徑直砸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而此時,趙勛和莫羽的屍體正不斷地給叄仟提供著鮮血,叄仟轉身走到鄲乘身邊,從戒指中掏出一床白布,將鄲乘包裹在其中,隨後抱著他朝著那黑色金字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