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滾燙的鮮血噴在了薑尋的臉上,但那熾熱的溫度並沒有使得他閉上雙眼,反而這恐怖的一幕嚇得他睜大了雙眼,那顫抖的瞳孔死死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將這一刻死死地銘刻在了了他的記憶之中。
薑尋連忙鬆開匕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我沒有……爹……”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他的臉上再一次浮現出了先前的慈祥,與渾身是血的他顯的格格不入,反而有一絲詭異。
“快跑吧……小尋……跑得……”
薑駿狩一邊唸叨著什麼,一邊指著那櫃子,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他的生命便已然走到了盡頭……
而此刻的薑尋什麼也聽不進去,腦海中不斷地回蕩著剛剛的場景,當他緩過來再一次看向薑駿狩時,他崩潰了……
“額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穿透了整個薑府,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再搭配著這死寂的夜晚,再加上戰事在即,眾人心中都有所不安,這滲人的一聲嘶吼,幾乎將整個薑府人們的心都緊繃到了極致。
此刻薑歆和薑沁正睡在一起,從府中出來之後,她的臉色就不怎麼好看,緊張悲傷不捨心痛,到底是哪種情緒呢?還是說都有?
帶著這些情緒的她很難入睡,她抱著懷中熟睡的薑沁,心中很是不安,可隨著夜色降臨,她也有些疲憊了,就在她快要入睡的前一秒,這一聲嘶吼聲的響起將她驚醒了過來。
在各種不安情緒以及疲憊的加持下,再傳來這滲人的一聲……
猛地坐起的她開始急促地呼吸,腦海中不斷傳來先前開會時說的話,最後……不知怎的,父親死在薑尋的這個畫麵莫名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僅僅是因為這一聲嘶吼嗎?
薑沁也被驚醒,她坐了起來看向姐姐,隨著呼吸的越來越急促,她的呼吸聲也逐漸變大,薑沁連忙拉住薑歆的手滿臉擔心地問道:
“姐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薑歆被突如其來的手拉住,連忙縮了回去,看向薑沁,可她的眼中根本就不是薑沁……而是死去的父親和手持利刃站在一旁的薑尋……
“額……啊啊啊啊啊!——”
又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響起,薑歆……瘋了……
而薑尋這一邊,薑誠一腳踹開大門,看見眼前這令人驚恐的這一幕,他臉上的冷靜瞬間就維持不住了,隻有震驚,悲傷還有憤怒……
他怒吼道:
“薑尋!你都幹了什麼!”
薑尋被這麼一嚇,於是轉頭看向薑誠,連忙爬到他身邊抱住他的大腿:
“哥……不是我……你信我……真的不是我……”
哽咽聲和顫音從他的喉嚨中發出,如此可憐的聲音,若不是親眼所見,怕是還真會相信他說的一樣。
薑誠一腳踢開薑尋:
“人贓俱獲,你想狡辯!”
薑誠的聲音愈發憤怒,薑尋則是狼狽地被踢到了一邊,他看向自己那浸滿鮮血的雙手,瞳孔止不住的顫抖,上下牙幾乎不聽使喚不斷地打著架。
“不……不是我……哥,你信我啊……”
隨著薑尋眼淚的流出,薑誠的眼中不由地露出一絲心疼,但這一絲心疼維持並沒有多久,隻見他拔出腰間的刀刃:
“有什麼話,你自己下去跟父親說吧,你問問他,到底是不是你。”
說罷,薑誠便舉起刀刃一刀斬了下去,薑尋下意識躲閃,但手上還是被斬出了一道深深的傷痕,肉透過麵板暴露在空氣中,血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薑尋驚恐地看著手上的傷勢,又抬頭看向薑誠,再次不可思議地問道:
“哥……你也要殺我……”
薑誠沒有說話,隻是提著刀繼續向他走去,薑尋連忙連滾帶爬地跑開,求生的本能讓他翻開了先前薑駿狩給他指出的地磚,他一把掀開地磚一頭栽了進去……
薑誠則是靜靜地看著逃走的薑尋,這一刻,他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伸手拍在自己的臉上,企圖將淚水給摁回去:
“就這樣吧……這樣最好,跑吧……小尋……跑得越遠越好,對不起,哥哥……隻能這麼做……”
薑尋跌入那漆黑的地道中,不知在空中滯留了多久,最終狠狠地甩在了地上,他的大腿受到強烈的衝擊,好似腿骨有些斷了。
但他還是拖著半瘸不瘸的那條腿艱難地向前跑著,那漆黑的地道裡看不清道路,連火把都沒有,隻有看不到底的黑暗。
但是為了活命,他沒得選,隻能一邊賣力地跑著,一邊低聲地哀嚎著: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爹要殺我,為什麼大哥也要殺我啊……我都做錯了什麼?”
薑尋一頭撞在了那地道中看不清的轉角處,直接摔倒在那裏,大腿的疼痛瞬間席捲上來,使得他根本站不起身來,最終他隻能艱難地爬行著……
“為什麼……為什麼非得是我啊……為什麼一定要我做這種事啊……我究竟哪裏做錯了……”
不知爬了多久,那本保養得很好的小手已然血肉模糊,身上的衣物也被磨得破爛不堪,披頭散髮渾身髒亂的他就像個乞丐一樣……
爬出去地道後,已然到了城外很遠的地方,他最後看了一眼薑風城,隨後轉頭繼續逃去,最終逃往了大漢……
而薑府內,卓悅開啟薑歆的房門,她進門就看見不停在流淚的薑沁和在一旁抽搐的薑歆。
薑沁見卓悅來了,於是連忙跑了過來抱住卓悅哭著說道:
“娘……姐姐……姐姐瘋了,她不認識我了……”
卓悅聞後心裏一沉,就在她快要倒下之時,她的意誌力強行將她撐了起來,隨後緊緊地抱住薑沁:
“我還不能倒下……還有歆兒和沁兒需要我……誠兒也……我這個母親當得……還真是沒用啊……”
薑誠將父親喉嚨上的刀拔了出來放在了一旁,用手扶平父親的眼睛,用紗布將薑駿狩的整個身體包裹了起來,開始收拾這間屋子,隨後開啟一旁的櫃子,看著裏麵的盒子:
“果然……還是太急了嗎?盒子沒有帶走啊……不過,我也沒有辦法啊……隻有這樣你才肯走,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