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之佛龕易色 第7章 訣別

眾人因為趕時間，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車上度過的。這幾天裡，幾人交替駕駛汽車，累了就換人休息，餓了便吃隨身攜帶的乾糧，隻為爭分奪秒將犯人押解至天津。

“把他的繩子解開，再丟給他點乾糧和水，要是不吃就硬塞，別把他餓死了。”輪到馮信紫駕車，她從後排換至駕駛位時，冷冷丟下一句話，既是說給身邊的隊員聽，更是說給李涯聽的。

“收到，馮組長。”坐在李涯身邊的兩名隊員，快速解開了他手上的繩索，隨即丟給他一壺水、一張大餅，“李涯，吃吧，你也聽到了，不吃，我們就掰開你的嘴硬塞給你吃了。”

“不勞二位費心……”李涯一手接過食物慢慢吃著，一邊用沙啞的嗓音回道。馮信紫透過前排後視鏡，看著後座的男人：他滿臉憔悴、神情落魄，任誰看都不像是個心狠手辣的特務。可知人知麵不知心，李涯本就是那個極擅偽裝、城府極深的特務。

第二天晚上，眾人便已將李涯秘密押送到了天津。他們一行人先抵達**代表的休息處，這裡戒備森嚴，即便有國民黨眼線在外圍監視，可被建築物阻隔的核心區域依舊十分安全。

“鄧主任，人我帶到了，接下來有何安排，請您指示。”會議室內，鄧銘和左藍早已等候在此，他們一早便收到馮信紫一行人即將抵達的訊息。看著幾人押著李涯走進來，二人還是難掩驚訝。“信紫同誌，從延安到天津，少說也要三五天路程，你們僅用兩天多就趕到了，一路上日夜兼程，辛苦了。”鄧銘示意眾人坐下，語氣滿是關切。

“鄧主任，我們不辛苦，人多可以輪流換班，況且任務在即，其他的都不重要。”

“說得對，李涯早一天送到，我方被捕的同誌就能早一天獲救。信紫同誌，先讓你的人把李涯押下去嚴加看管，我們一起開個簡短的會議。”

“小王、小何，把李涯帶下去，嚴加看守！”

“算了，你的手下忙活這麼久了，早已疲憊不堪了，還是讓他們把人交給我這邊的同誌，也好讓他們趕緊去休息。”

“多謝主任關心！”小王和小何異口同聲地應道。

自踏入天津城，李涯便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周遭環境。直到被帶進**在天津的代表休息處會議室，他才徹底明白，自己不過是一枚籌碼，是**營救己方同誌的一枚重要棋子。他不清楚，國民黨管控的天津城內為何會有**的據點，更不知道當下正值雙方軍調時期。被捕之後，他早已與外界斷了所有聯絡，此刻唯一能做的，隻有等待，等待**的下一步行動，等待國民黨方麵的營救。

會議室內，隻剩下馮信紫、左藍、鄧銘三人，三人隨即圍繞李涯與秋掌櫃的交換事宜展開討論。馮信紫也在此時，得知了上級對李涯的最終處置方案。她未曾想到，李涯在國民黨內部地位竟如此重要，更沒想到一向薄情寡義的國民黨，會捨得用他來交換我方同誌。這些細碎的資訊，讓馮信紫心底越發後怕。她猜不透李涯此前的計劃，也不清楚他在延安潛伏期間，是否做過自己未曾察覺的、有損**利益的事。曾經，她或許還會在意李涯的處境，可此刻，他的生死早已與自己無關，她心中唯一牽掛的，隻有駐地百姓的安危，隻有我黨利益是否會因此受損。

“鄧主任，左代表，此次除了押解李涯，我還有重要的事要檢討……”馮信紫微微低下頭，不敢直視對麵二人的目光，頓了頓才緩緩開口，“我所在的駐地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我卻毫無察覺，我深刻反省自身過錯，懇請上級給予我應有的處罰，同時我請求調離延安，前往前線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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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紫同誌，李涯潛伏至今，並未給我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他本就是國民黨安插在延安唯一的暗棋，這一年多來，也從未執行過任何秘密任務，你不必太過憂心。”左藍在一旁柔聲安慰，語氣像知心姐姐一般溫和。

“沒錯，信紫同誌，你無需過度自責。左藍同誌說得對，國民黨往延安安插了無數眼線，唯獨李涯成功潛伏，這足以說明敵人的狡詐，也證明李涯此人確實有幾分本事。凡事都有疏漏的可能，我們即便防備再嚴密，也難做到麵麵俱到。關於李涯一事，上級已有明確指示，對延安駐地負責人予以小懲即可，切勿重責。”鄧銘也在一旁，幫馮信紫客觀分析著事態。

“可是，事情已然發生，我作為負責人，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別再自責了，信紫同誌，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商議，你的事暫且擱一旁。”左藍朝她淡淡一笑，眼神滿是溫暖。

“既然李涯已經送到，我們該將他與秋掌櫃的交換事宜提上日程。我稍後就給天津站站長吳敬中打電話，溝通交換細節。當下最關鍵的，是選定合適的時間與地點，秘密完成此次交換。”鄧銘將話題拉回核心任務上。

“我覺得後天最為穩妥，明天我方同誌可以先去勘察備選交換地點的周邊環境，提前佈防，以防不測。國民黨那幫人，向來不講誠信。”左藍立刻附和道。

“我認同左代表的提議，這樣能讓我方佔據主導地位，即便遇到突發情況，也能從容應對。”馮信紫點點頭，對這個方案十分認可。

“我認為不妥。天津畢竟是國民黨的管控區，即便我們做足準備，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依舊難以掌控局麵。我建議實行兩地同步交換，西安是我方管控區，安全性更高，二位覺得如何？”鄧銘沉思片刻，提出了更為穩妥的方案。

會議室裡陷入片刻沉寂，隻有幾人喝水、記錄的細微聲響。

“是我考慮不周，在天津交換，即便地點由我們選定，也難保國民黨不會動用大批兵力圍捕。即便處於軍調時期，他們也屢次無視和談協席，關押虐待我方人員。我同意鄧主任的建議。”片刻後，左藍率先否定了自己先前的觀點。

“鄧主任，那依舊由我帶隊，將他押送至西安完成交換任務！”馮信紫立刻主動攬下任務。

“不行，信紫同誌，你們一路日夜兼程，早已身心俱疲。你們就在此處好好休整，將李涯押往西安交換的任務，我會另行安排人員負責。”鄧銘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麵，否決了她的請求。

“我明白了，鄧主任。我能否……再去見他最後一麵？您放心，我絕不會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馮信紫沉默片刻，輕聲提出了這個不合時宜的請求。

“去吧。等你們交談結束，就立刻安排將他押往西安。”鄧銘怎會看不出她心底的鬱結，解鈴還須繫鈴人，馮信紫心中的結，終究還是需要她自己去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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