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之佛龕易色 第1章 密電

作者題外話：“開篇第一卷我先採用倒序的手法來描寫，先寫李涯潛伏暴露被抓的故事，後麵再寫他在延安的一些日常瑣碎，然後大概第二卷的樣子會寫他在天津站的故事。”

馮劍在二保小的日子平平淡淡，一晃眼整整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這一年多的朝夕相伴，他和學堂的孩子們、村裡的鄉親們相處得愈發親厚，同馮信紫之間的情誼更是一日比一日深重。他本以為往後的歲月，就會這般安穩平淡、日復一日過下去。

但誰也沒料到，就在二保小熱熱鬧鬧辦完抗戰勝利紀念歡慶會之後，新的變故就悄然而至了。軍統給李涯下達了潛伏之外的第二項秘密任務，平靜安穩的日子，從這一刻開始就被打破了。

天津站，站長辦公室裡，吳敬中背靠辦公椅，手指輕敲桌麵，正在給手下口述一份發給佛龕的密電。

“記錄，絕密，碼頭指示佛龕，速查一個叫左藍的女人的身份，查其在延安的供職，是否與外界，特別是與天津有聯絡，安身為主，不必強行，祝順利。”

密電發出的第二天，李涯便收到了。那天午後，朱掌櫃扮成走村串戶的貨郎，慢悠悠的來到了二保小。兩人的碰麵不動聲色，借著搭話閑聊的空檔，朱掌櫃就悄悄地把一本書遞到馮劍手裡，前後不過四五分鐘，交接的利落自然，半點破綻也沒有，旁人壓根看不出異樣。

馮劍拿著書悄然回了窯洞，進門就急忙翻檢書頁。他心裡清楚，朱掌櫃特地喬裝趕來，絕不會是無事閑逛，定是有新任務下達。當他翻到書的中間夾層，就看到一張字條靜靜地夾在裡頭，那是吳敬中發來的密令，也是他潛入延安潛伏至今，接到的頭一樁正式任務。

他全然不知，這次任務是吳敬中瞞著上級組織私自聯絡安排的，他更不清楚，這般貿然私下調派任務，已然把他推到了極易暴露的險境裡。

把密令一字一句看完後，馮劍就立馬拿起火柴，點燃字條，看著它燒成灰燼、不留半點痕跡。這一年來安穩平淡的日子磨去了他不少特工的鋒芒，可這道任務一下，沉寂已久的心又猛地燃起鬥誌來。上級終於要啟用他了，掩藏在馮劍這個身份之下的李涯，終於再度蘇醒過來了。

他坐在書桌前，默默回想任務裡提到的那個名叫左藍的女人。思緒一轉，忽然想起了餘則成，還有餘則成那位與左藍同名的戀人。心頭不由生疑，他猜想難不成這兩個左藍之間，藏著什麼牽扯關聯？又或許二者是同一個人？

念頭一旦升起，他便不再靜坐沉思，動身便往村公所走去，打算從留存的文書記錄裡，悄悄排查線索、找尋端倪。

村公所裡，馮信紫正低頭忙著處理公務。檔案室各類文書擺放得規規矩矩，有村民和入伍戰士的入黨申請書，還有任務調派公文、會議記錄一應俱全。雖說算不上是核心的軍事情報，可牽扯眾多人的身份履歷，也是萬萬不能馬虎的要緊物件。

馮劍推門進來，沒料到這會兒還有人在，看清是馮信紫，心底頓時一緊。他暗暗思慮，要編個什麼妥當說辭，才能順順利利取得她的信任，進到檔案室查閱資料。

“馮老師，這會兒怎麼有空來村公所？”馮信紫擡頭瞥了一眼，見是馮劍，手上活兒沒停，也不起身，就隨口問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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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麼回事，村長說檔案室的書架有些鬆動不穩，特地囑咐我過來修整加固一下。”馮劍急中生智，臨時想出這麼個由頭。他手心早已攥出了汗，臉上卻神色從容，半點慌亂都不露。

“原來是這樣。檔案室就在後頭，鑰匙放在村長辦公桌左邊抽屜裡，你自己拿一下吧，我這邊實在忙得脫不開身。”馮信紫手頭事務繁雜，根本無暇顧及別的事。

“好，多謝你。”馮劍強裝鎮定，緩步走到村長桌前，拉開抽屜取出檔案室鑰匙，然後順理成章的推門進了檔案室，著手翻查想要的檔案線索。

馮劍在檔案室裡仔細翻找了許久，終於在一份舊會議記錄裡，看到了一張集體合照，左藍的身影赫然在列，正站在一眾領導中間，商議著工作。那張熟悉的麵容映入眼簾的瞬間，他立刻將眼前之人與餘則成的女友重合在一起，兩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啊！左藍，竟然就是**埋伏在重慶的地下間諜！

他不敢多做停留，爭分奪秒地把記錄裡關於左藍的資訊死死記在腦海裡，隨後隨手擺弄了幾下書架，裝作修整完畢的樣子，便匆匆和馮信紫道了別，隨後快步離開了村公所。

回到窯洞，馮劍確認四周無人，立刻拿出紙筆，將查到的所有資訊濃縮寫在一張極小的紙條上：

“碼頭，左藍此人，我在延安邊區政府交際處見過，從重慶來，後赴蘇聯深造，精通外語，前不久返回延安，隨即被派往北平，現下下落不明，是否與天津方麵有聯絡，暫未查明，仍需追查。另，此女在重慶期間，與共黨間諜峨眉峰關聯密切，曾與總部外勤餘則成有過戀愛關係。佛龕”

他將字條細細摺疊好，小心翼翼的塞進常看的那本書的夾層裡，妥善藏好。等一切處理妥當，窗外天色已經徹底黑透。馮劍斂去所有心緒，早早躺上床歇息，明日他還要找個合適的由頭，去和朱掌櫃接頭，把這份情報傳遞出去。

這一夜，馮劍睡得極不踏實，心緒翻來覆去難以安寧。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他就收拾妥當，找馮信紫告了假，借著給家裡寄信的由頭，搭車往城裡趕去。

一路緊趕慢趕，中午時分，馮劍終於趕到了朱掌櫃的書店。兩人進到隱秘的暗室，他當即從書本夾層裡取出那份密文，坐在電台前，指尖快速敲擊著電鍵，向碼頭傳遞著資訊。朱掌櫃站在一旁，看著李涯的眼色間滿是欣慰，他沒料到李涯能這麼快就完成任務，可轉念一想，他本就是軍統安插在延安唯一的眼線，這般能力，也是理所應當。

沒過多久，馮劍就將密文全部發出，隨後按慣例劃著火柴，將紙條徹底燒毀，不留一絲痕跡。“朱掌櫃，你說上頭為何突然讓我查左藍？難道是天津站出了什麼變故？”發完電報，李涯壓著聲音，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清楚，我們的本分就是執行命令，其餘的不必多問。”朱掌櫃搖了搖頭，他確實對此毫不知情。

馮劍沒再追問任務，轉而聊起了當下局勢：“日本已經投降了，你說這國內，兩黨是能和平共處，還是終究要打起來？我倒是盼著能共同治理，老百姓早就受夠了戰亂之苦，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李涯，你要明白，這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南京政府不久後就要和**談判，最終結果如何，隻能等著看。”朱掌櫃看著眼前眼底帶著真切希冀的青年，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是真心盼著，戰爭能就此停下……”馮劍低下頭，輕聲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兩人都怕久留會暴露身份，沒再多聊。不多時，朱掌櫃便匆匆送李涯離開，臨別之際，還再三叮囑他，務必沉住氣，安心做好潛伏任務。可他不知道的是，二人接頭後沒多久，李涯就身份暴露，被逮捕關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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