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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台灣:海燕的使命 第0058章暗流湧動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0:24

水牢的鐵門“哐當”一聲被關上,沉重的撞擊聲在空曠潮濕的空間裏迴蕩了許久,才漸漸消散。

蘇曼卿依舊半浸在及腰深的汙水中,冰冷的鐵鏈鎖著她的雙手,沉重地掛在牆壁的鐵環上。她的身體因為失溫和失血而微微顫抖,濕透的頭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嘴唇已經凍得發紫。

但她的眼睛,卻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剛才外麵傳來的那一陣騷亂,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這令人窒息的黑暗。記者?外國領事館?

她艱難地喘息著,嘴角卻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極淡的、欣慰的弧度。

海燕……是你嗎?

她知道,這是組織在行動。在她被捕之後,組織並沒有因為驚慌而退縮,反而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發動瞭如此猛烈的反擊。這讓她那顆因為酷刑和折磨而幾乎麻木的心,重新感受到了溫暖和力量。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將所有的痛苦和寒冷都摒棄在外,隻在心中默唸著那幾個字——

堅持住。

隻要她不開口,隻要她還活著,就是對敵人最大的威脅,也是對同誌們最大的支援。

水牢外,走廊裏的腳步聲雜亂而急促。

那個審訊官顯然已經亂了陣腳。他在門外來迴踱步,皮鞋踩在水漬斑斑的地麵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每一步都透著焦躁和不安。

“長官,外麵那些人還在吵,領事館的官員說,如果我們再不開門,他們就要向上麵投訴了!”一個手下慌慌張張地跑來匯報。

“投訴?他們憑什麽投訴?這裏是軍事重地,他們有什麽資格進來?”審訊官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

“可是……可是他們手裏拿著外交文書,還有燕京大學校長的親筆信,說蘇曼卿是大學的知名教授,如果出了事,他們要我們負責……”

“負責?我負什麽責?她是個**分子!是重犯!”

“可是……她現在這副樣子……要是讓那些記者拍到了……”

手下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審訊官的腳步聲戛然而止。他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蘇曼卿的身份特殊,燕京大學的講師,又是名門之後,社會影響力不小。之前抓她,是趁著夜色,秘密進行。可現在,如果讓那些長槍短炮的記者和外國官員闖進來,看到她被關在水牢裏,渾身是傷,這事兒就算捂,也捂不住了。

到時候,輿論的壓力,加上外交的壓力,別說功勞,恐怕連他這個“長官”的位子,都要保不住。

“混蛋!”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猛地一拳砸在了牆壁上。

他不甘心。

隻差一點,他就覺得隻差一點,就能撬開蘇曼卿的嘴。這個女人,就像是一塊堅硬的石頭,無論他用什麽手段,都啃不動分毫。但他知道,她的意誌力,已經到了極限。隻要再加把火,她就會崩潰。

可現在,這把火,被外麵的那群人,硬生生地澆滅了。

他站在水牢門口,隔著鐵欄杆,死死地盯著裏麵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帶著一絲嘲弄,一絲憐憫。

那眼神,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蘇曼卿,”他咬牙切齒地低語,“算你走運。不過,你別得意得太早。隻要我還在這裏一天,你就別想活著走出去。”

他轉身,對手下吼道:“去!把水牢的門鎖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這裏!另外,給我盯緊了外麵那些人,想辦法把他們打發走!如果事情辦砸了,我拿你們是問!”

“是!是!”手下連聲應道,連忙去安排。

審訊官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水牢裏的蘇曼卿,這才恨恨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出口走去。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狼狽。

水牢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有汙水滴落的滴答聲,和蘇曼卿微弱的呼吸聲。

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喘息。敵人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的風暴,隻會更加猛烈。但她不怕。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在養精蓄銳,等待著,下一次的戰鬥。

“海燕”站在街對麵的一輛黃包車後麵,目光沉靜如水,注視著那棟被灰色高牆圍起來的建築。

那裏,就是特務機關的總部。

此刻,大門口已經亂成了一團。

七八個記者模樣的人,舉著相機和話筒,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他們身後,還站著幾個身穿西裝、神情嚴肅的外國人,正用流利的英語和門口的衛兵交涉著。

“我們要進去!我們要確認蘇曼卿教授的安全!”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讓你們的長官出來!我們要和他對話!”

口號聲、質問聲、相機的快門聲,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衝破了清晨的寧靜。

“海燕”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是他安排的“明棋”。

他很清楚,要營救蘇曼卿,單靠武力強攻是不可能的。那無異於以卵擊石。唯一的辦法,就是製造輿論,利用社會的壓力,逼迫敵人露出破綻。

他利用自己在燕京大學的關係,聯係了校長辦公室,又通過林薇的關係,找到了幾家報社和外國領事館。他告訴他們,蘇曼卿是被秘密逮捕的,現在生死未卜,處境極其危險。

他沒有說謊。

他隻是,把事實,擺在了更多人的麵前。

看著門口那混亂的場麵,“海燕”的心中卻沒有一絲波瀾。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計算著每一種可能,每一個細節。

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麵。

“海燕”同誌。”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迴頭,看到是負責外圍警戒的小王。

“情況怎麽樣?”他低聲問道。

“一切都在計劃中。”小王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特務機關的頭目已經出來了,正在和記者們交涉。看他的樣子,很慌張。我們的人,已經混進去了。”

“好。”“海燕”點了點頭,“通知大家,按計劃行事。一旦有機會,立刻行動。”

“是!”

小王領命,正要轉身離開,又被“海燕”叫住。

“等等。”“海燕”的目光,投向了那棟建築的後牆,“老趙那邊,有動靜嗎?”

小王的臉色一僵,搖了搖頭:“還沒有。他……他好像失蹤了。”

“失蹤了?”

“是。我們的人去他家找過,沒人。他平時去的幾個地方,也都找遍了,沒找到人影。”

“海燕”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老趙。

這個他懷疑的物件,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蹤了。

是巧合?

還是……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繼續找。”他沉聲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外,派人盯著他家,一旦有動靜,立刻向我匯報。”

“是!”

小王走後,“海燕”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特務機關的大門口。

那裏,交涉似乎陷入了僵局。

特務頭目正在大聲地咆哮著,試圖驅散記者。而記者們則寸步不讓,相機的閃光燈此起彼伏。

“海燕”知道,他該走了。

他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

他轉身,融入了旁邊的小巷中,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裏。

他要去的地方,是另一個“戰場”。

燕京大學,校長辦公室。

校長陳樹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他的對麵,坐著一個年輕人。

正是“海燕”。

隻不過,此刻的他,已經換了一身裝束。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而謙遜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大學教授。

“陳校長,”“海燕”的聲音沉穩而有磁性,“蘇曼卿教授是我們學校最優秀的教師之一,她的學術成就,您是知道的。她現在無辜被捕,生死未卜,這對我們學校,乃至整個教育界,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陳樹銘歎了口氣,說道:“小周啊,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蘇教授的事情,我也很著急。我已經給教育局打過電話了,可是他們說,這是軍事機密,他們也無能為力。”

小周,是“海燕”此刻的身份。他是燕京大學曆史係的一名新晉講師,是陳樹銘的得意門生。

“軍事機密?”“海燕”冷笑一聲,“什麽軍事機密,需要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教師?陳校長,您是知道的,蘇教授一向專心學術,從不參與政治。她怎麽可能是**分子?這分明就是栽贓陷害!”

陳樹銘的臉色一沉:“小周,這話可不能亂說。沒有證據,我們怎麽能這麽說?”

“證據?”“海燕”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陳校長,您覺得,還需要什麽證據?蘇教授被抓走的時候,連個逮捕令都沒有。他們把她關在水牢裏,用私刑逼供。這就是證據!”

陳樹銘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海燕”:“你……你怎麽知道她是被關在水牢裏?”

這是他剛剛得到的內部訊息,連他最信任的秘書都不知道。

“海燕”微微一笑,沒有直接迴答,而是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檔案,放在了陳樹銘的麵前。

“陳校長,您看看這個。”

陳樹銘疑惑地拿起檔案,開啟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是一份名單。

一份特務機關近期抓捕的人員名單。

名單上,不僅僅有蘇曼卿的名字,還有燕京大學的另外幾名學生,以及幾位教授。

更讓他觸目驚心的是,在蘇曼卿的名字後麵,寫著兩個字——

處決。

“這……這是真的?”陳樹銘的聲音都在顫抖。

“千真萬確。”“海燕”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他們打算在今天晚上,就對蘇教授下手。他們這是要殺人滅口!”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陳樹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們怎麽能這樣!蘇教授是我們學校的驕傲,他們怎麽能隨便殺人!”

“所以,我們必須要救她。”“海燕”的目光,直視著陳樹銘,“陳校長,現在,隻有您,能救她了。”

“我?”陳樹銘愣住了,“我能做什麽?”

“您是燕京大學的校長,在教育界德高望重。您的影響力,遠非我們這些普通師生可比。”“海燕”的語速加快,“您現在,必須立刻站出來,以燕京大學的名義,向當局發出最強烈的抗議!要求他們立刻釋放蘇曼卿教授,並保證她的安全!”

“如果他們不答應呢?”

“如果不答應,”“海燕”的眼神,變得冰冷,“那我們就把事情鬧大。把這份名單,交給所有的報社,所有的電台,讓全中國的老百姓都知道,他們到底在做些什麽!”

陳樹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是個讀書人,一輩子與書本為伴,從未經曆過這種驚心動魄的鬥爭。他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猶豫。

他知道自己一旦站出來,就意味著要和當局徹底撕破臉皮。他的地位,他的前途,甚至他的性命,都將受到威脅。

可是,看著那份名單,看著蘇曼卿的名字後麵那兩個觸目驚心的字,他的良知,不允許他退縮。

蘇曼卿,是他的學生,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她才華橫溢,心地善良,是那麽一個美好的女孩子。

他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那些人渣,送進地獄?

“好!”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決定,“小周,我聽你的。我這就以燕京大學的名義,起草一份抗議書!”

“海燕”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容。

“謝謝您,陳校長。您做了一個,最正確的決定。”

他知道,這一步棋,走對了。

陳樹銘的公開抗議,就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必將激起千層浪。

而這,正是他營救蘇曼卿的,關鍵一步。

“陳校長,時間緊迫,我們必須要立刻行動。”“海燕”站起身,沉聲說道,“我來幫您起草抗議書,您隻需要簽字就可以了。然後,我們立刻派人,把抗議書送到各大報社,送到教育局,送到所有能送到的地方!”

“好!好!”陳樹銘連連點頭。

“海燕”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筆,刷刷點點地寫了起來。

他的筆跡,流暢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跳動的音符,譜寫著一曲抗爭的樂章。

陳樹銘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那專注的側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覺得,這個自己一直以為很瞭解的學生,此刻,卻變得如此陌生。

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沉穩、果敢、以及運籌帷幄的氣勢,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學講師。

他,到底是誰?

陳樹銘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但他沒有問。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他隻是默默地站在那裏,看著“海燕”將那份充滿了力量和正義的抗議書,一氣嗬成。

當“海燕”放下筆,將寫好的抗議書遞給他時,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鋼筆,在落款處,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樹銘。

三個字,力透紙背。

“海燕”拿起那份簽好字的抗議書,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陳校長,接下來,就看您的了。”

“放心吧。”陳樹銘挺直了腰桿,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為了蘇教授,為了燕京大學的尊嚴,我這條老命,豁出去了!”

“海燕”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去辦。這裏,就交給您了。”

“你去吧。”陳樹銘看著他的背影,說道,“萬事小心。”

“海燕”迴頭,對他微微一笑,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陳樹銘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久久沒有動彈。

他知道,從他簽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迴頭的路。

但他不後悔。

因為,他正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情。

離開校長辦公室後,“海燕”並沒有直接迴閣樓,而是去了一個地方——蘇曼卿的哥哥,蘇明哲的家。

他站在那棟氣派的洋房前,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大門,然後走上前,按響了門鈴。

很快,門開了。

開門的是蘇明哲的管家。

“先生,請問您找誰?”管家上下打量著他,語氣禮貌而疏離。

“我找蘇明哲先生。”“海燕”微笑著說道,“麻煩你告訴他,我是蘇曼卿的朋友。”

管家的神色微微一變:“您是……蘇小姐的朋友?”

“是的。”

“請稍等。”

管家關上門,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啟。

“先生,老爺請您進去。”

“海燕”跟著管家,走進了那棟豪華的洋房。

客廳裏,蘇明哲正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臉色陰沉。

看到“海燕”進來,他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然後說道:“坐吧。”

“海燕”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就是蘇曼卿的那個朋友?”蘇明哲放下咖啡杯,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和敵意,“我妹妹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是來替她求情的?”

“海燕”搖了搖頭:“不是求情,是來和您談一筆交易。”

“交易?”蘇明哲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和你,能有什麽交易?”

“關於蘇曼卿的交易。”“海燕”的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我知道,您昨天晚上去看過她了。”

蘇明哲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你怎麽知道?”

“我不僅知道您去看她了,我還知道,您被她拒絕了。”“海燕”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她沒有接受您的幫助,對嗎?”

蘇明哲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海燕”怒道:“你到底是誰?你在我妹妹身邊,到底安的什麽心?”

“海燕”依舊坐著,紋絲不動,隻是淡淡地說道:“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她。”

“救她?”蘇明哲冷笑一聲,“你憑什麽救她?連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能做到?”

“憑這個。”

“海燕”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在了茶幾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銀色的懷表。

懷表的表麵,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辨認的圖案——一隻展翅高飛的海燕。

蘇明哲看到那枚懷表,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不屑和憤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和……恐懼。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地盯著那枚懷表,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你怎麽會有這個……”他終於找迴了自己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海燕”沒有迴答他,隻是將懷表推到他麵前,緩緩地說道:“蘇先生,我知道,您是個聰明人。您也知道,這枚懷表,代表著什麽。”

蘇明哲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當然知道。

這枚懷表,是他年輕時,在一個秘密組織裏留下的信物。那個組織,後來被當局剿滅,他也因此受到了牽連,差點丟了性命。為了保住自己,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將自己從那段曆史中摘幹淨。

他以為,那段往事,已經隨著那個組織的覆滅,被埋進了曆史的塵埃裏。

他怎麽也沒想到,今天,竟然會有人,拿著這枚懷表,出現在他麵前。

這個人,還是他妹妹的“朋友”。

他看著對麵這個年輕的男人,突然覺得,他像是一個深淵,深不見底,讓人看不透,猜不著。

“你到底想怎麽樣?”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海燕”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我隻想救蘇曼卿。而您,可以幫我。”

“我?我能幫你什麽?”

“您是銀行的經理,人脈廣闊。您認識特務機關的高層,也認識當局的高官。”“海燕”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需要您,利用您的關係,去保釋蘇曼卿。”

“保釋?”蘇明哲愣住了,“這怎麽可能?她可是**重犯!”

“在她被定罪之前,她都隻是一個普通的公民。”“海燕”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您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資源。隻要您願意,您就能把她,從那個鬼地方,救出來。”

蘇明哲陷入了沉默。

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他知道,這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一旦他插手,就意味著他要和當局,和特務機關,正麵硬剛。他的地位,他的財富,他的前途,都將受到巨大的威脅。

可是,看著那枚懷表,看著對麵那個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

如果他拒絕,這個男人,會把他的那段往事,公之於眾。到時候,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他將身敗名裂,甚至,可能會再次鋃鐺入獄。

而如果他答應……

他看著那個男人,試探著問道:“如果我幫你,你能保證,我妹妹以後,不會再和你們……混在一起?”

“海燕”搖了搖頭:“我不能保證。因為,那是她的信仰,她的選擇。我無權幹涉。”

“那我為什麽要幫你?”蘇明哲急了。

“因為,那是您的妹妹。”“海燕”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下來,“您愛她,不是嗎?盡管您和她,在很多觀念上,都格格不入。盡管您覺得她是在胡鬧,是在自毀前程。但您心裏,還是愛她的。不是嗎?”

蘇明哲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是啊,他愛她。

他是她的哥哥,從小看著她長大,護著她,寵著她。即使她現在,走了一條和他截然不同的路,即使她,讓他失望,讓他憤怒,讓他覺得不可理喻。

但他,還是愛她的。

他不想看到她,受苦,受罪,甚至……死。

“海燕”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蘇先生,現在,是您救她,唯一的希望。如果您不抓住,她就真的,沒救了。”

蘇明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的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一邊是自己的前途和安穩,一邊是妹妹的性命。

他該如何選擇?

“海燕”沒有催促他,隻是靜靜地坐著,給他時間,去思考,去權衡。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蘇明哲的心上。

良久,蘇明哲終於抬起頭,看著“海燕”,眼中充滿了疲憊和決絕。

“好。”他緩緩地說道,“我幫你們。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救出她之後,我要帶她離開這裏。去國外,永遠都不再迴來。”蘇明哲的聲音,帶著一絲乞求,“我要讓她,遠離這一切。遠離你們。”

“海燕”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隻要她能平安出來,這個條件,我替她答應你。”

這句話,像是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蘇明哲的心上。他本以為會迎來一場激烈的爭辯,甚至是一句冰冷的拒絕。他沒想到,“海燕”會答應得如此幹脆。

這讓他感到一絲欣慰,同時也感到一種莫名的失落。

欣慰的是,妹妹或許真的有機會擺脫這場噩夢;失落的是,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竟然真的願意為了蘇曼卿的安全,放棄將她繼續留在組織裏的企圖。這讓他之前對“海燕”的種種揣測和防備,顯得有些可笑。

“不過……”“海燕”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蘇先生,我必須提醒您。現在的情況,比您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僅僅靠您個人的關係,恐怕很難撼動特務機關的決定。他們,似乎鐵了心要置曼卿於死地。”

蘇明哲的臉色一沉:“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需要一個‘勢’。”“海燕”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幾的桌麵,“一個他們無法忽視,不得不妥協的‘勢’。”

“什麽‘勢’?”

“輿論的洪流。”“海燕”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陳樹銘校長的抗議書,隻是一個開始。很快,各大報社、電台,都會將矛頭指向特務機關。而您,蘇先生,作為燕京銀行的經理,商界名流,您的公開聲援,將是這股洪流中,最有力的一擊。”

蘇明哲的臉色變了變。

他明白“海燕”的意思。

這意味著,他不僅要動用人脈去“疏通關係”,更要公開站在當局的對立麵,站在聚光燈下,為一個“**分子”搖旗呐喊。

這將是一場豪賭。

贏了,妹妹得救;輸了,他將身敗名裂,甚至可能搭上整個蘇家。

他看著“海燕”那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猶豫和恐懼。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您沒有太多時間考慮了。”“海燕”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特務機關隨時可能轉移曼卿,或者……執行‘處決’。您必須立刻做出決定。是眼睜睜看著妹妹赴死,還是賭上您的一切,搏一個生機?”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迴頭看了蘇明哲一眼。

“蘇先生,曼卿在等您。時間,不等人。”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厚重的紅木大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客廳裏,隻剩下蘇明哲一個人。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彷彿一尊石像。窗外的陽光,透過彩色的玻璃窗,在他腳下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照不進他那片陰雲密佈的內心。

“賭上一切……”

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他走到牆邊的博古架前,目光落在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上。那裏,放著他珍藏了多年的、一枚極其罕見的金幣,是他發跡時的第一桶金。

那是他過去的榮耀,也是他安身立命的資本。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個盒子,手卻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起來。

窗外,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蘇宅。

車內,“海燕”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他並沒有把握蘇明哲一定會按照他的計劃行事。他隻是,丟擲了一個誘餌,一個選擇。

如果蘇明哲選擇了“賭”,那自然是最好。輿論的壓力加上商界名流的施壓,將給特務機關造成巨大的困擾,為營救行動創造最有利的外部環境。

如果蘇明哲選擇了“退”,他也並不意外。

人心,本就是最複雜的。

他隻是,利用了蘇明哲對妹妹的愛,和他內心深處,對那段被掩埋的過去的恐懼。

“去下一個地方。”他對司機說道。

車子,匯入了車水馬龍的街道。

而此時的燕京城,已經因為燕京大學的那封公開抗議書,而徹底沸騰了。

各大報社的頭版頭條,都換成了同一個標題——《名媛蒙冤,學界震動!燕大教授蘇曼卿慘遭非法拘禁!》

街頭巷尾,人們都在議論著這件事。

一場風暴,正在這座古老的城市上空,醞釀成型。

而在風暴的中心,水牢裏的蘇曼卿,卻對此一無所知。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汙水中,感受著身體機能的逐漸流失。

但她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知道,無論外麵發生了什麽,她的戰友們,都在為了救她,為了理想,而不懈地奮鬥著。

這就夠了。

她抬起頭,透過水牢高處那個小小的、被鐵欄杆封死的窗戶,看向外麵。

那裏,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但她知道,在那灰暗的雲層之上,太陽,正在升起。

星火不滅。

薪火相傳。

她的故事,還遠未結束。

而這場鬥爭,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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