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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台灣:海燕的使命 第0224章墨海茶會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0:24

1953年7月,高雄的盛夏來得格外早。

墨海貿易行的會議室裏,電扇呼呼地轉著,卻驅不散空氣中黏稠的熱氣。林默涵坐在主位上,手裏把玩著一隻青瓷茶杯。他今天穿著淺灰色亞麻西裝,金絲眼鏡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在商海沉浮的精明商人。

會議室裏坐著七八個人,都是高雄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蔗糖工會的李會長、港務處的王副處長、海關的劉科長,還有幾個貿易行的老闆。桌上擺著茶點,龍井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沈老闆這雨前龍井,真是好茶啊。”李會長抿了一口茶,滿足地眯起眼睛,“這味道,讓我想起抗戰前在杭州喝的那一口。”

“李會長是懂茶的人。”林默涵微笑,抬手為李會長續茶,動作優雅流暢,“這批茶葉是托香港的朋友從大陸帶出來的,一路上可費了不少周折。”

這話說得含糊,但在座的人都心領神會。1949年後,大陸的好茶要運到台灣,確實“費周折”——要麽走香港轉口,要麽走地下渠道,總之都不是明麵上的生意。在座的都是生意人,誰手下沒幾條見不得光的線?

“沈老闆路子廣啊。”港務處的王副處長笑道,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聽說上個月,您那批糖出口到日本,比市價高出兩成?”

林默涵笑容不變,放下茶壺:“托王副處長的福,要不是您給的特批,那批貨可趕不上神戶那邊的船期。”

這話說得漂亮。實際上,那批糖能趕上船期,是因為林默涵提前三天拿到了日本商社變更船期的情報,通過特殊渠道傳給了香港的同誌。但這層關係,王副處長自然不知道,他隻當是自己給了特批,沈老闆才賺了這筆快錢。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王副處長嘴上謙虛,臉上的得意卻藏不住。

茶會進行到一半,話題漸漸從生意轉到了時局。這是林默涵刻意引導的結果——在這種看似隨意的場合,那些平日裏諱莫如深的話,反而更容易說出口。

“最近左營那邊,動靜不小啊。”蔗糖工會的李會長壓低聲音,“我侄子在那邊的海軍基地當差,說最近軍艦調動頻繁,碼頭都戒嚴了。”

林默涵的指尖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表情卻依然輕鬆:“哦?是要演習?”

“誰知道呢。”李會長搖搖頭,“反正那些當兵的嘴嚴得很,問不出個所以然。不過我侄子說,看到好幾艘大艦進港,吃水很深,像是滿載。”

吃水很深。

林默涵在心裏記下這個細節。左營海軍基地是台灣最重要的軍港,軍艦吃水深淺,能判斷出很多資訊——是補給完畢準備出航,還是剛剛執行任務歸來?如果是滿載,那船上裝的是什麽?彈藥?補給?還是士兵?

“聽說美國那邊又運了一批軍火過來。”海關的劉科長插話,聲音壓得更低,“我手底下的人驗貨時看到了,木箱上印著英文,是槍械零件。數量不少,起碼能裝備一個團。”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雖然大家都知道美國在援助台灣,但具體援助多少,援助什麽,卻是機密。劉科長敢說這話,一是因為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二來也是喝了點酒,加上林默涵這茶會氣氛輕鬆,讓他放鬆了警惕。

“劉科長,這話可不敢亂說。”林默涵適時地提醒,表情嚴肅了些,“隔牆有耳。”

“對對對,不說了不說了。”劉科長連忙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壓壓驚。

但話頭已經開啟,就收不住了。接下來的半小時,在座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不少“內幕訊息”。雖然大多都是道聽途說,真假參半,但對林默涵來說,這些碎片化的資訊,經過分析和整理,往往能拚湊出重要的情報。

茶會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四點。林默涵親自將客人送到貿易行門口,一一握手道別。等最後一位客人離開,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轉身迴到辦公室,關上門。

陳明月正在裏麵等他。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旗袍,頭發挽成髻,插著一支銅簪,看起來溫婉得體。但林默涵知道,那支銅簪是空心的,裏麵能藏一卷微縮膠卷。

“都記下了?”林默涵問,聲音很低。

陳明月點點頭,從發髻裏抽出一支鉛筆,又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筆記本的紙張很薄,她用的是速記符號,外行看不懂,但林默涵一眼就能認出來。

“李會長說左營軍艦吃水深,可能滿載;劉科長說美國軍火到港,能裝備一個團;王副處長提到,下個月高雄港要騰出兩個碼頭,說是要給‘特殊船隻’停靠,但具體是什麽船,他不肯說。”陳明月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還有,糖廠的周老闆說,最近糖價要漲,因為軍方下了大訂單,要采購五百噸蔗糖作為軍需。”

林默涵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來往的行人。午後陽光很烈,柏油路麵蒸騰起熱浪,街景在熱浪中微微扭曲。

五百噸蔗糖,不是小數目。台灣雖然產糖,但一次性采購五百噸作為軍需,隻有一種可能——要供應一支規模不小的部隊,而且是要長期駐守某個地方的部隊。

結合左營軍艦調動、美國軍火到港、高雄港騰出碼頭……這些資訊串在一起,指向一個可能性:台灣軍方可能在準備一次大規模軍事行動,或者至少,是在為可能的軍事行動做準備。

“老漁夫那邊有訊息嗎?”林默涵轉過身問。

“有。”陳明月從旗袍的暗袋裏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鐵盒,開啟,裏麵是一卷微縮膠卷,“昨天收到的,還沒來得及看。”

林默涵接過鐵盒,走到辦公桌旁,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放大鏡。他將膠卷對著光,用放大鏡仔細看。膠捲上是用微縮技術拍攝的檔案,字很小,但很清晰。

看了幾分鍾,林默涵放下放大鏡,臉色凝重。

“怎麽了?”陳明月問。

“魏正宏最近動作很大。”林默涵說,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軍情局第三處增設了三個行動組,專門負責‘肅清共諜’。老漁夫說,他們已經盯上了幾個可疑目標,其中有一個……”他頓了頓,“在高雄。”

陳明月的心一緊:“是我們的人?”

“還不確定。”林默涵搖搖頭,“但很可能是。老漁夫說,那個目標最近頻繁接觸海關和港務處的人,而且有跡象顯示,他在收集軍港的資訊。”

陳明月臉色發白。她當然知道林默涵最近在做什麽——通過貿易行的掩護,接觸海關、港務處、甚至軍方的人,收集情報,建立關係網。如果魏正宏已經盯上了這樣的人,那林默涵的危險……

“會不會是張啟明?”陳明月突然問。

林默涵沉默了幾秒。張啟明是他們在左營海軍基地發展的內線,一個文書,職位不高,但能接觸到一些檔案。上個月,張啟明母親病重,林默涵給了他一筆錢,讓他迴台南老家。但張啟明這一去,就沒了訊息。

“老漁夫說,張啟明老家那邊,有特務去過。”林默涵的聲音很沉,“但他母親確實病重,鄰居說,張啟明迴去後一直在家照顧母親,沒出過門。”

“那……”

“但也不能排除他被控製了。”林默涵打斷陳明月的話,“魏正宏的手段,你我都清楚。如果他懷疑張啟明,不會打草驚蛇,隻會暗中監視,等他自己露出馬腳,或者等他的上線出現。”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隻有電扇轉動的聲音。窗外的熱浪一陣陣湧進來,但林默涵卻覺得後背發涼。

“我們得暫停活動。”陳明月說,聲音裏帶著焦慮,“至少暫停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

林默涵走到辦公桌旁,開啟最下麵的抽屜,從裏麵拿出一本《唐詩三百首》。書的封麵很舊,邊角都磨白了。他翻開書,裏麵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大概三四歲的樣子,紮著兩個羊角辮,笑得很甜。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曉棠三歲留影,1950年春於上海。”

林默涵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手指輕輕撫過女孩的笑臉。然後他把照片放迴書裏,合上書,抬起頭。

“不能停。”他說,聲音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老漁夫在情報裏說,大陸那邊急需台灣的軍事情報。最近金門、馬祖那邊局勢緊張,美軍顧問團在台灣的活動也越來越頻繁。如果我們現在停下,可能會錯過關鍵資訊。”

“可是太危險了!”陳明月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如果魏正宏已經盯上了高雄,如果我們的人裏出了叛徒,那你……”

“明月。”林默涵打斷她,走到她麵前,雙手按在她肩膀上,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泛紅的眼睛,“我知道危險。我從接受任務的那天起,就知道隨時可能暴露,隨時可能犧牲。但這就是我們的工作,這就是我們的使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你還記得我們宣誓那天,老漁夫說的話嗎?”

陳明月的眼眶紅了。她當然記得。那是兩年前,在廈門的一個小漁村裏,老漁夫——那時他還不是“老漁夫”,而是他們的上級領導——帶領他們宣誓。他說:“從今天起,你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你們的功勳永垂不朽。你們是插在敵人心髒的尖刀,是祖國統一大業的無名英雄。這條路很苦,很危險,可能會犧牲,可能會被遺忘。但為了千萬個家庭的團圓,為了子孫後代的和平,我們無怨無悔。”

“我記得。”陳明月的聲音哽嚥了。

“所以,我們不能停。”林默涵鬆開手,轉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高雄港的方向。港口裏停泊著大大小小的船隻,軍艦的桅杆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不僅不能停,我們還要加快速度。魏正宏既然已經在高雄布網,說明他嗅到了什麽。我們必須在他收網之前,把最重要的情報傳出去。”

陳明月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林默涵走迴辦公桌,攤開一張高雄市的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標注著各種符號——紅點代表情報點,藍點代表聯絡點,黑點代表可疑的監視點。

“茶會上的資訊很重要。”他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左營軍港、高雄港的特殊碼頭、美軍的軍火,還有那五百噸蔗糖的訂單。這些資訊必須盡快傳迴大陸。但我們現在不能用電台,魏正宏既然在查,肯定會監聽無線電訊號。”

“那怎麽傳?”

“用老辦法。”林默涵說,“你明天去台北,找蘇曼卿。把這些資訊用密寫藥水寫在信紙上,偽裝成家書,讓她通過咖啡館的渠道傳出去。”

“那你呢?”

“我留下來,繼續收集情報。”林默涵看著地圖,手指在“左營”兩個字上敲了敲,“特別是左營那邊。李會長說他侄子看到軍艦吃水很深,這個資訊很重要,但不夠具體。我需要知道,是什麽軍艦,裝載了什麽,什麽時候出港,目的地是哪裏。”

陳明月的心又提了起來:“你要去左營?”

“不是我去。”林默涵搖搖頭,“張啟明雖然暫時聯係不上,但他在左營還有熟人。我明天約了海關的劉科長吃飯,他有個表弟在左營基地的後勤處工作。雖然接觸不到核心機密,但打聽一些麵上的訊息,應該沒問題。”

“太冒險了。”陳明月反對,“劉科長那個人,嘴上沒把門的,萬一……”

“所以纔要我去。”林默涵打斷她,語氣冷靜,“劉科長好酒,幾杯下肚,什麽話都藏不住。而且他貪財,我準備了一份厚禮,他會開口的。”

陳明月還想說什麽,但林默涵已經做了決定。她知道,一旦林默涵做了決定,就很難改變。這是他的性格,也是他能在敵人眼皮底下潛伏這麽久的原因——冷靜,果斷,一旦認準目標,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完成。

“那你小心。”陳明月最終隻說了一句。

“你也是。”林默涵看著她,眼神柔和了些,“去台北的路上,注意安全。如果發現不對勁,立刻撤迴來,不要勉強。”

陳明月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迴過頭:“默涵。”

林默涵抬起頭。

“曉棠……”陳明月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她今年該六歲了吧?”

林默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他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嗯,六歲了。如果她在的話,該上小學了。”

“她會為你驕傲的。”陳明月輕聲說,“等你完成任務迴家,她一定會撲上來叫你爸爸。”

林默涵的喉嚨動了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哽在那裏。他別過臉,看向窗外,聲音有些啞:“去吧。早去早迴。”

陳明月離開了辦公室。門輕輕關上,房間裏隻剩下林默涵,和那本《唐詩三百首》。

他重新翻開書,看著女兒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很甜,眼睛彎彎的,像月牙。林默涵記得,拍這張照片的那天,上海剛下過雨,空氣很清新。妻子抱著曉棠,在弄堂口等著照相館的師傅。曉棠很乖,不哭不鬧,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照相師傅說“笑一笑”,她就咧開嘴,露出還沒長齊的乳牙。

那是1950年的春天。三個月後,林默涵接到任務,告別妻女,踏上前往台灣的輪船。臨行前,妻子把這張照片塞進他手裏,說:“帶著曉棠的照片,就當我們在你身邊。”

這一別,就是三年。

三年裏,林默涵隻收到過兩封家書。一封是1951年,妻子說曉棠會走路了,會叫“爸爸”了,雖然她還不知道“爸爸”是什麽意思。另一封是1952年,妻子說曉棠上幼兒園了,很乖,就是有時候會問“爸爸去哪裏了”。

林默涵迴不了信,也不能迴信。他隻能把思念寫在日記裏,把照片藏在書裏,在無數個無法入睡的夜晚,對著照片上女兒的笑臉,一遍遍地看。

窗外傳來輪船的汽笛聲,悠長而低沉。高雄港的夜晚即將來臨,碼頭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散落在海上的星星。

林默涵合上書,把《唐詩三百首》放迴抽屜的最底層,鎖好。然後他走到窗邊,看著這座被夜幕籠罩的城市。

遠處,左營軍港的方向,隱約可見軍艦的輪廓。更遠處,是茫茫大海,海的那一邊,是大陸,是家,是等他迴家的妻子和女兒。

“曉棠。”林默涵對著夜色,輕聲說,“等爸爸打完這場仗,就迴家。”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墨海貿易行的燈還亮著,透過窗戶,能看到一個***在窗邊的剪影。他站了很久,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融進高雄的夜色裏。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處,軍情局第三處的辦公室裏,魏正宏也站在窗邊。他手裏拿著一份檔案,檔案的封麵上寫著兩個字:沈墨。

檔案很厚,裏麵記錄了“沈墨”從抵達高雄到現在的所有行蹤——他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生意往來,社交活動,事無巨細。但魏正宏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沒找出什麽破綻。

這個沈墨,太幹淨了。幹淨得不像一個商人。

商人都有貪欲,有破綻,有見不得光的勾當。但沈墨沒有。他做生意規規矩矩,交稅及時,對員工大方,對合作夥伴誠信,就連賄賂官員,都做得滴水不漏——不是直接給錢,而是通過“合作”“投資”的名義,讓對方合法地拿到好處。

這樣的人,要麽是真的正人君子,要麽,就是偽裝得極好的敵人。

魏正宏更傾向於後者。

他把檔案扔在桌上,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台灣地圖,上麵插滿了紅色和藍色的小旗。紅色代表已確認的**嫌疑分子,藍色代表可疑但未確認的目標。

高雄的位置,插著一麵藍色小旗,旁邊用鋼筆寫著兩個字:沈墨。

魏正宏盯著那麵小旗,眼神陰鷙。他最近收到線報,說高雄可能潛伏著一條“大魚”,級別不低,活動頻繁。線報很模糊,沒有具體指向,但魏正宏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沈墨,有問題。

“處長。”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一個年輕的軍官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檔案:“處長,您要的左營海軍基地的人員名單,整理好了。”

魏正宏接過檔案,快速翻看。名單很長,從將軍到士兵,從文職到後勤,足足幾十頁。他翻到文書科那一頁,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住:張啟明。

“這個人,”魏正宏指著張啟明的名字,“查過了嗎?”

“查過了。”年輕軍官立正迴答,“張啟明,二十七歲,台南人,在左營基地文書科工作三年。上個月因為母親病重請假迴台南,目前還在假期中。我們派人去他老家看過,他確實在家照顧母親,沒有異常。”

“沒有異常?”魏正宏抬起頭,眼神銳利,“他母親生的什麽病?看病的醫生是誰?醫藥費從哪裏來?這些你都查了嗎?”

年輕軍官被問住了,額頭滲出細汗:“這……屬下馬上派人去查。”

“查仔細點。”魏正宏把檔案扔迴給他,“特別是他的經濟來源。一個文書的薪水,夠給他母親看病嗎?如果不夠,錢從哪裏來?”

“是!”

年輕軍官離開後,魏正宏又走迴窗邊。夜色中的高雄,燈火璀璨,像一顆鑲嵌在海岸線上的明珠。但在這璀璨之下,有多少暗流湧動,有多少秘密潛伏,隻有他知道。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我是魏正宏。”他說,聲音冷硬,“高雄那邊,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監視墨海貿易行。特別是沈墨,他見了什麽人,去了哪裏,和誰通過電話,我都要知道。”

掛掉電話,魏正宏走到辦公桌旁,拉開最下麵的抽屜。抽屜裏沒有檔案,隻有一瓶安眠藥。他倒出兩粒,就著冷水吞下。

失眠症越來越嚴重了。有時候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閉上眼,就看到哥哥倒在血泊裏的樣子。那是1948年,淮海戰役,哥哥所在的部隊被地下遊擊隊包圍,全軍覆沒。訊息傳迴家時,母親當場暈倒,再也沒有醒來。

從那天起,魏正宏就發誓,一定要把地下遊擊隊趕盡殺絕。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安眠藥的藥效慢慢上來,魏正宏感到一陣昏沉。他走到沙發旁躺下,閉上眼睛。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沈墨……你到底是誰?

夜色深沉,高雄港的燈火在海上投下粼粼波光。一艘貨輪緩緩駛出港口,鳴著汽笛,駛向茫茫大海。船上的燈光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像一顆墜入大海的流星。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墨海貿易行的燈,還亮著。

(第02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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