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潛伏台灣:海燕的使命 > 第0176章暗夜渡海

潛伏台灣:海燕的使命 第0176章暗夜渡海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0:24

夜色如墨,海麵如綢。

漁船在黑暗中破浪前行,船槳劃開水麵,發出單調而規律的“嘩啦”聲。老漁民姓周,六十多歲,麵板被海風和陽光雕刻成古銅色,皺紋深得像刀刻。他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隻是沉默地搖著櫓,目光偶爾掃過船篷裏的兩個人,又迅速移開,望向無邊的黑暗。

林默涵靠著船篷,手裏握著那捲微縮膠卷。膠卷很小,不過小拇指粗細,用防水油紙仔細包裹著。但這小小的膠卷裏,藏著可能改變戰局的情報——“台風計劃”的初步部署圖,左營海軍基地的人員名單,還有老趙用生命換來的、關於軍情局在南部佈防的幾個關鍵據點。

“周伯,”林默涵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這趟船,要多久到安平?”

“看風。”老周頭也不迴,“順風,天亮前能到。逆風,就難說了。”

安平港在台南,是高雄以北最近的港口。從那裏上岸,可以走陸路去台北,也可以轉乘其他船隻繼續北上。這是撤離計劃中的備用路線之一,原本不該輕易啟用,但老趙被捕,高雄的網路暴露,他們已經沒有選擇。

陳明月坐在林默涵對麵,抱著膝蓋,頭靠在船篷的木架上。她的臉在黑暗中隻有模糊的輪廓,但林默涵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很輕,很規律,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假寐。

“明月。”他輕聲喚道。

“嗯?”她立刻應聲,果然沒睡。

“傷口還疼嗎?”

陳明月抬手摸了摸臉頰,那道紅痕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但觸碰時還是能感覺到微微的腫脹。“不疼了。海風吹著,涼涼的,反而舒服些。”

沉默了一會兒,她又說:“你說,裁縫鋪那個人,真的是同誌嗎?”

這個問題林默涵也在想。那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穿著工裝,眼神銳利,行事果斷。他顯然知道裁縫鋪是交通站,也知道陳明月的身份,甚至知道撤離計劃。但如果是自己人,為什麽之前沒聽老趙提過?如果是敵人,為什麽又放陳明月走,還給了安全的地址?

“不知道。”林默涵實話實說,“但我們現在隻能按他說的做。到了台北,先觀察,再決定是否聯係。”

陳明月點點頭,沒再追問。兩人之間又恢複了沉默,隻有槳聲、水聲、風聲,在夜色中交織。

林默涵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接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必須儲存體力。但一閉眼,腦子裏就浮現出各種畫麵:老趙在碼頭上被特務圍捕的場景,貿易行裏那四個生疏的眼線,陳明月臉頰上的紅痕,還有……女兒曉棠那張缺了門牙的笑臉。

“爸爸,你什麽時候迴來呀?”

三年前離家時,女兒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臉問。他蹲下身,摸摸她的頭:“很快,等爸爸打完仗就迴來。”

“打仗要多久?”

“不會很久。”他說,心裏卻知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漫長,更殘酷。

三年了。女兒該上學了吧?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嗎?還會記得爸爸的樣子嗎?

“沈墨。”陳明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

“你……想家嗎?”

這個問題很突然。三年來,他們從未談論過彼此的私人生活,那是禁區,是可能動搖信唸的軟肋。但此刻,在黑暗的大海上,在未知的前路上,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情緒,似乎找到了縫隙,悄悄鑽了出來。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久到陳明月以為他不會迴答時,他才緩緩開口:

“想。”

一個字,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裏,卻重得像一塊石頭,砸在兩人之間。

陳明月也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她說:“我也想。想我兒子,想上海弄堂裏的桂花香,想……想我丈夫。”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起亡夫。林默涵記得檔案裏的記載:陳明月的丈夫叫周文彬,**地下黨員,1950年在上海被捕,犧牲在龍華監獄。她帶著三歲的兒子逃到香港,後來被組織安排到台灣,以“沈太太”的身份做掩護。來台前,她把兒子托付給老家的姐姐,說“等媽媽完成任務就迴來接你”。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林默涵問。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太越界了。

但陳明月沒有介意。她輕輕笑了笑,那笑聲裏帶著懷念,也帶著苦澀:

“他是個書呆子。戴副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最喜歡泡在圖書館裏。我當初嫁給他,我爹媽都不樂意,說一個窮教書的,能有什麽出息。但他……他懂我。我想做什麽,他從來不攔著,反而幫我想辦法。後來他加入組織,我也跟著加入。他說,等革命勝利了,我們就迴鄉下,開個小學,他教國文,我教算術。”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他被捕那天,是我去送的飯。他在監獄裏瘦得脫了形,但眼睛還是亮的。他跟我說,‘明月,別怕。咱們做的事是對的,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明白。’後來……後來他們就把他帶走了,再也沒迴來。”

船篷裏安靜得可怕。老周搖櫓的聲音似乎也放輕了,像是怕打擾這份沉重的迴憶。

“對不起,”林默涵說,“我不該問。”

“沒關係。”陳明月搖搖頭,“說出來,反而舒服些。這三年來,我從來沒跟人提過這些。有時候半夜醒來,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就想想他說的話,想想兒子,然後就能繼續撐下去。”

她頓了頓,看向林默涵:“你呢?你妻子……是什麽樣的人?”

林默涵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捲膠卷。油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叫淑嫻。人如其名,溫柔賢淑。”他說,聲音很平靜,但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們是指腹為婚,但她不是那種舊式女子。她讀過書,會寫詩,還偷偷學過護理。我參加革命,她沒攔我,隻說‘你去吧,家裏有我’。我走的時候,女兒才三歲,抱著我的腿不讓走。淑嫻把她抱開,說‘爸爸去打壞人,很快就迴來’。她眼睛紅了,但沒哭。”

他停了停,像是需要積蓄力氣才能繼續說下去:“這三年,我每個月都給家裏寫信,用密語報平安。但收不到迴信,不知道她們過得好不好,不知道女兒還記不記得我。有時候想,也許我不該……”

“不該什麽?”陳明月問。

“不該讓她們等。”林默涵閉上眼睛,“我走的時候,跟淑嫻說,最多兩年,我一定迴來。現在三年了,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有時候想,也許我該讓組織告訴她們,就說我死了,讓她們別等了,重新開始。”

“她們不會的。”陳明月輕聲說,“就像我,明知道文彬不在了,可還是覺得他在某個地方等著我。有些等待,不是用時間衡量的,是用心。”

林默涵睜開眼,看向她。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你說得對。”他說,“所以我們要活下去,要完成任務,要迴去。為了那些等我們的人,也為了……不辜負那些已經等不到的人。”

陳明月點點頭。兩人相視一眼,雖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某種默契在無聲中達成。那是戰友之間的理解,是同樣背負著沉重過去的人之間的共鳴。

“啪嗒。”

一滴雨落在船篷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雨點密集起來,敲打著篷布,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下雨了。”老周終於說了上船後的第三句話,“坐穩,浪要大了。”

話音未落,船身猛地一晃。陳明月沒坐穩,向旁邊倒去,林默涵下意識伸手扶住她。她的身體很輕,帶著海風的涼意,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皂角香。

“謝謝。”陳明月穩住身體,立刻從他懷裏退開,動作有些倉促。

“沒事。”林默涵收迴手,掌心還殘留著她手臂的溫度。他轉過頭,看向篷外。雨越下越大,海麵上湧起白色的浪花,船在浪濤中起伏,像一片脆弱的葉子。

“周伯,能行嗎?”他提高聲音問。

“小風浪,死不了人。”老周的聲音混在雨聲裏,聽起來很模糊,“但得改道,不能去安平了。這場雨一下,海上肯定有巡查船。咱們往西,去外海躲躲。”

“外海?”陳明月有些擔心,“那離岸更遠了。”

“遠才安全。”老周說,“那些狗腿子的船,不敢開太遠。咱們在外海漂一夜,等天亮了,雨停了,再看情況靠岸。”

林默涵略一思索,同意了。老周是經驗豐富的老漁民,對這片海域瞭如指掌,聽他的應該沒錯。

漁船調轉方向,朝著更深的黑暗駛去。雨勢洶湧,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船篷在風雨中搖晃,像隨時會散架。陳明月緊緊抓住船篷的骨架,指節泛白。

“怕嗎?”林默涵問。

“有點。”陳明月老實承認,“我……不太會水。”

“我會。”林默涵說,“萬一船翻了,抓住我,別鬆手。”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陳明月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他話裏的認真。

“好。”她低聲應道。

雨下了整整一夜。漁船在風浪中顛簸,像一片無根的浮萍。林默涵和陳明月都沒再說話,各自抱著膝蓋,在搖晃中抵抗著暈眩和睏意。老週一直坐在船尾,披著蓑衣,像個沉默的雕塑,隻有搖櫓的手臂在機械地運動。

天快亮時,雨終於小了。海平麵泛起魚肚白,黑暗漸漸褪去,露出鉛灰色的天空和墨藍色的海麵。風浪也平息了許多,船身不再劇烈搖晃。

林默涵掀開篷布的一角,向外望去。四周是茫茫大海,看不見陸地,也看不見其他船隻。他們真的漂到外海了。

“周伯,我們現在在哪?”他問。

老周停下搖櫓,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眯眼看了看天色:“大概在澎湖西邊。離岸……四十海裏吧。”

四十海裏,大約七十多公裏。以這艘漁船的速度,順利的話也要大半天才能靠岸。

“有吃的嗎?”陳明月問。她聲音有些虛弱,臉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

老周從船底摸出一個小布包,扔過來:“昨天剩的飯團,將就吃點。”

布包裏是三個冷硬的飯團,用海苔裹著,已經有些發幹。林默涵掰開一個,遞給陳明月一半,自己也吃了一半。飯團沒什麽味道,但能填肚子。陳明月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很慢,但都吃完了。

“喝點水。”老周又遞過來一個竹筒,裏麵是淡水。

林默涵喝了口,遞給陳明月。竹筒口不大,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陳明月的指尖冰涼,林默涵的手卻很熱。她飛快地接過竹筒,低頭喝水,耳根有些發紅。

天完全亮了。雨停了,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雲層很厚,看不見太陽。海麵平靜得像一麵巨大的灰色鏡子,倒映著天空的顏色。遠處,有幾隻海鷗在盤旋,發出尖利的鳴叫。

“有船。”老周忽然說。

林默涵立刻警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東南方向的海平麵上,出現了一個黑點,正在緩慢移動。距離太遠,看不清是什麽船,但能肯定不是漁船——漁船的船身沒這麽高。

“是巡邏艇。”老周眯起眼睛,“國民黨的海軍巡邏艇,經常在這一帶轉悠。”

“能避開嗎?”林默涵問。

“我試試。”老周調整方向,朝著西北方搖櫓,“你們躲進篷裏,別露頭。”

林默涵和陳明月縮迴船篷。篷布很舊,有幾處破洞,透進微弱的光線。林默涵從破洞裏向外看,那艘巡邏艇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輪廓了——是艘小型的炮艇,甲板上站著幾個人,拿著望遠鏡在四處張望。

“周伯,再快一點。”林默涵低聲說。

老周沒說話,但搖櫓的速度明顯加快了。漁船在平靜的海麵上劃出白色的水痕,但速度畢竟有限,和機動船沒法比。

巡邏艇似乎發現了他們,調轉方向,朝這邊駛來。距離越來越近,已經能聽到引擎的轟鳴聲。

“準備。”林默涵的手摸向腰間,握住了勃朗寧手槍的槍柄。陳明月也從發髻裏抽出那支銅簪,旋開簪身——裏麵是空的,但簪尖很鋒利,必要時可以當武器。

巡邏艇在距離漁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減速,甲板上的人用擴音器喊話:

“前麵的漁船,停下接受檢查!”

老周沒有停,反而搖得更快了。但漁船的速度在巡邏艇麵前,慢得像蝸牛。

“再不停就開槍了!”

“砰!”

一聲槍響,子彈打在漁船左舷的水麵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老周終於停下搖橷。漁船在海麵上緩緩漂蕩。巡邏艇靠近,放下橡皮艇,四個穿著海軍製服的人劃著橡皮艇過來,手裏都端著槍。

“完了。”陳明月臉色慘白。

林默涵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顫抖。他用力握了握,用口型說:“別慌,見機行事。”

橡皮艇靠上漁船。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跳上船,打量了一下船篷,又看了看老周。

“幹什麽的?”軍官問,一口閩南口音的國語。

“打魚的。”老周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昨晚下雨,迷路了,漂到外海來了。”

“打魚的?”軍官冷笑,“這天氣出海打魚?船上什麽人?”

“就我跟我兒子、兒媳。”老周說,“兒子病了,想去台南看大夫,沒想到遇上風雨。”

軍官走到船篷前,用槍管挑開篷布。林默涵和陳明月低著頭,縮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一對受驚的普通漁民夫婦。

“抬頭。”軍官命令。

林默涵抬起頭,臉上做出惶恐的表情:“長官,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真的……”

軍官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向陳明月。陳明月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看起來嚇壞了。

“證件。”

林默涵從懷裏掏出“沈墨”的身份證件,遞過去。這是偽造的,但做工精細,一般看不出破綻。軍官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對照著林默涵的臉。

“沈墨,晉江人?”

“是,祖籍晉江,來台灣做生意。”林默涵說。

“生意人?”軍官掃了一眼簡陋的漁船,“坐這破船做生意?”

“船是租的,我們的船壞了,急著去台南,就……”林默涵解釋得結結巴巴,一副沒見過世麵的小商人模樣。

軍官把證件還給他,又看向陳明月:“你的。”

陳明月也遞上證件。軍官看了看,沒發現什麽問題,但還是不放心。

“搜船。”他對手下說。

另外三個士兵跳上船,開始搜查。船篷很小,沒什麽可藏東西的地方,他們翻了翻漁網和木箱,沒發現什麽異常。一個士兵走到船尾,用槍托敲了敲船板。

“下麵是什麽?”

“壓艙石。”老周說,“空的船不穩,得壓點重物。”

士兵掀開一塊船板,下麵果然是壓艙石,黑乎乎的,沾著海水。他用刺刀撥了撥,沒發現什麽。

軍官又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林默涵的公文包上。

“開啟。”

林默涵心裏一緊。公文包裏沒什麽特別的東西,就是些貿易單據和賬本。但賬本的夾層裏,藏著那捲微縮膠卷。如果被搜出來,一切都完了。

他慢慢拿起公文包,手指摸到鎖扣。腦海裏飛速計算著:對方四個人,都有槍。他隻有***槍,陳明月有簪子,老周……不知道有沒有武器。硬拚的話,勝算不大,而且一旦交火,巡邏艇上的其他人就會過來支援。

隻能賭一把了。

林默涵開啟公文包,把裏麵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賬本、單據、鋼筆、筆記本……他故意把賬本放在最上麵,翻開來,裏麵是密密麻麻的貿易記錄。

軍官拿起賬本,隨手翻了翻,看不懂,又扔迴去。他又翻了翻單據,都是些糖漿出口的報關單,沒什麽特別的。

就在林默涵以為要矇混過關時,軍官忽然拿起那支鋼筆。

“這筆不錯。”他說。

那是一支派克鋼筆,銀色筆身,是“沈墨”這個身份用來撐門麵的。林默涵心裏咯噔一下——筆帽裏,藏著一小截備用膠卷,是應急用的。

“長官喜歡,就送給長官了。”林默涵賠著笑,“小意思,不成敬意。”

軍官看了他一眼,忽然旋開筆帽。林默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軍官隻是看了看筆尖,就又把筆帽旋了迴去,把筆扔迴公文包。

“窮講究。”他嗤笑一聲,轉身對士兵說,“走吧,沒什麽問題。”

林默涵暗暗鬆了口氣。但軍官走到船邊,準備跳迴橡皮艇時,又迴頭看了陳明月一眼。

“你,”他指著陳明月,“抬起頭來。”

陳明月緩緩抬起頭。晨光中,她的臉蒼白,但五官清秀,雖然故意穿著樸素的衣服,但那股氣質,還是和普通漁家女不太一樣。

軍官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說:“你長得有點像一個人。”

陳明月心裏一緊,但臉上還是那副惶恐的樣子:“長、長官說笑了,我就是個鄉下女人……”

“我想起來了。”軍官眯起眼睛,“上個月在高雄,通緝令上有個女**,跟你有點像。”

空氣瞬間凝固。林默涵的手悄悄移向腰間,老周的手也摸向了船槳。陳明月咬著嘴唇,指甲掐進了掌心。

軍官又看了她幾眼,忽然笑了:“不過應該不是。那女**是個狠角色,據說槍法很準。你這樣子,連殺雞都不敢吧?”

陳明月低下頭,沒說話。

“行了,走吧。”軍官跳迴橡皮艇,“最近海上不太平,少出來晃悠。再讓我碰到,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橡皮艇劃向巡邏艇。漁船上的三個人,誰都沒說話,直到巡邏艇重新啟動,朝著遠方駛去,消失在視野裏,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好險。”陳明月的聲音還在發顫。

林默涵握了握她的手,發現她手心全是冷汗。

“周伯,快走。”他說。

老周重新搖起櫓,漁船朝著西北方向繼續前進。晨光越來越亮,海麵上的霧氣漸漸散開,遠處,終於出現了陸地的輪廓。

“那是哪裏?”陳明月問。

“布袋港。”老周說,“在台南北邊。從那裏上岸,可以坐火車去台北。”

林默涵看著越來越近的陸地,心裏卻沒有輕鬆的感覺。這次雖然逃過一劫,但“沈墨”這個身份,恐怕已經不能用了。軍情局很快就會查到高雄的貿易行,查到“沈墨”失蹤,然後全省通緝。

他們必須盡快趕到台北,啟用備用身份,重新建立聯係。而手裏這份情報,更要盡快送出去。

“周伯,”林默涵說,“靠岸後,您怎麽辦?”

“我迴高雄。”老周說,“我就是一個打魚的,他們查不到我頭上。倒是你們,得小心。到了台北,別輕易相信人,現在這世道,誰都可能是鬼。”

林默涵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卷鈔票,塞給老周:“謝謝您,周伯。這點錢您拿著,就當是船資。”

老周看了一眼,沒接:“用不著。老趙對我有恩,他交代的事,我一定辦到。這錢,你們留著,路上用。”

“您就收下吧。”陳明月也勸道,“這一路風險大,您迴去也得打點。”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接過錢,塞進懷裏:“那就謝了。上岸後,你們往西走,穿過漁村,有個小車站,每天有兩班車去台南。到了台南,再轉火車去台北。記住,分開走,別一起。”

“明白。”

漁船靠岸了。岸邊是個小漁村,幾間簡陋的木板屋,晾著漁網。時間還早,村裏沒什麽人。林默涵和陳明月跳下船,老周朝他們揮了揮手,就搖著櫓離開了,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兩人站在岸邊,看著漁船遠去,又看看眼前的漁村,心裏都有些茫然。但很快,林默涵就調整好情緒。

“按周伯說的,分開走。”他說,“你去車站,我走另一條路。一個小時後,在車站匯合。如果有人盤問,就說迴孃家,其他的什麽都別說。”

“好。”陳明月點點頭,又摸了摸發髻,確認銅簪還在。

“這個給你。”林默涵從公文包裏拿出那支派克鋼筆,旋開筆帽,取出那截備用膠卷,然後把筆遞給陳明月,“萬一走散了,或者我出了事,你想辦法把這支筆送到台北‘明星咖啡館’,交給老闆娘蘇曼卿。就說……是沈先生送的禮物。”

陳明月接過筆,握得很緊:“你不會出事的。”

“希望如此。”林默涵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溫暖,“去吧,小心點。”

陳明月看了他一眼,轉身朝漁村走去。她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很單薄,但步伐很穩,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旅途。

林默涵看著她走遠,這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晨風吹過,帶著海腥味和泥土的氣息。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們的戰爭,還在繼續。

遠處,台灣島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那裏有新的危險,新的挑戰,但也有新的希望,新的戰友。

隻要還活著,隻要情報還在手裏,鬥爭就不會停止。

這是他們的使命,也是他們的信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