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量一眼:“倒是生了副好姿容,不過,像魏掌印這種有權有勢的太監,外頭給他送人的多了去了,你可別傻傻的信他。”
“來這的人一開始都和你一樣,不是這位大人,就是那位大人,都要庵裡好好照顧。可他們走後,就再沒來過。”
“顯應寺進得來出不去,說是個活死人墓也不為過。從後宮來的娘娘們,無論從前多麼榮,到了這,三年五年也都熬了行屍走,熬不住的一麻繩吊死了,屍骨也要封進皇陵,不得解。”
“像你這種宮,要是想不開死了。”庵主頓了頓,抬手一指:“就埋那。”
盛嫵順著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對麵山坡上起了一大片小土包,脊背不覺發涼。
怕鬼!
忙問庵主:“屋裡就我自己住嗎?”
庵主聞言,冷漠的神裡出一嘲諷:“你一個宮還想住單間?你有這個資格嗎?”
不是單間就好,不然,了夜,對麵就是片的墳包,還怎麼睡得著。
盛嫵安了心,倒也不去搭理庵主的譏諷,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打小就明白這個道理。
背著簡單的行囊,剛要進屋,又被庵主住。
走到盛嫵麵前,一雙沉寂的眼盯在的臉上,微微瞇了下:“百年來,顯應寺從未有一人逃出,勸你也別有這種心思。”
“上一個逃跑的人,被砍斷骨,活活疼死了。你若也想死的那麼痛苦,隻管逃!”帶著涼氣的聲音,鉆耳中。
盛嫵看著,眉眼未,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抓,麵上卻故意扯出天真的笑:“多謝庵主提醒,我不跑。他說了要來接我。”
聞言,庵主像看傻子一般看,又不屑的笑了聲:“男人的話你也信,何況還是個毒的太監。你且等著看,我說的話應不應驗。”
末了,又代了一句:“別惹是生非。特別是上麵那位,惹了,誰都救不了你。”
說罷,庵主就走了。
盛嫵抬眸,目落在挨庵堂東側的二層樓閣上。
樓閣周圍,幾棵新栽的梨樹錯落有致。
盛清歌——同父異母的姐姐!自是要遠著那人的。
推開一扇木門,屋簡陋,除了三張木板床,就是一張方桌,連個板凳都沒有。
屋裡坐著兩名子。
一人淡漠的看了眼,就低頭繼續繡著手裡的繡繃子。另一人打量:“新來的,以前在哪當差?”
盛嫵看了一眼,相由心生,有時候僅憑長相也能辨出一二。
不想招惹是非,便低聲道:“乾清宮。”
能打發到這兒的宮,大都是跟著主子來的。普通宮犯了錯要麼去掖庭,要麼去慎刑司。
能發配到這的宮,即便不說,別人也知道份不一般。
那子聽了,微勾起角:“瞧你有幾分姿,是不是想爬龍床沒爬上,被皇後打發到這來了?”
盛嫵沒搭理,隻走到那張空著床前,剛要把包裹放下,就聽那子說:“這床上剛死了人,昨兒才讓抬出去,你確定要睡?”
盛嫵作頓了下,掀開被角,果然見褥子上有一片漬。背後又傳來那子的聲音:“原先在景仁宮當差,因為陛下多看了兩眼,被皇後打發到這。說來和你境況差不多。”
“逃跑被庵主抓回來,打斷了骨,沒挨過去,疼死了。你要不嫌棄,就在那睡吧!左右你倆也算有緣,說不定夜裡還能找你聊上兩句。”
那子說話的語氣帶著些刻薄,盛嫵眉頭鎖,不搭理這種人。
轉將包裹放在一旁的桌上,又將那被褥一併捲了抱起,出了屋子,扔到外麵,又打了盆井水,將床洗一遍。
天氣暖和,晚上可以不蓋被子,不過就是將就幾晚。
來時將這裡的地形看了一遍。道隻通京都,這是條死路,走不通。要出京都,需和道背道而行,唯有翻越西邊的山。
山風吹過,盛嫵站在屋後,著西邊山上鬱鬱蔥蔥的林木,眸深了深。
景仁宮
月掛梧桐梢,沈薇著寢倚在羅漢塌上,纖手執玉盞,眸中一泓醉意。
月英立在旁,輕聲:“娘娘,他答應了。待陛下去避暑行宮,那邊就手。
聞言,沈薇執盞的手指了。目落在花架上一盆不知名的綠植上,喃喃道:“阿嫵,別怪我。要怪就怪陛下,若不是他執意將你留在宮裡,我一定不會再傷害你。”
“你安心的走,等我坐穩了皇後之位,就送薛晚雲那個賤人下去給你賠罪。”
說罷,又一盞酒。
月英見已有醉態,忙把酒壺收了:“娘娘,天不早了,該睡了。”
沈薇起從手中奪過酒,半睜著眼,緩緩道:“今夜沒有這酒,本宮怕是睡不著。”
一邊飲酒,一邊自顧自的說著與盛嫵的過往,說到最後竟是捂著臉哽咽出聲。
月英無奈,便由了。
今晚哭過了,明日依舊是那個人前端莊貴重,無懈可擊的皇後孃娘。
····
顯應寺的清晨格外寧靜,來領早飯的人,都不敢大聲說話。這事庵主今早也代過盛嫵。
說是景明皇後起的晚,若是大聲喧嘩,吵醒了,勢必要拉出去挨板子。
這確實是盛清歌的做派。小時候從盛清歌屋門前經過,盛清歌說自己走路沒聲音,嚇著了。
非要自己給道歉,自己沒睬,盛清歌就讓下人把按住,拿撣子打。
氣不過,半夜起來,把盛清歌窗外開的正盛的那枝梨花給折了。次日盛清歌哭著去找父親。
審問了半天,沒人看見是誰折的,盛清歌回去後,就把院裡的丫鬟婆子,挨個了一頓。
盛清歌刁鉆、任、蠻橫無理。
可父親從來不責罵,心不好的時候,逮著誰都敢發脾氣,便是呂氏也不敢招惹。
府裡的老人說,盛清歌的生母是父親最的子,更是青梅竹馬。
因家裡犯了事,被先帝抄了家,舉家流放。
後被父親救出,養在外麵。生盛清歌的時候難產故。父親愧疚的生母,無論犯了什麼錯,都慣著。
就連盛太後也對格外偏。
盛嫵收回思緒,領了兩個素餡包子,邊吃邊往回走,忽然被人搶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