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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就獨自往北邊的花園行去。拐過彎，見小舒沒跟來，盛嫵又換了條宮道折返，往文華殿東廡邊的司禮監行去。
腦子裡反反復復想著毒蠍毒蛇，心臟一陣陣，福玉的話絕不是空來風，更像是在提醒著什麼。
這個時候，唯一信賴的人隻有魏靜賢。
行到半路，又頓住腳，目警惕的往後宮道看，接著又往宮簷屋頂上看，期間反復幾次。
還未行到司禮監，就遇見白玉春。從他口中得知魏靜賢此刻在慎刑司，盛嫵滿心忐忑，等不及，便讓白玉春帶過去。
為掩人耳目，白玉春帶著盛嫵繞到慎刑司後堂，又沿著僅容單人通行的狹窄夾道，進到一個暗室，四周昏暗，森森的。
推開暗室的門，是條暗道，走到深隔著墻傳來陣陣淒厲慘，盛嫵聽了頭皮發麻。
出了暗道，前方漸有火，一道修長的影了眼簾，隔著些距離，盛嫵認出那是魏靜賢，不由得加快腳步。
越走腥氣越濃烈，再走近些，盛嫵忽然定住腳，似到驚嚇般，整個人愣在原地，雙肩打。
前方，四麵不見窗的刑房中，鐵架上綁著一人，上赤膊，淋漓，上沒有一塊好，視線下移，地上是剛被削下的碎。
紅中泛著白。
盛嫵胃部一陣翻湧，忍不住蹲下子乾嘔。
聽見聲音，魏靜賢緩緩轉過頭，本是冰冷無的眸子，在看清盛嫵的一瞬，迅速變得驚慌失措。
他向前幾步，又下意識的看向自己滿手的汙，站在原地，雙手蜷著，這是他最不想被阿嫵看到的一麵。
他希自己在阿嫵眼中，始終是那個乾乾凈凈的魏靜賢。他不想怕自己，更怕嫌棄自己。
他結淺淺，聲音很輕：“你別怕。”
盛嫵抬眼，隔著距離，看到他背脊微彎，修竹般的影彷彿被雲籠罩，周黯然，一雙看著自己的眼睛，泛著紅意。
突然就想起他剛進宮那會兒，半大的孩子經常被年長的太監任意打罵，總是一個人在墻角，咬著袖子哭。
被人搶了飯食，也不敢跟人爭，夜裡得打井水喝，自己給他一個麵餅子，他紅著眼睛對說不，隻是了。
那時自己好像在他上看到了兒時的自己，別人欺負，也總躲在一邊哭，被人看到了，就說沙子迷了眼。
後來總是照顧他，雖不得盛家人重視，可頂著盛家這個姓氏，嚇唬那些宮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總默默跟在後，和自己一樣，都是別人裡的哭包，自己給他淚的帕子，他洗乾凈，疊得整整齊齊，第二日再還給自己。
有一回，那帕子被同屋的太監故意踩在腳下，他第一次跟人手，他時瘦小，比同齡人矮了一截，被人打的鼻青臉腫，好幾日躲著不敢見自己。
可後來那太監被福玉打死了，他還塞銀子給抬屍的老太監，讓人給買副棺材。
他從來不是惡人。
盛嫵緩緩走到魏靜賢麵前，見他快速將染的雙手藏在後，不敢看的眼睛，隻重復那句：“你別怕。”
看著他，心底驀地泛起一心疼，什麼都沒說，隻拽過他藏在背後的手，出帕子，從他手心到手背，再到指，的仔細。
他手上的太多，帕子浸滿了，那雙手微微了下：“不乾凈了。”低沉的聲音含著沙啞。
盛嫵聽了，扔了帕子，又執拗的拿自己的袖給他。
“臟。”
“不臟。”
低頭得認真，待乾凈了，握著他的手給他看：“你看，乾凈了。”
這話說完，他微垂的長睫，泛起水澤。
盛嫵手指忍不住抬起，想像時那般給他淚，到一半又落下。他長大了，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隻到自己口的半大孩子。
男大防，不能再有逾矩之舉。
白玉春喚人將那淋漓的人拖下去。這會兒也是知道自己犯錯了，怯怯的看了魏靜賢一眼，又看向盛嫵，抿了抿。
白玉春想說，那人該死，可乾爹說過，不讓自己將這事給盛嫵。
卻見盛嫵看著魏靜賢問：“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想問你，你不許騙我。”
聞言，白玉春心裡一咯噔，乾爹不讓說的事，難道盛嫵懷疑了！
再看魏靜賢，他抬起眼，眼尾還帶著些許紅意，眉宇間又添有一凝結。
“你想問江枕鴻？”
盛嫵點頭：“我想知道，有沒有人在獄中害他。”
“··········”
見魏靜賢沉默。
盛嫵心中的猜測及不安，愈發強烈。直視著魏靜賢的眼睛，“他是不是被毒蠍或者毒蛇咬了？”
“誰告訴你的？”
“你就說是，還是不是。”
魏靜賢著眉頭，怕難過，他原是想瞞著的。
可眼下這般問自己，也就沒有瞞著的必要了。
他緩緩道：“昨夜，江枕鴻的牢室裡，出現了兩條毒蛇，還有毒蠍。”
說罷，就見盛嫵一張臉盡褪：“他，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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