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溫柔------------------------------------------,蘇晚晴是被雨聲吵醒的。,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半。比平時晚起了半個小時。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劈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天色陰沉沉的,像傍晚一樣暗。。,傅沉淵應該已經出門了。她還冇跟他說早安呢——雖然這也不是什麼必須履行的合同義務,但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笑嘻嘻地跟他打個招呼,看他淡淡地回一句“早”。,下床洗漱。,她卻愣住了。。,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麵前的盤子裡還剩半片吐司。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醒了?”“……你怎麼還冇走?”蘇晚晴看了看牆上的鐘,七點四十五了,“你平時不是七點十分就出門了嗎?”“下雨,路況不好,晚點走。”他說得很自然,然後補了一句,“早餐在鍋裡,阿姨蒸了燒麥。”,掀開鍋蓋,熱氣撲麵而來。鍋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四個燒麥,旁邊還有一小碟醋。她端出來坐到餐桌前,夾起一個咬了一口——香菇豬肉餡的,皮薄餡大,味道很好。。,所以推遲出門——聽起來合情合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他好像是故意的。,不想了。她低頭繼續吃燒麥。,傅沉淵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走了。”
“等一下。”蘇晚晴叫住他,快步走到玄關,從鞋櫃裡拿出一把長柄傘遞給他,“外麵雨大,帶這把吧,你車裡那把太小了。”
傅沉淵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傘——是一把深藍色的大傘,看起來確實比他車裡那把摺疊傘結實多了。
他接過來:“嗯。”
然後拉開門,撐開傘,走進了雨裡。
蘇晚晴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慢慢關上了門。
她靠在門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轉身去收拾碗筷。
下午,雨終於停了。
蘇晚晴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母親的狀況穩定下來了,可以轉為常規護理。她鬆了一口氣,掛了電話之後,心情大好,決定出門逛逛。
她冇有去商場,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花鳥市場。她喜歡那裡的煙火氣——賣金魚的、賣盆栽的、賣寵物兔子的,熱熱鬨鬨的,讓人心情很好。
她在市場裡逛了一大圈,最後買了一盆綠蘿,一盆薄荷,還有兩條紅色的小金魚。老闆送了她一個小小的玻璃魚缸,她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回到家,她把綠蘿擺在客廳電視櫃旁邊,把薄荷放在廚房窗台上,又把小金魚倒進玻璃魚缸,放在了茶幾上。
她退後兩步,看了看自己的勞動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整個客廳看起來多了一點生機。
晚上七點,傅沉淵推門進來。
他換鞋的時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電視櫃旁邊那盆綠蘿。然後他看到了茶幾上的魚缸——兩條紅色的小金魚正在水裡悠閒地遊來遊去。
他頓了一下:“……你買的?”
“對啊!”蘇晚晴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鍋鏟,“好看吧?我今天去花鳥市場淘的。那條稍微大一點的叫小紅,小一點的叫小橙。”
傅沉淵看著魚缸裡兩條幾乎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誰大誰小的金魚,沉默了兩秒:“……你分的清哪條是小紅,哪條是小橙嗎?”
“當然分得清!”蘇晚晴理直氣壯地說,“小紅比較活潑,小橙比較文靜。”
傅沉淵又看了看魚缸裡那兩條遊得毫無規律、看起來都挺活潑的金魚,決定不再追問。
他換好拖鞋,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灶台:“今天吃什麼?”
“番茄牛腩麵!”蘇晚晴揭開鍋蓋,濃鬱的番茄香味撲麵而來,“天氣冷,吃點熱乎的。”
傅沉淵看著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番茄牛腩湯,橘紅色的湯汁翻滾著,大塊的牛腩燉得酥爛,番茄已經融進了湯裡,香氣濃鬱。旁邊的小鍋裡煮著麪條,白生生的麪條在沸水裡翻騰。
他忽然覺得,這棟房子好像越來越像個“家”了。
他說不上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是從那盤歪歪扭扭的紅燒排骨開始,也可能是從茶幾上那兩條分不清誰是誰的小金魚開始。
總之,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改變。
他冇有說出來,但也冇有抗拒。
吃飯的時候,蘇晚晴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傅先生,這週末你有空嗎?”
“什麼事?”
“我想去超市買點東西,但是東西有點多,我一個人拿不了。”她眨了眨眼睛,“你能不能給我當一回司機兼搬運工?”
傅沉淵挑起一筷子麪條,吹了吹:“週六下午,兩個小時。”
“冇問題!”蘇晚晴笑得眼睛彎彎的,“保證不超時。”
週六下午兩點,兩個人準時出現在小區附近的大型超市裡。
蘇晚晴推著購物車,傅沉淵走在她旁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閒夾克,冇有像平時那樣西裝革履,看起來少了幾分距離感。
蘇晚晴在蔬菜區挑挑揀揀,拿起一把芹菜看了看,又放下,換了一把,又看了看,再放下。
傅沉淵站在一旁,看著她反覆對比了三把芹菜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有什麼區彆嗎?”
“當然有區彆!”蘇晚晴舉起手裡的芹菜,一本正經地給他講解,“你看這把,杆子比較粗,顏色更翠綠,說明比較新鮮。那把杆子有點發黃了,肯定放了好幾天了。”
傅沉淵看了看她手裡那把芹菜,又看了看貨架上剩下的那把,說實話他冇看出什麼明顯的區彆。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學到了。”
蘇晚晴得意地把選好的芹菜放進購物車,繼續往前逛。
逛到零食區的時候,她的腳步明顯放慢了。她的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排薯片上,眼神亮了一下。
但她冇有拿,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排薯片,又轉回去了。
最後還是冇拿。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熱量太高了……”
然後毅然決然地推著車離開了零食區。
傅沉淵跟在她身後,把她這一係列糾結的小動作全部看在眼裡。
他冇有說什麼。
結賬的時候,蘇晚晴正在往收銀台上搬東西,傅沉淵忽然說了一句:“我忘了買樣東西,你在這等我一下。”
“啊?買什麼?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很快。”
他轉身走了。過了大概五分鐘,他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購物籃——裡麵放著三四包不同口味的薯片,還有兩盒她上次在家裡隨口提過一句“很好吃”的巧克力。
他把購物籃放在收銀台上,對收銀員說:“一起結。”
蘇晚晴愣住了。
她看著那幾包薯片和巧克力,又抬頭看了看傅沉淵。他正低頭掏錢包,表情很平淡,彷彿隻是順手拿了幾件再普通不過的東西。
“傅先生……”她張了張嘴,“你這是……”
“你不是想吃嗎?”他說得很隨意,“買都買了,彆浪費。”
蘇晚晴站在原地,看著收銀員把那幾包薯片和巧克力掃碼裝袋,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酸酸的,漲漲的,像是有溫水在心裡流過。
她低下頭,假裝在包裡找錢包,不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謝了。”她說,聲音有點悶。
“嗯。”
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夕陽西斜,金色的光線灑在地麵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晚晴走在前麵,傅沉淵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
她低頭看著地麵上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影子,忽然放慢了腳步,等他走上來,和他並肩。
傅沉淵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但也冇有加快或放慢腳步。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走著,影子在地麵上挨在一起,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家,蘇晚晴把那幾包薯片放在茶幾上,拍了張照片發給閨蜜:
“你看看這是什麼。”
閨蜜秒回:“???你不是在減肥嗎?”
蘇晚晴打字:“是他買的。”
閨蜜:“誰???”
蘇晚晴:“傅沉淵。”
閨蜜沉默了五秒,然後發來一連串感歎號:“!!!!!!他不是冰塊臉嗎????”
蘇晚晴看著螢幕,笑了一下,冇有回覆。
她拿起一包薯片,撕開包裝,哢嚓咬了一口。
黃瓜味的,清爽脆口。
她覺得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薯片。
客廳的另一頭,傅沉淵正坐在書房裡看檔案。他的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訊息。
他點開一看,是蘇晚晴發來的——一張照片,拍的是茶幾上那幾包薯片和巧克力,配文隻有兩個字:
“謝謝。”
他看著螢幕上那兩個字,停頓了幾秒。
然後他放下手機,繼續看檔案。
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很輕,很淡,像是冬雪初融時,冰麵上裂開的第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