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潛鋒 > 第四章 壯丁

潛鋒 第四章 壯丁

作者:山野有扶蘇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21 17:00:30

劇鬥間僥倖得手,忽見中村掏出南部十四式,胡亂開火,駭得謝宇鉦魂飛天外。

眼見那日本女人馬上就要掙脫束縛,又知他們巢穴不遠,槍聲很可能引來他拉的同夥,菜鳥本色顯露無遺,驚慌之下,他選擇了倉皇而逃。

在山裡迷迷瞪瞪、慌不擇路,一頓七彎八拐,一直繞到下半夜,他才終於摸著星光拐進了一個小山村,在一個路邊的無人野廟安頓下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奔逃過程中,飢餓時時侵襲,但一旦等下來,剛在廟裡倚牆坐下,疲勞就占據了上風,陣陣睡意如廟後山上的鬆濤一樣陣陣襲來,讓他昏昏睡去。

很快,這個叫青螺村的小小山村裡,就雞鳴寥落,炊煙裊裊。

東邊的日頭,已在嶺上露出了小半張臉兒。乳白色的濃霧仍河流般緩緩流動,給村裡的房屋、路旁的籬樹、村周的峰巒,都蒙上一層朦朧的麵紗。

今天,是青螺村的好日子,陳大少爺主持的灌溉水渠--青螺圳就要開挖了。早飯前後,圳頭上就聚滿了看熱鬧的人們。

保長王家貴喜滋滋地,穿上那件對襟團蝠綢衫,戴上瓜皮帽兒,仔細地在腰間掖好那把短銃,又啪的一聲,習慣性地在銃柄上拍了一下。

不一會兒,他便收拾停當,挺胸腆肚、不慌不忙地邁開八字步兒,出了家門。這時,忽見潑皮牛二的身影從籬笆後邊飛奔而來。

牛二一頭齊肩短髮,好像一叢亂草飄飛,瘦弱的身子,細得跟竹杆似的,真讓人擔心他跑這麼快,會不會硬生生從中折斷。

王家貴皺起眉頭,嫌棄地喝斥道:

「慌什麼呢,牛二,跟浪Sao的狗牯似的?」

牛二一見他,眼睛登時發亮,放慢腳步,迅速停了下來,氣喘籲籲:

「保、保長......喜、喜事兒呀!」

「喜事?「王家貴奇怪地撇著嘴,上下掃視牛二,

「哎,我說牛二,你沒田沒地沒力氣,這陳家少爺挖水圳,跟你有什麼關係啊?再有,那年你偷劉寡婦的肚兜,還沒被陳少爺打夠呀?」

牛二聞言訕然,急向左右溜了一眼,見附近沒有旁人,忙上前扯著王家貴的袖子,小聲央求:「保、保長,老表叔,我不、不是早改過了嘛!別、別老提這舊事......」

王家貴將袖子一掙,撣撣身上衣服,整了整腰間布帶,又將那支短銃掖了掖,邊拍著銃柄,邊板起了臉:

「牛二,我告訴你,你可得老實點!你老孃留下的那塊巴掌大的地,一直荒著,所以你表嬸才種上的。前些天你打柴回來,是不是順帶拐到那地裡,摘了不少菜。說,有沒這回事?」

「這、這......」牛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囁嚅半晌,「我是路過。見表嬸種的葫瓜長蟲子了,壞了怪可惜的......」

牛二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脆響,早捱了一個嘴巴。

「壞了?」王家貴拽著牛二的胸襟,雙眼圓睜,低聲厲喝,「壞了那也是我家的瓜......你要再敢去,別怪我把你賣到外省,當丘八去!」

「不......不敢的,再不敢的!」牛二捂著臉,連連點頭。便在這時,隻聽噗嗤一聲響,他胸口的衣裳裂了開來。

王家貴一怔,連忙鬆手,放開了牛二,但仍板著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看看,你看看,整天好吃懶做,連件衣裳都舊成什麼樣子了......說罷,什麼喜事?」

牛二鬆開捂著臉的手,瞟了瞟王家貴身上嶄新的綢衫,畏畏縮縮地豎起了一根手指,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村、村後......路邊的土地廟裡,又、又來了一個外鄉人......」

牛二的胸襟敞開,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看上去就像一塊搓衣板。他那皮包骨的胸腔,又像是個紙糊的燈籠。

時令雖已是盛夏,山村清晨的風仍帶絲絲涼意。牛二連打了兩個噴嚏。他連忙捂住胸襟。見王家貴仍不解地皺著眉,他躬身小聲地解釋:「保、保長,這外鄉人,是個男的......十七八歲的樣子......」

「壯丁?」

王家貴眼前一亮,試探地問。見牛二連連點頭,他的眉頭迅即舒展開來,少肉的臉上慢慢地浮上笑容,「行啊牛二,別看瘦得跟豆芽似的,腦瓜子倒挺好使.......正好,前天溪口鎮上的劉老爺,還托我找個人,去頂他三房小舅子的兵額呢......」

王家貴拍打著牛二肩頭,開心地笑了起來,「牛二,不枉表叔照顧你多年,一有好事,還能想到你表叔......哈,哈哈......」

牛二也咧著嘴,笑了。

青螺村地處兩省交界,村後一條大路連通湘贛。土地廟就在大路邊上。廟很小,僅能容五六個人。平日裡無人祭拜,隻有逢年過節,村民們才會來上個香。

廟後就是莽莽群山,時見野獸出沒。天長日久,風吹雨淋之下,廟門早朽了大半。平時除了人多勢眾的馬幫,一般乞丐和路人,是不敢在廟裡留宿過夜的。

近年來時局不寧,不時有逃難的流民從青螺村經過,保長王家貴和陳老爺一合計,糾集了幾杆鳥銃、七八支梭鏢,組了個保甲隊。

上個月頭,王家貴便率著保甲隊,在廟裡逮了個逃丁,糾送到溪口鎮上,換了十塊白花花的袁大頭。牛二知道音信,急匆匆地趕去。但已經晚了,眾人已領了賞錢出來。

當時,王家貴見牛二眼巴巴地趕來,於是也分了他二十個大錢,直樂了他足足半個月。

昨兒半夜裡,牛二從鄰村摸了一隻雞回來,遠遠見一個人影閃進了土地廟。他還以為見了鬼,嚇得繞道進村,一夜都沒睡好。

今天早上醒來,他鼓起勇氣,又悄悄地去廟後扒窗洞看了看,發現裡麵那人還在,是個年輕人。他便忙不迭地飛奔著來報信,心想,這一回,表叔可得讓自己加入保甲隊了。

不一會兒,王家貴和牛二拿了繩索,帶了保甲隊,喜氣洋洋地往村後行去。不知誰家的兩隻土狗,也搖頭晃尾,夾在佇列中。

轉眼間,來到土地廟前,隻見廟門緊閉,裡麵偶爾傳出兩聲輕微的鼾聲。

王家貴一努嘴,保甲隊員呈扇麵散開,一支梭鏢輕輕去捅門扇。但廟門好像從裡麵上了栓,連捅幾下都不見開。

眾人奇怪地咦了一聲,因為這廟門並無門栓,但此時明顯是從裡麵上了撐。從門扇的破洞看去,才知道廟裡麵的石香爐,已被人移到門口,將兩扇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眾人麵麵相覷。那石香爐兩耳三足,十分厚重,少說也有三四百斤。這個份量,沒四五個牛二根本就挪不動。由此可見,廟裡這個外鄉人,蠻有兩把子力氣,難怪敢在這荒廟裡過夜。

王家貴親自上前,大力拍打廟門,喊道:「開門,開門!快點開門!」

好一會兒,裡麵才響起一個年輕聲音:「誰呀?做什麼的?」

「進廟燒香!快點開門!」

裡麵的石香爐隆隆移開,王家貴後退閃到旁邊,一擺手,三支土銃對準廟門。

廟門吱呀一聲開了,眾人一見裡麵這人,全愣住了。

--假洋鬼子!

青螺村地處湘贛交界,又出了陳家少爺這個留洋學生,青螺村人,也算見過世麵了。

廟裡麵這人,一頭寸許的短髮,濃眉下一對眼睛炯炯有神。看去不過十**歲年紀,刀削般鮮明的臉龐上,稍帶著稚氣。但舉止從容、神情平靜,整個人顯得特別幹練。

他上身是白色短袖襯衫,下身西裝長褲,一雙鋥亮的黑皮鞋,蹬在腳上。隻是,現在他渾身上下沾了不少泥土草屑,看上去有些狼狽。

眼尖的王家貴發現,這人腕上還帶著一隻晶瑩的鋼殼手錶......這個假洋鬼子,居然比留洋歸來的陳大少爺,都還要洋氣上幾分。

眾人麵麵相覷。此時,這假洋鬼子好像還未睡醒,揉揉眼睛開口了,一口官話:

「還真是民國?」

這官話眾人雖能聽個大概意思,但卻不大會說,隻有王保長才能說得比較順溜:「我們這叫青螺村,我是這裡的保長。你是什麼人?在這裡做什麼?」

「保長?」裡麵的年輕人低聲呢喃,「戴頂瓜皮帽兒,穿件對襟褂子,加上猥瑣本色…哈哈」年輕人笑了起來,聲音不由抬高了幾分,「哎……你就是保長?娘西皮,那你家謝宇鉦大爺,還是委員長......」

牛二從旁邊跳了出來,嚷道:

「喲嗬?看你人不大,口氣倒不小。站在你麵前的,就是咱青螺村的王保長。打民國十八年,我表叔就乾保長了。到現在已整整六年了。真金白銀,如假包換。十裡八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甩動手中的繩索。

已當了六年?看來還真是民國二十四年,公元1935......廟門窄小,寥寥幾個鄉巴佬,端著幾支梭鏢土銃,便將廟門堵了個嚴嚴實實。眼前這人瘦得跟竹杆似的,說話痞裡痞氣。

有些逆光,看不清這人的表情,但這人手裡甩動的繩索,卻明確傳遞出一個訊號:它的主人正處於興奮之中。此時,又累又餓的謝宇鉦心下沒好氣地暗罵道:麻蛋,這民國,咋到哪兒都不安生?

「你說你是哪個?你是委員長?」

謝宇鉦思慮之間,戴瓜皮帽的王家貴開口了。

王家貴倒知道南京有位委員長,那是如今國民政府最大的官兒,可是,人家隻怕得有四五十歲了罷。

眼前這個洋學生,一身貴氣逼人,麵對長矛土銃,也毫不怯色,一望便知,他的來頭,定然不簡單。但要說是個什麼「委員長」,王家貴卻感到難以置信.......總不能打孃胎裡就、就開始當官吧?

「哦,你就是村裡保長呀,幸會幸會。不好意思啊,昨晚上沒睡好,還有點兒犯迷糊......兄弟是南京常委員長......派來的那、那個特派員!」

炊煙裊裊的村裡,飄來幾絲若有若無的飯菜香氣,飢腸漉漉的謝宇鉦,不由暗自嚥了口口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