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之墓 第52章

那一晚，我看著她和我師父玩的那麼開心，聽著她一遍又一遍去誇那素未謀麵的人。

“怎麼老誇他。”我輕笑一聲。

雖然那個素未謀麵的師父打遊戲的確不錯，甚至擁有省標。可一向對遊戲不在意的我，和他打遊戲的時候並不經常誇他。

“他打遊戲厲害啊，而且一直在保護我。”說完，她愣了下抬頭道:“應該說你吧。”

“遊戲而已，花花世界不必當真。”我笑了笑不再說話。她也沒有再說什麼，繼續打遊戲。

在這個寂寞的夜晚，我們兩個孤獨的靈魂相遇在巷子裏。我也並沒有想到，我竟然開始了另一段緣分。

那天晚上，我把我所有的經歷都告訴了陸離。包括我一直隱藏著的不為人知的往事，我總在想，隻要我把那些黑暗都隱藏起來。那麼，不論怎樣，時間會讓它們過去的。然而，時間沒有帶走它們卻讓它們在我的心裏長成了參天大樹。

也知道了陸離的心酸。在外人眼裏，她是性格強勢利落的千金小姐。可是，她卻也是一個缺愛的女孩子。同樣的長相，不同的出身，不同的家境卻讓我們有相似的經歷。

這或許在冥冥之中也是一種命中註定吧。

“我懷疑你和我一樣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了，甚至是亞健康！”陸離輕笑。笑容有幾分自嘲。

“是嗎？倘若是真的，那可真的慘了。”我也大概的聽說那個，可以讓人一生都不快樂的這個疾病。

一個可以讓人失去所有快樂和活力，陷入深淵的疾病。而且越掙紮陷得越深。不過，趟過無盡深淵的人基本上都是很強大。隻是我知道，我已經沒有那個心了。

“你還打算繼續讀嗎？”陸離問的是我最近打算不讀的事情。

那個退學申請書傳遍了整個朋友圈，然而共同好友那麼多的他卻連問候都沒有。理性到極致的我因為他多次在朋友圈發這種腦殘的說說，隻是為了讓他回頭，為了讓他多一點問候。卑微至此，到真的是令自己厭煩得很。

有時候真的不明白，愛情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讓人如此卑微和心痛呢？

“肯定讀下去，總不能被人笑半途而廢。而且，我不喜歡失約。”是的，剛剛新班主任發資訊問她還繼續讀嗎？我猶豫了好久纔回復，繼續讀。答應她堅持到高考。

可能是家裏做生意的緣故，秉持著誠信是發家致富的原則。所以，做什麼都不會失去了自己的準則

“其實，你不應該復讀，你應該千裡赴約。”陸離指的是我曾經答應今年去廣州見白宇的事。

的確，我答應了白宇今年過來。可遺憾的是我對他失約了並沒有選擇過來，但我答應了他明年過來。可到了明年我才發現，滿身黑暗的我已經沒有千裡赴約的勇氣了。

有時候，選擇錯了，付出的代價是真的慘重。或許，對別人來說，復讀一年後悔一年。可對我來說，復讀的這一年留下的傷，就算是十年我都走不出來，陷入自我懷疑的死迴圈中。

“或許，這一生我都無法千裡赴約吧。”我嘆了一口氣。

可能，終其一生，我都無法與那個陪自己低穀的人相見吧。

自從陸離來到了我身邊後，我發生了不為人知的改變。很多時候，我更喜歡撐一把傘，因為她見不了陽光。我覺得很惋惜，這麼乾淨的一個人竟然連陽光都不願意溫暖。而那些傷害別人的人，卻往往可以心安理得得在陽光下享受。

我們經常一個一身白衣一個一身黑衣。有時候聽她說過，從前的她也極愛一身白衣。因為白色乾淨，纖塵不染。隻是沒想到，很久後我也愛上這種壓抑的黑色。

復讀的時候呆的是重點班，如此高壓的生活讓我這個受了半生苦的心終究是抵擋不住。

依稀記得剛開始的時候，由於陸離殤給我的打擊很重。我過得尤其艱難，神情恍惚，記憶力下降，經常昏睡，夜晚失眠。每天都要完成高壓的作業，再加上難以處理的人際關係，我逐漸變得煩躁不安。

但是，我得撐住，不論結果的成敗，更多的是因為，一諾千金。

“其實，你可以選擇不讀的。”陸離看著我作業本上寫的一堆的英文，眼裏充滿心疼。

對她來說，這些學業都不是問題。隻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在她看來輕而易舉的事，在其他人看來卻是那麼的艱難。

或許，上帝，從來都是公平的。擁有什麼和失去什麼，一切都已經註定了。

是的，我英文很差。所以英語老師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盯著我背書和默寫單詞。可我並不喜歡這樣，讓我有一種犯人的既視感。可是我又很感謝她，讓我有一年記憶深刻的英語課。

我想，我要是在我狀態最好的時間裏遇見她。最後，我一定不會辜負她，辜負那個溫柔又嚴厲的老師。在所有遇見的老師中，我很幸運復讀的時候遇見這樣嚴厲的老師。隻是難過的是，我們相遇的時間不對。

“嗬，不能給母校丟臉。就算最後敗了，我也無愧自己。”其實，說到底不過是自尊心作祟罷了。不想讓別人看輕自己，所以不論怎麼樣都會咬牙堅持到底。

“你現在的心態和情緒不適合那麼高壓。”

“阿離，你說我要是真的考上了，我能夠換回我想要的嗎？”

她沒有再說話，低頭沉默著。她知道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張錄取通知書而是回到過去。可即使絕望到如此，我心心念唸的終究不過是那最初的溫柔吧。

可等我過完這坐牢一樣的一年以後，我才知道多麼的可笑。我在意的，有什麼用？別人不還是想著欺騙和利用？

“洛希絕，你有沒有想過，你心心念唸的少年郎你早就失去了。”陸離的話讓握著筆的我停頓住了

“再賭一次吧，或許打贏了就回來了呢？”我倔強的低著頭道。

我知道失去了，可是我還是很想賭。他不願意接受我，隻是因為我不夠優秀罷了。

不再理會她，一心看著眼前的書。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眼裏的迷霧遮住了雙眼，那些字母彷彿都有了靈魂一樣會跳躍。

“洛希絕，老師讓你上去默寫英文。”來到我身邊說話的是英語課代表。

深呼吸一口氣放下書本，然後抬頭給她一個勉強的笑容：“好的。”

就這樣，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向了黑板。我知道這些人的目光裡，有很多是想要嘲笑我的人。因為我的英文倒數。沒辦法，在這個精英一樣的班級裡，我隻不過是一個廢物罷了。

拿起水筆，然後在黑板上默寫要背的句子，乾脆利落。然後默寫需要的單詞，寫完以後，我直接把筆扔在了筐裡。走下去的時候都是麵帶著笑容，傲氣到極致。

可是這一舉動，同樣讓有些人對我不滿。隻是他們，都沒有再說什麼。

“你很棒。”剛剛下來就聽到陸離跟我說。

“謝謝。”我道了謝，或許陸離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理解我的人。

然而，即使是因為熬了大半夜得來的成果在別人眼裏依舊是不值得一提，仍舊被指出多處的錯誤。低著頭沉默著，不願意看周圍的目光，因為在我眼裏那些人都隻是看笑話而已。

對，不會有人認可我熬夜複習的成果。他們隻是覺得我是廢物，這麼點東西都背不下來。人需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結果不好，過程再好都沒用。

這條艱苦的路從頭到尾有的隻是我一個人而已。

中午的時候，我坐在飯堂吃飯。陸離坐在我對麵。在外人看來，我經常都是一個人吃飯，桌麵上放著手機。

在她們看來，就很不理解我的行為，想不明白為什麼我這麼孤僻。

“你為什麼從來不主動和她們說話？”她疑惑的問著我。我知道，她說的是我舍友。

我沉默了一會然後搖頭：“算了，不是一路人，我不配。”

是的，這是一種自卑的思維，我又受這種自卑的想法影響了。這兩年來大概是我這二十多年來，過得最自閉的兩年吧。

晚上下自習的時候，我和陸離並肩走著。風吹拂我們的髮絲，錯了，是我的。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當我接過以後，手機從手中滑落，淚水從臉上滑落。

“你怎麼了？”陸離疑惑的看著我的神情，還有那突然洶湧的淚水。

“我舅舅，過世了。”我麻木的回答著她。這一刻，我不知道命運怎麼會那麼殘忍。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是我最困難最崩裂的時候。

“節哀。”可能她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最終隻能吐出這兩個字。

下一秒，我拿起地上的手機撥通一個電話。我無法深思，那個金榜題名的表弟該怎樣去麵對這巨大的噩耗！對我來說，即使多年未聯絡。在我心裏，他依舊是我弟弟啊。

現在，他一定很心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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