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之墓 第36章

又一個課間的時候，我坐在座位上。麵前站著一個男生，我麵無表情的聽著他的嘲笑，眼裏沒有任何的神情。

是的，對於這些。我已經開始有點麻木了，甚至不想再說什麼了。隻是我知道，我開始接觸了一個東西，它叫做不開心。在後來別人問起我，你開心嗎？我總是心裏默默的回答，開心都不懂怎麼會懂不開心！

“哈哈，怎麼，鴨嘴獸。不說話了？是不是你也覺得我說得有理啊？醜女人。”

張狂噁心的嘲笑聲音在耳邊回蕩，我終於忍無可忍的把一本書扔到他身上。是的，我反抗了。但是，這並不是第一次。願意出手相助的也沒有任何人，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著。我突然明白了，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我看到他有點錯楞，隨後把我扔來的書繼續扔回我身上。我憤怒的拍著桌子對著他怒吼:“滾。”

不巧的是，這一幕剛好被老師看到了，她大聲的問著:“怎麼了。”

“老師，是洛希絕在發脾氣。就是，咋咋呼呼的，動不動發脾氣。”

“唉，她的性子就是這樣。”

“這就叫醜人多作怪。”

……

這些嘲諷的聲音不斷的傳入耳朵，我逐漸開始煩躁了。

“他媽的，滾。”

是的，我爆粗口了。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爆粗口，而且還是在一個老師麵前！

就這樣，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以至於後來我慢慢成長成一個滿口髒話的女孩子。可我並不後悔，有些世人認為很髒的東西，可能恰恰很乾凈。

“洛希絕，你在幹什麼？懂不懂文明竟然說髒話？”老師皺眉的看著我。

那一刻，我突然很不滿她。是的，在她眼裏我爆粗口是一種沒有素質的行為。可是，她卻沒有看到，其他人做的沒有素質的行為！就好像，人們判定好壞都是按照他們的規矩來的。

“是他先惹我的。”我深呼吸一口氣，終究是壓抑住火氣。我的教養告訴我要尊師敬長

“那就奇了怪了，如果不是你這樣咋咋呼呼的。別人幹嘛惹你？再說了，他不去惹別人卻惹你，一個巴掌拍不響。你也反思一下你自己。”老師的話徹底讓我放棄了。

是的，我再一次感受到我的求助失敗。我也清晰的聽到，在老師的話落了以後，來自周圍的嘲笑聲。我第一次認可，千羽龍說的，錯的是世界而不是我們。

“哈哈，就是，洛希絕。”

“看吧，就連老師都說是她的錯了。”

……

那一刻，有心無力的感覺湧上心頭。我終於無力的坐回椅子上，隨著老師的一句上課，這場笑話終於結束了。

“滴答滴答。”

我感受到淚水在眼裏的滑落！是的，我終於感覺到很累了。那一刻，我很厭惡世界。

“哭什麼。”千羽龍遞給我一張紙巾，我接過擦乾所有的眼淚。

“呼，第一次認可你是對的。原來，世界真的噁心。”我深呼吸一口氣，心裏在想。遭受了世間那麼多的惡意以後，我是否成長成與世界格格不入的樣子？

“即使這樣，也要好好的活著。”千羽龍沒有多說什麼，可我卻清晰的看見他眼裏的孤獨。

我什麼都沒有說，隻是趴在桌子上。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到了我很累，而且開始厭煩一個叫做學校的東西。

就這樣，對於小學。我心裏一點點念想都沒有了。我甚至很厭惡這些所謂的同學！

畢業時，發生了一件事我也徹底認清了千羽彥。

到底發生了什麼的，記得不太清楚了。隻記得隨著電子產品的普及，智慧手機開始普及。那個時候，我向別人借了一部手機。可是，中途被千羽彥借走了。我不想說太多的經過，隻記得交還的時候，手機裏麵的電池和記憶體卡不見了。

我把目光看向他，向他傳達著質問。可他卻扭過頭，抿著唇不發一言。而我，不記得怎麼解決了，隻記得後麵花了很多錢和很多的時間。

在後來，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我去詢問他求他幫忙。可是，在大雨磅礴中，他隻是一言不發什麼都沒有說。後來他媽媽看見我們在大雨中站著，趕忙邀請我去他家換衣服。我們彼此都沒有說話。而他的媽媽問我發生了什麼，是不是吵架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看見一向沉穩的他，眼裏有些許祈求。突然發現，我和他認識那麼久，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爸爸。

他向我輕輕的搖頭，眼裏充滿了懇求。我抬頭嘲諷的笑了笑，那一刻，我知道我被拋棄了。我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對她媽媽搖頭道：“沒事，阿姨，我們沒有吵架。隻是下雨了，我們散了。”最後一句話，我是說給他聽的。

再後來，我跑了出去，離開了這個地方。那一場大雨，我永遠忘不了。那時候，在麵對東西遺失的時候。他選擇了懦弱，徹底把責任推開了我，毀掉了我們的友誼。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背叛，來自朋友的背叛。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他冷漠的神情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世界很虛假。我彷彿看不見美好這兩個字。

跑到校門口的時候，因著大雨我撞入了一個人的懷裏。抬頭看去，是一個戴著狐狸麵具的男子。他手中抱著一個盒子，另一隻手撐著傘。他把傘微微移動我的頭頂，溫潤的聲音響起：“小朋友，你怎麼了？”

我搖搖頭，抬手抹去自己的淚水：“沒事。”

剛想要說什麼的時候，他懷裏的盒子發出了淡紫色的光芒。緊接著，他的眼睛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千年了，終於找到你了，太好了。”

他這般狂喜的樣子真的讓我害怕，出於防備，我後退了一步。或許是看出我的不開心，他勾唇一笑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小朋友，不開心嗎？給。”

儘管被教導不可以輕易接受別人的東西，可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讓我拿了他的棒棒糖。緊接著，他又遞給我一張名片：“小朋友，是不是受欺負了？如果想變得很強大的話，就來這裏找我吧。”

或許是壓抑太久了，我接過了他的名片。上麵寫著一個名字，夜。而他，把傘遞給了我以後，就把披風的帽子戴上，一個人獨行在風雨中。

拿著他的傘，猶豫的看了看手中的名片，還有那根棒棒糖。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夾帶著些許怒意：“把自己弄得那麼狼狽幹嘛？”他拿著乾淨的毛巾，替我擦拭著頭髮：“答應我，以後不要卑微的求別人，我會心疼的。”隨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張一百塊遞給我。

我接受了他的錢，我知道這是他之前借我的。他一向言而有信，說到做到：“我和他再也不是好朋友了。”低眉收起了所有的心緒。

我覺得很痛，是的。我可以麵對嘲笑和侮辱，但是，這是第一次麵對朋友的背叛。

“那就不是唄。”千羽龍無所謂道。

“要畢業了，他們會記得我嗎？或者說，會記得曾經犯下的錯嗎？”我看著天邊的太陽慢慢落下。

“嗬，可能嗎？人性這種東西。”千羽龍直接嘲笑。是啊，多可悲啊，人性。

“人性是本善還是本惡？”

“善惡都有，但是掩飾不了自私。”

“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呢，我還要遭受多少罪才能找回我曾經的快樂呢？”

我揹著書包慢慢走出學校，第一次感受到有心無力。是的，我應該開心才對。因為我畢業了，再也不用經歷那些嘲諷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我失去了什麼。

後來的很長的時間我才知道，原來我失去的是快樂！

“喂。”聽到了千羽龍的叫聲，我停住了腳步，然而我卻並沒有回頭:“不要忘了光啊。”

光？我輕笑了一聲，我還有光嗎？我並不知道我是否還有光，我隻知道，我自己的光已經很微弱了。

“迪加奧特曼是不存在現實生活的。”我大聲的告訴他。

這個世界上沒有迪加奧特曼，同樣的，光，其實並不存在的。

“但是，你也要守住心中的光。”千羽龍的話讓我回頭，陽光下，我清楚的看見少年眼裏的光。

那樣的光，這是第一次見，還有另一次在另外一個人的眼中看見過。

“你累嗎？”我詢問他，是的，累嗎？我很好奇，他累嗎？

“累。”他也點點頭，同樣的，一股無力感更加深刻。

“畢業了我們還是好朋友嗎？”千羽龍突然問我。

我並不明白這是什麼問題，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是，當然是朋友。

“嗯，當然。”我用力的點點頭，是的，我們是朋友，永遠的朋友。

“那，再見。”他向我揮揮手，我也笑著回應他:“再見。”

我回頭往家裏的方向走去，那一刻，我感覺到，這個世界還是有光的。我們都要堅持著，自己的光。就是不知道，還可以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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