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問道 第5章

第5章 驚魂青溪村-牆頭影------------------------------------------，濃鬱的飯菜香瞬間裹住了渾身的疲憊，連方纔隔壁靈棚帶來的那點陰森氣，都被這股熱乎氣沖淡了大半。胖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鼻子一抽一抽地往堂屋湊，嘴裡直嚷嚷：“可算能吃上熱乎飯了，再走下去我這五臟廟都要造反了！”，眼角帶著溫和的笑，手腳麻利地從廚房裡端出菜來，第一道上桌的就是蘑菇燉雞，金黃的雞湯咕嘟著油花，野蘑菇吸飽了肉香，雞肉燉得軟爛脫骨，香氣直往鼻子裡鑽。緊接著，山野菜炒臘肉、清燉土雞蛋、炸河蝦、醃筍拌豆腐一一擺上桌，全是山裡最新鮮的食材，色彩鮮亮，香氣撲鼻。老舅從裡屋拎出一壺燙好的米酒，酒液溫熱，帶著淡淡的米香，往桌上一放，滿屋子都是煙火氣。，從火車、大巴、拖拉機換到牛車，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肚子早就空得咕咕直叫。此刻見了滿桌好菜，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形象，胖子抄起筷子就往蘑菇燉雞裡戳，大塊的雞肉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我也跟著大快朵頤，兩人風捲殘雲般掃蕩著桌上的飯菜，喝湯的聲響、咀嚼的聲響混在一起，當真如長江流水、風捲殘雲，片刻功夫，一大碗蘑菇燉雞就下去了大半。舅媽坐在一旁笑著勸我們慢些吃，鍋裡還有，小玲則安安靜靜地扒著碗裡的米飯，偶爾抬眼看看我們，小臉蛋上沾了點飯粒，模樣愈發乖巧。，胖子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直打飽嗝，我也放下碗筷，渾身的疲憊消散了不少。老舅抿著米酒，和我們閒聊起來，話題自然而然就繞到了隔壁的靈棚上。“隔壁那是金老漢家，”老舅歎了口氣，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和古怪，“金老漢有一兒一女，兒子在鎮政府上班，聽說還是一個小領導，女兒學習不錯，去年結了婚，對象好像是一個挺有錢的大企業老闆的侄子，金老漢家的田產也不少，算是我們村裡數一數二的富裕戶了，為人也算老實，可誰能想到，就這麼突然冇了。”，追問道：“老舅，金老漢是得了急病走的？”，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些：“怪就怪在這兒，三天前還有人看見他上山挖蘑菇，精神頭好得很，可第二天一早，就被人發現倒在了自家堂屋，身子都涼透了。村裡的赤腳醫生來看過，說看不出半點病症，不像是病死，也不像是摔死，就跟……就跟魂被勾走了似的。”：“還有這怪事？那冇報官嗎？”“山裡偏僻，路不好走，村裡人都覺得是壽數到了，就通知了家屬，明天就下葬。”老舅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更邪門的是，金老漢走的前一天，有人看見他大半夜在村口老槐樹下轉悠，嘴裡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眼神直勾勾的，嚇人得很。”，院子裡的風似乎都涼了幾分，小玲往舅媽身邊靠了靠，小臉上露出了幾分害怕。舅媽連忙拍了拍她的背，嗔怪老舅不該在孩子麵前說這些。，老舅看了看窗外漸深的夜色，站起身道：“我得去金老漢家幫忙守靈了，村裡就這麼幾戶人家，鄰裡鄰居的總得搭把手，今晚我就不回來了，你們夜裡鎖好門，安心睡覺，彆亂出門。”，目送老舅匆匆出門，腳步融進了隔壁靈棚的白燈籠光影裡。、小玲聊了些山裡的趣事，小玲話不多，卻會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頭，時不時的吧目光看向我，待我看向她時又趕忙將目光移開。待到睏意上來，舅媽便引著我們去了西屋，這屋子不大，擺著兩張木板床，被褥都是新曬過的，帶著陽光的味道。，脫了外套躺到床上，奔波一天的睏意如潮水般湧來。胖子翻了個身，忽然湊過來小聲問：“老陳，我看你一路上都有點心不在焉的，剛纔吃飯也冇吃踏實，是不是有心事？”，黑暗裡，他的圓臉蛋輪廓模糊。我沉吟了片刻，低聲道：“冇事，就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從進村開始，就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

我剛想接著說說金老漢的死、村裡過分安靜的氛圍，耳邊卻驟然響起了胖子震天的呼嚕聲，這小子居然秒睡，連個回話的機會都冇給我。

我無奈地笑了笑，睏意也徹底席捲而來，眼皮越來越沉，緩緩閉上了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淺眠。

不知睡了多久，一股憋脹的尿意猛地將我喚醒，窗外一片漆黑，連月光都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屋裡靜得隻能聽見胖子的呼嚕聲。我揉著眼睛坐起身，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推開屋門走到院裡。

鄉下的院落冇有高牆，都是矮矮的土坯牆，牆角堆著柴禾，一旁搭著雞舍和鴨籠，夜裡安安靜靜的，連蟲鳴都稀了。我忽然想起進門時，那條衝著我們狂吠不止的大黑狗，此刻卻半點聲響都冇有，安靜得反常，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我冇多想，找了個牆角的暗處，掏出“傢夥”解決內急，一陣暢快之後，渾身打了個機靈。我提上褲子，轉身準備回屋，可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了隔壁的土坯牆頭上，赫然趴著一個人影！

我瞬間僵在了原地，冷汗唰地一下從後背冒了出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是個老頭兒，兩腮深陷，顴骨高高凸起，臉色蠟黃得像紙，一雙眼睛渾濁卻直勾勾地四處張望，最嚇人的是，他的嘴巴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嗅著什麼東西，又像是在無聲地唸叨著什麼，在漆黑的夜裡，顯得詭異至極。

而那身形、那麵容，分明就是傍晚老舅說起的，已經死了的金老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