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問道 第2章

第2章 等風起------------------------------------------，街口那股焦香混著甜氣最勾人，老遠就聞見了。，他那圓滾滾的身子往人堆裡一杵，愣是占了小半個位置，排隊的大爺大媽瞅著他都忍不住笑。“我說胖子，你能不能收收肚子，再往前擠，人家爆米花鍋都要被你頂翻了。”我往旁邊挪了挪，故意離他半臂遠，省得被他擠得東倒西歪。：“我這叫壯實，不是胖！再說了，不擠靠前點，等會兒一鍋崩完，輪得到咱們？你以為跟你似的，瘦得跟竹竿似的，風一吹就跑。”“我這是精乾，打街機靈活，不像你，按個鍵都費勁。”我撇撇嘴，“上次玩街霸，你選個桑吉爾夫，愣是被我春麗旋風腿踢得找不著北，還好意思說。”“那是我讓著你！”胖子漲紅了臉，伸手就要拍我胳膊，“我這段時間可是冇少練，一會指定虐得你哭爹喊娘。”，隊伍慢慢往前挪。我百無聊賴地掃著街麵，餘光忽然瞥見攤位旁的老槐樹下，坐著個格格不入的人。，一身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舊衣裳，灰撲撲的看不清原色，頭髮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滿臉濃密的大鬍子，幾乎遮住了半張臉，正低著頭打盹，下巴抵在胸口，一動不動，看著倒像是個流浪要飯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吵得厲害，他卻像是與世隔絕，半點不受影響。我隻當是個尋常流浪漢，冇再多看，轉頭又跟胖子鬥起嘴來。，就輪到我們了。，轉了幾圈，猛地用腳踩開閥門——“嘭！”，熱氣裹著濃鬱的甜香炸開，白花花的爆米花裝了滿滿一塑料袋。我接過袋子，抓了一把塞進嘴裡，甜脆的滋味在嘴裡散開，拉著胖子就準備轉身走。，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沙啞又低沉的嗓音，慢悠悠的，帶著點說不出的古怪腔調。，不知何時醒了，抬著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我們身上，嘴唇緩緩開合，吐出幾句似懂非懂的話：“陽極生陰，陰極抱陽……腳下路寬，眼裡山高，等風起吧……”，卻奇異地穿透了周遭的喧鬨，清清楚楚鑽進我耳朵裡。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望去。

我愣了一下，彷彿腦海裡抓住了什麼，但又抓不住具體。轉頭問胖子：“胖子你聽到那個要飯的說什麼了嗎？”隻見胖子正一把一把抓著爆米花往嘴裡塞，我大喊一聲：“胖子你就這一會兒吃了快一半了，少吃點兒！”

說著、笑著、打鬨著，我們走向遊戲廳。半途中我遠遠回望一眼，大鬍子依舊坐在樹下，鬍子遮著臉，看不清神情，隻有一雙眼睛，在亂糟糟的鬚髮間微微發亮，像藏著兩口深潭，讓人心裡莫名一緊。

大集的喧囂還在身後飄蕩，甜香的爆米花氣息未散，我和李紅旗打打鬨鬨，一路直奔常去的那家遊戲廳。

剛推開門，我倆都愣了愣。往日裡隻擺著街機、格鬥機的遊戲廳，格局竟變了不少。中間空出一大片地方，靠牆多了好幾台亮著彩燈的老虎機，機器運轉的叮咚聲混著街機的音效，顯得格外熱鬨。“我去，這地方改樣了？”胖子嘴裡還塞著爆米花，含糊地嘟囔。我用手懟了胖子一下：“你小子給我留點！”

我抬眼掃了一圈，和胖子湊過去看熱鬨。隻見一個染著黃頭髮的人正興奮地叫喊：“中了！中了！”一群人圍在他身後起鬨，我和胖子看得心裡也癢癢的。

這時我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時鐘，又看了看新增加的老虎機，腦海裡靈光一現！手縮進袖口一頓亂搓，心裡默默記好位置：正東麵那台老虎機，對應辰時，機麵亮著紅燈，吃幣吐幣最穩；東南角巳時位的那台，彩燈流轉快，適合小注快押；正南方午時位的機器，賠率最高，卻也最容易吞幣；還有西南未時位一台舊機器，看著不起眼，卻是回幣最實在。這些門道，是我平日裡在家看書琢磨時辰方位摸出的一點規律，今兒正好試試。

“胖子，口袋裡一頓亂摸，一共湊了7塊5，走，換幣去。”我拍了拍他。

我把遊戲幣平分給胖子，簡單囑咐幾句，就分頭行動。我先奔正東辰位的老虎機，輕輕投幣，押了小分，冇幾下便吐了一堆幣。接著轉東南角巳位，快押快贏，幣堆肉眼可見地高起來。最後在西南未位那台舊機上穩紮穩打，幾輪下來，手裡的遊戲幣已經堆成小山。

老闆臉色漸漸難看，我倆卻越玩越順。我看了看時間，趕快叫了胖子一聲：“走吧，時間不早了。”等到把幣全部折現，一數，整整156塊錢。除去本錢7塊5，淨賺不少。

“差不多了，見好就收。”我們把錢揣進兜裡，拉著胖子就想走。

剛走出遊戲廳門口，四道身影猛地攔了上來，個個流裡流氣，叼著煙，眼神不懷好意地盯著我們口袋。

“小子，手氣挺旺啊？贏了錢就想走？”領頭的黃毛歪著嘴，“把錢留下，不然今兒彆想走。”

另外三個混混也圍了上來，摩拳擦掌，擺明瞭要搶錢。

胖子瞬間把爆米花袋子放到一旁，往前一站，圓滾滾的身子像尊小鐵塔。我和他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我笑著說：“胖子，得著？”胖子不緊不慢地掰掰手指，發出啪啪的骨節響聲，道：“這都送上門兒了，必須得著！”

平日裡光練不說的功夫，今兒正好派上用場。

黃毛率先揮拳砸來，我腳下一滑，使出遊龍八卦掌的走圈轉掌，身形貼著他手臂繞到側麵，掌沿輕輕一帶，借力打力，直接把他甩得一個趔趄。另一個混混從身後撲來，我回身一記遊龍穿掌，指尖發力點在他肩窩，那人吃痛，悶哼一聲退了回去。

另一邊，胖子早已拉開架勢，一身八極拳的剛猛勁頭儘顯。他沉腰紮馬，一招頂心肘直直撞向身前混混的胸口，那傢夥當場咳了一聲，倒飛兩步。又一人揮棍打來，胖子不閃不避，跨步上前，使出八極撐捶，拳勢剛猛如炮，直接砸開對方手腕，緊接著一記貼身靠，把人撞得撞在牆上，半天爬不起來。

剩下兩個混混見勢不妙，還想頑抗。我步法遊走，八卦掌連環變換，或帶或撥，或纏或打，讓他們根本近不了身；胖子則步步緊逼，八極拳剛硬爆裂，拳肘並用，招招紮實。

不過片刻功夫，四個小混混全被放倒在地，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我拍了拍手上灰塵，胖子揉了揉拳頭，在一旁抓起剩下的爆米花，倆人頭也不回地朝遠處走去。

殊不知，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不知不覺間朝我們一步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