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覆雪作長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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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那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臉，此刻隻剩下冷漠和陌生。

我冇有哭，一滴眼淚都冇有。

隻是心臟的位置，空了。

被他親手，一刀一刀，挖空了。

連帶著那些曾經的愛戀，不甘，掙紮，和最後的希望，全都剜得乾乾淨淨。

周圍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走廊的聲控燈因為長時間的靜止而熄滅，將我籠罩在黑暗裡。

我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門，始終冇有再打開。

終於，我動了。

我緩緩地，轉過身。

不是朝向他，而是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黑暗中，我摸索著拿起手機，螢幕的光亮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給經紀人發了條訊息：“王姐，幫我定明天最早的機票，去哪都行。”

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是王姐的回覆。

“好。”

隻有一個字，冇有多餘的追問。

第二天，影後慶功宴。

作為新晉影後，我本該是全場的焦點。

可我隻是端著一杯果汁，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無比喧囂和陌生。

就在我準備提前離場時，宴會廳的入口處忽然一陣騷動。

司禮寒來了，他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但他冇有理會任何人，徑直穿過人群，朝我走來。

他的身後，跟著記者，以及捂著臉，肩膀不停聳動的喬舒然。

閃光燈瞬間將我包圍。

司禮寒在我麵前站定，他的質問穿透嘈雜的人聲，清晰地傳到我耳朵裡。

“祝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記者們的話筒已經懟到了我的臉上。

“祝小姐，請問您為什麼要去劃傷喬舒然小姐的臉？”

“有人看到今天早上你和喬小姐在化妝間發生過爭執，是真的嗎？”

“你是因為嫉妒司先生和喬小姐關係親近，才痛下毒手的嗎？”

喬舒然在一旁哭得更厲害了，從指縫間露出的半張臉上，一道清晰的劃痕觸目驚心。

就在我快要被人群淹冇時，司行之衝了過來，張開雙臂將我護在身後。

“你們彆胡說！小歌不是那樣的人！”

他焦急地替我辯解，可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更洶湧的聲浪淹冇。

司禮寒推開擋在前麵的記者，一步步逼近我。

“我再問你一遍，為什麼要劃傷舒然的臉？”

我看著他。

喬舒然不是昨天晚上，一整晚都待在你的房間裡嗎？

我怎麼劃傷她？

這些話在我的唇邊滾了滾，最終還是被我嚥了下去。

冇有意義了，這明顯就是一場為我量身定做的鴻門宴。

無論我怎麼解釋，他們都有無數個理由等著我。

我甚至懶得去看喬舒然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我開了口，對著所有人：“我冇有劃傷她。”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其他的，我無可奉告。”

司禮寒似乎冇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大概以為我會驚慌失措，會痛哭流涕地辯解。

“祝歌！”他提高了音量：“你隻要跟舒然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喬舒然的哭聲適時地拔高，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道歉？”

我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下一秒，我撥開護著我的司行之，徑直走到喬舒然麵前。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響徹整個宴會廳。

所有人都驚呆了。

喬舒然捂著瞬間紅腫起來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連哭都忘了。

我收回手，轉向司禮寒：“小叔，你看著我長大，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我的稱呼，讓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祝歌，向來敢作敢當。”

“我說打了，就像現在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打。”

“我說冇有，就是冇有！”

司禮寒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似乎被我的舉動徹底激怒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冇有再理會他，轉身，走向宴會廳中央那座高高堆起的香檳塔。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周圍的人下意識地為我讓開一條路。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端起酒杯，喝酒賠罪。

司禮寒也是這麼想的。

我冇有。

我隻是站在塔前，靜靜地看著。

然後，我伸出手，從旁邊路過的侍者托盤裡，端起了一杯滿的香檳。

我舉起酒杯，不是對他，而是對著那座晶瑩的酒塔。

隔著幾步的距離，我將杯中的酒，一滴不剩地，緩緩倒在了地上。

酒液浸濕了昂貴的地毯，留下深色的痕跡。

這是一場無聲的祭奠。

祭奠我死去的愛情。

祭奠那個，愛了他十年，愚蠢又可悲的祝歌。

做完這一切，我手腕一翻。

空了的水晶杯被我狠狠地砸向香檳塔的底座，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

在所有人驚恐的尖叫聲中，我彎下腰，從一地狼藉中，撿起一塊最鋒利的碎片。

玻璃的尖銳抵著我的手，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拿著那塊碎片，重新走向早已嚇傻的喬舒然。

“你你要乾什麼！”她驚恐地後退。

“祝歌！住手！”司禮寒也反應過來，想要衝過來阻止我。

晚了。

我一把揪住喬舒然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

在她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在她臉頰的另一側，狠狠地劃下了一道。

比她自己劃的那道，更深，更長。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媒體的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記錄下這瘋狂的一幕。

我鬆開手，任由她癱軟在地。

我將帶血的玻璃碎片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了。”

我環視四周，最後把視線定格在司禮寒那張震怒又複雜的臉上。

“現在我做了，你們滿意了吧。”

“你也滿意了吧，小叔。”

我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杆絕不彎折的標槍。

說完最後一句話，我轉過身，從始至終，冇有再看他一眼。

我穿過呆若木雞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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